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下來，由於外國技術的傳入，北京許多地方已經通了電，素言打開燈，由於電力不穩，燈光不停閃爍著，昏黃的光線下，趙建國突然有些坐不住，“素言，你父親不是病了嗎?你應該去照顧他！”　　素言抿著奶茶的吸管:“爸爸他手術很成功，醫生說他需要好好休息，不能講太多的話！”

　　“哦！”

　　滴答滴，時鍾不停在轉動，八點，九點，十點。

　　奶茶早已經涼了，但趙建國的那一杯卻幾乎沒有減少！

　　………………

　　夏青燈光下放下筆，久久凝視那一行行字跡，從小窗看見素言房間模糊的兩個人影，輕笑了一下，拉著小箱下樓，順便斷開了租樓的電閘！

　　全樓陷入黑暗，素言在黑夜中膽子仿佛大了些:“建國，你就打算這樣坐一晚上嗎?”

　　趙建國沒說話，那扇小窗也失去了亮光，趙建國心裡突然莫明恐慌起來！

　　“建國，如果不是你，我或許已經是玉臂千枕的風塵女子，是你讓我還能有資格活在這世上。”素言在黑夜中臉頰滾燙:“如果你不嫌棄我曾經去過那種地方的話，我願意……”

　　趙建國沒聽清素言講了什麽，心中的恐慌讓他一下子站了起來，夏青今天言行明顯有異，他有一種強烈不安的預感。

　　趙建國快步出門，不經意撞翻了滿滿的茶杯，奶茶流過桌面，打濕素言纖細的手指，一片冰涼！

　　包租婆合上電閘，嘴裡不知道在大聲罵些什麽，趙建國不顧一切地衝上樓，推開房門的一刹那，他多麽希望那個如寒梅一般的女孩，還依然安靜地坐在那裡，等他回來！

　　但她沒有，狹窄的小屋，少了那個女孩的影子，空空蕩蕩似有回音，趙建國看見桌上的信箋，無力地拿起。

　　建國: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我去追求自己的生活，王帥今天的那番話，讓我明白，我選擇的途徑或許真的不能帶給我想要的生活，那對我來說，很可怕。

　　建國忘了我吧，我是壞女孩！

　　素言是個好女孩，我不會看錯的，以後不要再荒唐了，好好對她。

　　最後告訴你吧，和你在一起很久了，也喜歡你很久了，可是現在我要離開了，比很久很久還要久！

　　但願你的眼睛，永遠只看得到笑容。

　　你的妹妹:夏青

　　信箋從指縫滑落，帶著女孩未乾的淚痕，趙建國仿佛整個心突然空了，不顧一切地衝下樓，素言依偎門前，看著他奔入黑夜之中，她感覺自己甚至沒有出現在他眼角的余光之中！

　　依然喧囂的大街，地攤攤主吆喝著自己的小物件，包子鋪老板嘟囔著今天的生意不景氣，偶然相遇的路人大聲談笑，乞丐哭求著什麽一邊磕頭。

　　趙建國卻覺得無邊的空蕩，四處張望沒有她的身影。

　　“你說你會等我的，為什麽?”

　　“你想要好的生活，我可以為你奮鬥，你看不慣我的荒唐，我可以為你改變，我從沒認真的誓言，隻要你在乎，我一定能兌現，可是為什麽……”

　　趙建國無力地蹲下，雙手擠壓著額頭！

　　“你總是用冰霜的面容掩藏你的想法，當掩藏不住時，你換成了笑容。”

　　“窗外的寒梅，我在寒窗內，你在寒窗外，難道我們真的不在一個世界?”

　　趙建國踉蹌回到租房，收拾行李，沒有夏青的京學對他是沒有意義的，趙建國拾起那張信箋，那裡有一個信中唯一提到的名字。

　　“西街一寓?”趙建國嘲諷地輕笑！

　　趙建國在地攤買了把刀，在包子攤買了幾個包子，搭上黃包車去了西街。

　　深夜，寓所大門已經上鎖，四樓對於趙建國來說並不算高，趙建國撐著凸出的石柱攀上了四樓的白紙窗。

　　這裡住的都是權貴或富商名流。趙建國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搜尋，經過正在繁衍後代的一男兩女隔壁，終於看到了那兩個熟悉又令人生厭的家夥！

　　白紙窗是折光的，裡面燈光通明，從外能看到內，裡面的人看不到外面。

　　王帥和王帥爹圍著一小堆金燦燦和一大堆白花花的東西樂呵著，王帥傻笑一會又變得傷感起來。

　　“爸，這些真的都要送給榮祿那家夥嗎?這可是你做縣長十多年辛苦攢下來的！”

　　王帥爹歎一口氣:“我能有什麽辦法，那榮祿可是直隸總督，要不是你爹我有門子，恐怕連人家放的屁都聞不到，話說回來，隻要榮老板一開金口，這點銀子用不了多久就回來了，甚至千倍萬倍。”

　　王帥爹又語重心長地說:“兒子，你記住，做人要學會取舍，對上面割肉的舍，對下面榨乾的取，那些賤民把你沒辦法的，真要造起反來，上面還有個大清朝壓著呢，明白嗎?”

　　“明白！”王帥用力地點頭！

　　趙建國邊吃包子一邊漠然地看著二人對話， 刀片穿過窗w，一分一分地移開床栓！

　　床栓移開，趙建國依然淡然地看著二人數銀子，直到二人雙雙進入牆壁的轉角，趙建國輕開窗戶，身體一躍而入！

　　王帥父子本是想去找東西來裝錢的。

　　王帥提著一根彩色的帶子轉過身來，突然看到身後的趙建國，張嘴欲呼，一個大包子塞了進來，緊接著又塞入一團破布，趙建國一腳將王帥踢到了床上。

　　王帥爹正從衣櫃上取一個漂亮的盒子，聽見響動回過頭來，趙建國以極快的速度欺近身來，掐住王帥爹的咽喉，一個包子，一團破布。

　　趙建國用王帥的帶子將二人綁了個結實，竟還有剩，趙建國笑意灩灩地看著這一對父子，又輕輕抓起地上的金銀，一顆一顆地灑下，估計包子堵在喉嚨口了，兩人都很難受，面部脹成豬肝色。

　　“別怪我，怪你們手下太多，隻能先讓您二位住口了。”

　　趙建國拿起那個漂亮的盒子，笑著對王帥爹說:“是用來裝錢的吧！看來你很喜歡，那就讓他陪你們上路?”

　　王帥父子露出恐懼的神情！

　　書台上有一個觀賞用的沙漠模型，趙建國倒出其中的細沙，用一條麻袋裝好，然後在麻袋上剪了一個小孔，趙建國試試，見沙子緩緩從裡面溢出，滿意地笑了笑！

　　在房梁上掛上一截繩子，將麻袋和禮物盒系在兩端，禮物盒中裝上金銀封好，再系上一截繩子，從另一根房梁穿出。

　　趙建國拿著繩頭在父子倆面前晃了晃，父子倆茫然地看著趙建國的一系列動作，疑惑加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