“我們日本帝國願意與平壤方面締結五年和平條約,承認平壤武裝對平安南道與平安北道的管轄,作為回報,我們要求平壤方面放棄鹹鏡南道的控制,由我們皇軍接管防禦,同時釋放帝國關押在平壤的人員,當然,我們也會釋放漢城關押的貴方俘虜。” 高山正太郎害怕趙建國越來越無理的要求把他侃暈,匆忙打斷趙建國的話,說出了日本的條件,其實,從新軍攻打的第一個日軍據點開始,日軍投降的士兵少的可憐,平壤主要在押的是日軍兵工廠的工程師、軍管和技術人員,還有一些旅居平壤為軍方服務的日本商人。
昌洙聽高山正太郎的話,根本沒有將平壤政府放在眼裡,立刻就要怒斥,趙建國伸手攔住了他,昌洙憤憤退下。趙建國微笑著道:“聽起來我們似乎沒有一點好處,鹹鏡南道雖然貧瘠,卻可以接通中國和俄羅斯,五年條約是讓我們等你們日本恢復元氣再來進攻我們嗎?”
趙建國說著兩手一攤:“對不起,高山君,你的條件我一個也不能接受!”
高山正太郎站了起來,虎視著趙建國道:“趙將軍,恐怕你誤會了如今的情勢,我們皇軍在十天之內推進戰線百余公裡,攻破貴方防禦陣地六百余個,皇軍攜大勝之威,要下平壤也在數日之間,我們為半島和平而來,趙建軍切莫以為是怕了你們,否則後悔莫及!”
“病蛇反撲,虛張聲勢,不值一哂。”趙建國輕描淡寫地道,對高山的威壓不屑一顧。
有認知的人都知道日軍是在絕命一擊,以期用戰場的勝利贏得談判的話語權,此舉在趙建國看來,更加暴露了日軍的外強中乾。
“你……”高山隻感覺攢足了力氣卻打在空處,一口悶氣淤積於胸,說不出的難受。
“如果高山君想打,北洋軍和朝鮮軍隨時恭候!”趙建國說完裝著一臉怒氣起身,作勢離去,高山一看就急了,喘了兩口氣,帶著厚重的呼吸喊道:“趙將軍,你雖代表平壤政權而來,你就不為中國的軍人考慮嗎?漢城還關押著三千多北洋軍士兵呢,只要趙將軍答應我們的條件,我高山正太郎保證他們平安到達平壤!”
趙建國聽到“北洋軍”三字,停住了腳步,高山頓了頓又道:“如果趙將軍擔心平壤兩面受敵,我們可以放棄對鹹鏡南道的要求,但這是我們皇軍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否則,朝鮮半島的戰火將不可阻擋地延續下去。”
昌洙聽完高山的話,定定地望著趙建國,從兵工廠開始他開始敬佩這個中國軍人,但是他還是想知道,在北洋軍士兵性命面前,趙建國會付出朝鮮幾分?
趙建國轉身,凝視高山正太郎,突然,趙建國笑了!
“兄弟們!”趙建國頭也不回地大吼!
“有!”周圍數十名新軍士兵齊聲應答!
“告訴日本人,如果你們被俘了,會等著我去救你們嗎?”
“不會!”每一個新軍士兵都張口大呼,清晨的白氣染在蓮花山頂。
“聽到了嗎?”趙建國笑著對高山道:“死亡是軍人最不該憐惜的命運,這一點,不只你們剖腹自殺的日本人懂得!”
趙建國深深讚同蔣方震無意間說的那句話:軍人,如果有生的價值,就一定不能死,如果輪到自己死了,就一定不能退卻!
趙建國帶著新軍將士果斷地離開了蓮花山頂,留下傻愣愣的一群日本人頂著山風發呆,高山旁邊的年輕軍官對高山道:“高山君,我們現在怎麽做?要不要我們南海道戰隊突襲川波裡?”
“長澤君,你有把握一舉拿下川波裡,並保證我們皇軍在十天之內攻陷平壤嗎?”
年輕軍官正是號稱日本戰力第二的南海道戰隊長官長澤合川。
聽了高山的話,長澤合川搖了搖頭,他知道日本如今的窘境,但是趙建國的新軍卻是一步一步打出來的軍隊,盛名在外,他很難保證一舉擊潰,何況還要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攻陷平壤?中間如果出了任何一點差錯,帝國就將陷入戰爭泥潭,永無翻身之日。
長澤合川不畏死,但作為一個標準的日本人,害怕成為阻礙日本的崛起的罪人,害怕五十年代被英美欺凌的慘景重現。
高山正太郎歎了一口氣:“如今平壤政權初建,雖然派系林立,卻因為我們的存在而變得異常團結,剛剛失去控制的朝鮮人也深懼再納入皇軍治下,如今南北之勢已成,我們與趙建國,無論誰要進攻都不是那麽容易,先等等看吧,希望孤軍在外的北洋軍會忍不住與我們談判。”
長澤合川道:“我看這趙建國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要是他不來談判呢?”
“那就麻煩了, 帝國還有許多其他事要做,不能再把人力物力耗在朝鮮了!”高山深深地鄒著眉。
正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高山君,我想趙建國還是想談判的!”
一個穿著日軍少將軍服的女子從蓮花山南側走了上來,數百米的陡坡,女子呼吸平穩,仿佛剛睡了一個好覺般精神奕奕。
“梨香,你怎麽來了?”長澤合川走了上去,他雖然站著,但其實與高山正太郎平級,自是不受約束。
上來的正是日本天皇的貼身侍衛長澤梨香,長澤梨香冷清的臉龐泛著寒冷的冰霜,黑長的發絲隨著山風凌亂在背後,仿佛凌波仙子踏塵而至。
“我剛才一直看著這邊!”梨香淡淡地說道,明明好聽的聲音,卻不帶一點感情。
“梨香,你剛才說趙建國還想談判,為什麽?”雖然奇怪長澤梨香一直看著這邊,卻為什麽不直接過來,但長澤合川還是更關心正事。
長澤梨香抬眼遠望,輕輕地道:“很簡單,他的士兵還沒撤走呢!”
長澤合川巡眼望去,蓮花山狹長的山頂兩邊,哨騎頻繁出沒,有日軍的,有朝鮮的,也有北洋軍的,這些哨騎既要監視敵方主力部隊的異動,也要保證蓮花山頂不被敵方做手腳,如果趙建國想終止談判,軍隊撤入川波裡,這裡的哨騎根本沒有留下的必要。
高山聽了長澤梨香的話,微微放下心來,但日軍黃海一戰本是慘勝,清政府的賠款未到又連逢大敗,經濟已經疲弱不堪,自己又能與北朝鮮對峙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