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很快收到了趙建國的回電,王士珍、段祺瑞、馮國璋、曹汝霖等一齊聚集在封閉的狹窄小屋中,相互傳遞著看完了翻譯出來的電報。 段祺瑞若有所思地道:“建國把新軍家屬被羈押的消息通告了全軍,又沒有提到解救新軍家屬的具體方案,那他帶出去的新軍會不會潰散啊?”
段祺瑞說完,幾人沉默良久,都在思考著天津方面接下來應該怎麽做,突然袁世凱一拍桌子道:“建國那個龜兒子,他這是逼我想辦法呢,說什麽能救則救,要是我沒豁出老命就他娘的是不盡力了,還要我去告密,老子不成千古罪人了?真是氣死人!”袁世凱怒氣上湧,鼻孔直喘粗氣。
王士珍手裡拿著那封電報又看了一遍,微微一笑,“大人,建國現在壓力比我們可大多了,這背黑鍋的人就由我們來做好了!”
“哼,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哪有女婿坑丈人的。”
袁世凱說完歎了一口氣又道:“不過算了,只要他趙建國還要娶我女兒,他就得與我一起擔這名聲。事不宜遲,這樣吧,汝霖,你連夜趕往北京頤和園,給慈禧說光緒欲拉我袁世凱為外援,意圖對她老人家不利,忘她老人家早作決斷,如果有用得著我袁世凱的地方,我袁世凱一定精忠報國,死而後已!”
“是!”曹汝霖不疾不徐地答應一聲,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與他無關,又理所當然一般。
“對了,還有,把載湉欲借那彥圖的蒙古兵為外援的事也一起報告了,就說近日若那彥圖要回到蒙古,無論什麽原因都不能同意,否則後患無窮!”
“是!”
袁世凱轉對王士珍道:“士珍,你立刻通電全國,就說是我袁世凱的命令,趙建國擅殺欽差、私自出兵、得罪友邦,北洋新軍決定解除趙建國在軍中的一切職務,並且宣布趙建國叛將,列為我新軍的頭號敵人。”
“是!”王士珍微微頷首。
“國璋!”
“是!”洪亮的應答,馮國璋也是袁世凱的女婿,但從來改變不了軍人的嚴整作風。
“讓你查清新軍家屬關押的具體位置辦的怎麽樣了?”
“根據在北京的潛入士兵回報,新軍家屬被關押在北京西城的上關鋪,那裡建起了數層圍牆,並約有一萬八旗軍看守,武器精良,另外新軍將領蘇燦的父親格林正被八旗軍從廣東押往北京,目前可能已過黃河!”
“繼續監視上關鋪,看看八旗軍的防衛有什麽漏洞,至於格林,雖然蘇燦也是滿族人,但畢竟是第一個跟著建國的將領,押解隊伍要入北京必過易州,目前華北也有馬匪作亂,我要你帶一隊士兵扮作馬匪劫下囚車。”
馮國璋皺了皺眉道:“八旗軍押解兵力不弱,如果我帶的人多了恐怕行蹤暴露。”
袁世凱斬釘切鐵地道:“那是你的事情,如果你暴露了,我立刻將你開除新軍軍籍,和趙建國一樣下場。”
“是!”馮國璋扯著嗓子大聲應答。
“好了,都散了吧,下一步棋就要看清皇室和建國怎麽走了!”
“那我呢?”段祺瑞突然插口,苦著臉道:“他們都有任務,我為什麽沒有,要不大人給我一支部隊,然後也將我開除軍籍,我去攻打上關鋪吧。”
“你他娘的就知道打。”袁世凱氣道:“你忘了你的任務了嗎?給我好好監視陸續到達渤海的洋人艦隊,要讓那些鬼子摸上了岸,我就不是開除你了,老子直接斃了你!”
“哦!”段祺瑞鬱悶地應了一聲。
………………
北京頤和園。
宮中首領太監李蓮英正為慈禧輕輕捶著肩部,慈禧合著眼睛半躺在長椅上,兩手分別搭上長椅的兩邊扶手,只是右手手掌壓著一張報文。
“喀爾喀親王那彥圖求見!”門外太監高聲宣報。
“宣!”慈禧慵懶地說了一聲,李蓮英立刻扯著自己的公鴨嗓子大喊:“宣!”
那彥圖應聲而入,振了振衣袍拜道:“臣那彥圖參見太后,太后萬福金安!”
“平身!”
“謝太后!”
“卿家今日來見本宮,有何要事呈報?”慈禧依然閉著眼睛,說話語氣沒有任何異常。
“稟報太后,臣今日得報,漠西額魯特人再次反叛,臣恐大清邊疆不靖,特請回返蒙古,以安邊室!”
“卿家來京時日尚短,本宮還有很多體己話未來得及說,再則額魯特人已經被卿家鎮壓過一次,元氣大傷,就算反叛也成不了氣候,在本宮看來,不需要卿家親自帶兵吧?”
那彥圖聽出了慈禧不想讓自己回返蒙古的意思,不知道問題出自哪裡,但是與載湉的密謀他不得不回去,那彥圖只能硬著頭皮道:“太后,邊陲之患,動則催動國家根基,那彥圖不敢有半點馬虎,待那彥圖平叛得勝,再回北京陪太后敘話才能心安理得。”
“哦,是嗎?”慈禧太后語氣突然變得凌厲,從長椅上坐了起來,冷哼一聲道:“恐怕卿家到時候回京就不是陪本宮敘話了,是要取本宮人頭吧!”
慈禧冷眼一瞥,那彥圖大驚失色,惶恐地跪倒在地,連聲道:“那彥圖忠心為國,一片赤誠,定有小人惡言重傷,望太后明察秋毫。”那彥圖意識到了事情不妙,慈禧對載湉的計劃有所察覺,但若承認必是死路一條, 那彥圖只能硬撐。
“明察?”慈禧冷聲道:“我早就明察了,額魯特人根本沒有叛亂,你還膽敢欺瞞本宮,當今皇上就是受你們這群亂臣的蠱惑,直到今日無所建樹,你那彥圖禍亂國本,該當何罪?”
“太后,微臣冤枉啊,微臣也是收到電報才以為額魯特人叛亂,一定是有人故意偽造報文,太后切莫聽信小人之言,誤殺大清忠臣啊!”
“還敢狡辯,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我就讓你死的明白!”慈禧太后一甩手將手中報文扔了過去,那彥圖拾起一看,正是袁世凱呈報慈禧的報文,上面具言了那彥圖與載湉的秘計。
那彥圖終於知道載湉和自己的計劃徹底暴露,今日已經在劫難逃,那彥圖收起了驚慌之色,咬牙切齒地道:“袁世凱這個無恥小人,原以為他是趙建國的上官值得信任,沒想到他如此卑鄙。”
“現在你還有何話說?”慈禧厲聲喝問。
那彥圖大笑道:“沒錯,我那彥圖的確是要帶領蒙古兵幫助皇上奪取皇權,但是我不是叛臣,我對大清的忠臣天地可鑒,葉赫拉拉,你貽誤大清數十年,你早就該死了,如果大清再讓你統治下去,遲早滅國!”
“混帳,死到臨頭還出言不遜,來人,將那彥圖拖進天牢!”慈禧太后一臉怒色,深深的皺紋陷在了一處,像一個粽子一樣。
“是!”兩名士兵應聲而入,將那彥圖強行向外拖去,那彥圖邊退邊大聲喊道:“葉赫拉拉,你貽害大清,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哈哈哈哈!”那彥圖仰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