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休息的士兵在俄軍到來時,有足夠的時間進入戰鬥位置,趙建國放寬了警戒范圍。 但是久久都不見有敵情傳來,雲層似隱似現的日頭,照在被霧氣潤濕的草地上,趙建國終於不耐煩起來,心中想著是不是哪個地方想岔了,還是俄軍統帥埃基諾林就甘願補給站遇襲而無動於衷?
趙建國再次放寬警戒,在沒有想到更好的打擊俄軍方案之前,他決定再等一等。
黑龍江海倫府,俄軍前軍指揮部統帥埃基諾林迎來了一位尊貴的客人,這位四十歲的軍官缺水的臉龐揚起陽光的笑容,他相信這位客人的到來,能夠讓他的官途更順利一些。
埃基諾林親自迎出軍門,一輛黑色汽車停留在營外,上面雄壯的雙頭鷹標志象征著它主人的權勢,四名身著米黃色軍衣的警衛護於汽車兩側,侍從軍官用歐洲紳士的動作,緩緩打開車門,一支穿著閃光涼鞋的纖足踏出車外。
這是一名秀麗的女子,清純的感覺仿佛給看她的人注入一汪清泉,穿著白色天鵝裙,扎著白色肩花,頭髮用白色的花帶纏出少女鬢雲,配上白皙的皮膚,仿佛天使第一次踏臨凡塵。
埃基諾林一掌貼胸:“尊敬的愛伊絲公主,作為沙皇陛下忠實的臣子,埃基諾林代表南征軍的所有將士,歡迎您的光臨。”接著分成兩列的指揮部高級將佐一手抱胸,同時低下頭顱。
警衛的米黃色是象征沙皇的顏色,女子正是趙建國在天津遇到的愛伊絲,俄國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小女兒,此時的她因為視察軍營,而沒有作濃妝,容貌竟與天津的“么雞”有著天壤之別。
不過愛伊絲的氣質卻沒變,依然是天鵝般的高傲,維揚螓首,在大氣都不敢出的兩列軍官中間穿過,四名警衛護在身側,埃基諾林也不得不保持兩步距離,後方一隊墨綠色軍衣的俄士兵小跑進入軍營,為愛伊絲開出一條安全的通道。
“不知公主突然駕臨,對南征軍有什麽指示!”愛伊絲步入議事廳坐上主位,就一直擺弄著自己白裡透紅的指甲,眼皮都不抬一下,埃基諾林只能主動發問。
愛伊絲這才向一名警衛使了一個眼色,警衛從軍大衣取出一張放大的照片,踏前兩步交到埃基諾林的手上。
公主的侍從軍官對埃基諾林說道:“埃基諾林將軍,此人名叫趙建國,是中國天津新軍成員,經調查與新軍督練袁世凱有關系,此次趙建國作為新軍副官隨中國軍隊北上,公主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抓住他,並完整地交給公主殿下。”
“趙建國?”埃基諾林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埃基諾林將軍!”愛伊絲終於抬起頭,漫不經心地說道:“前方的戰事順利嗎?”
“尊敬的公主殿下,非常順利!”似乎每一次南下的俄軍統帥都可以驕傲地說出這一句話。
“那這麽說,完成我的命令不成問題咯?”
“這……”埃基諾林有些猶豫。
“怎麽?有問題?”愛伊絲突然眼神冷冽,皇家氣勢突然散發開來,所有軍官都不得不屏住呼吸。
“我只是怕那趙建國已隨清軍撤退,畢竟這是在中國境內,我們無法完全阻截他們,所以……”
“這些我不管。”愛伊絲不耐煩地纖手一拂:“半個月之內,我要趙建國站在我的面前,你埃基諾林官升三級,否則,趙建國無論戰死或是逃走,你就回家養老吧!”
“是,埃基諾林絕不辱命!”埃基諾林心中激動莫名,
自己出身貴族,在一戰中百戰浴血,卻也花了二十年才升到今天的位置,若辦好這件事而官升三級,那自己就與梅內曉夫平起平坐了,而在俄國,除了皇室貴胄,像梅內曉夫這樣的人物不超過十位。 愛伊絲從椅上站起,目不斜視出了議事廳,心裡憤恨地想著:“趙建國,你竟敢當眾侮辱本公主,藐視俄羅斯帝國,這次就讓你見識到我大俄帝國的厲害,匍匐在本公主腳下!”
愛伊絲當初知道俄國軍隊即將南下進入東北,所以才會對趙建國說中國很快嘗到俄羅斯帝國的厲害,後來從留駐中國的俄公使報告得知,趙建國作為新軍統帥隨清軍出征。
愛伊絲欣喜不已,第二日便從聖彼得堡(沙俄首都)出發趕赴遠東,愛伊絲甚至在車上,就想到了抓住趙建國之後的各種羞辱方法。
埃基諾林見愛伊絲一言不發地走出去,臉色還帶著奇怪的笑容,不敢猜測她在想什麽,急忙跟了上去,欲親自帶愛伊絲進入早已為她準備好的華貴房間。
就在這時,一名低級軍官匆匆入內:“將軍,不好了……”
“住口!”埃基諾林急忙喝止了軍官不分場合的愚蠢行為。
軍官也感覺軍營氣憤比平日莊重了不少,可是事關重大,不能不說,隻得走近埃基諾林, 壓低了聲音稟報:“不好了,將軍,彰化的補給站被襲擊了,不知道哪裡來的中國軍隊潛入了補給站,科德將軍的護衛團遭到他們的兩面夾擊,逃回來的勇士不到一千人,補給站現在估計已經落入中國軍隊手中!”
“什麽?補給站落入中國軍隊手中?你看清楚了,是中國軍隊?不是日本關東軍?”埃基諾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中國軍隊主動襲擊俄國的補給站?這是個笑話嗎?
“應該不是,敵軍都身穿清政府新軍服飾,大多手持單發毛利長槍,幾乎沒有其他武器!”
“怎麽可能?”埃基諾林還是不相信,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補給站陷入了危險或者已經陷落。
埃基諾林微微思量,對軍官道:“先這樣,這件事先不要聲張,你去彼得姆請求梅內曉夫元帥給我們再送五十車皮糧食。”
“是!”軍官領命而去。
在埃基諾林想來,軍隊的補給無論如何不能斷,若真是中國軍隊襲擊了補給站,那麽埃基諾林相信,只要前線俄軍回師,就能輕易解決。
若是日軍突襲,那就沒有別的辦法,日俄兩國素有矛盾,只能上報梅內曉夫組織整個遠東的俄國兵力,與日軍來一場決戰。
“什麽不好了?”愛伊絲突然回頭。埃基諾林正要解釋,愛伊絲又說:“影響我交給你的任務嗎?”
埃基諾林硬著頭皮說:“不影響,公主殿下!”
“那就好!”愛伊絲不再理會這件事!埃基諾林看著愛伊絲背影,突然想到,新軍?難道會是那個趙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