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左丘彥對於現在的小日子還是很滿意的,挺有種滋潤的感覺。
在左丘彥看來,這才是異世界生活的正確打開方式嘛。
每天住在義莊裡面,有吃有喝的,白天有任婷婷這個嬌俏少女陪著自己,晚上還能有個董小玉美豔女鬼撩撥自己,閑來無事,左丘彥就修煉修煉白打和劍道,又或者看看九叔收藏的各種書籍,如今,左丘彥還在計劃著學學樂器呢。
前世的時候,左丘彥也曾迷戀過一段時間古典樂器,然而受限於家庭經濟,最多只能在酷狗苦逼地聽聽,連去學一下的想法都不敢有,生怕給家裡人造成負擔。
如今,左丘彥穿到如今這個世界,雖然僵屍鬼怪橫行,充滿了各種危險,但是華夏文化該有的底蘊卻是一樣不少,其中當然包含著古典樂器。
至於左丘彥這個窮鬼找誰學習呢?
當然是董小玉這個道行三百年有余的女鬼。
在左丘彥的詢問之下,董小玉向九叔和左丘彥坦白了自己的身世來歷。
在三百年前,董小玉可以說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千金小姐,甚至可以說是芳名遠揚的才女,琴棋書畫,幾乎是樣樣精通,甚至很多秀才和董小玉比試詩詞歌賦都不是她的對手。
可惜,受限於時代,董小玉永遠也只能是個才女,甚至成了一名悲慘的才女。
董小玉生前之時,一連嫁了三任丈夫,可惜全部都在大婚之日莫名猝死。
一連三任呀!
在那個時代,幾乎沒有什麽汙名比這個更能傷害一個女子了。
最後,不但那些外人,就連董小玉自家人都在流傳著董小玉因為太過有才了,才會克死三位丈夫。
天見猶憐,在這個無才便是德的時代,對於董小玉來說是多麽的悲哀。
最後,董小玉在這些不絕於耳的流言蜚語之中絕望地選擇了自殺。
董小玉是才女,是一個極具浪漫情懷的女子,她向往著,崇拜著漢代著名才女卓文君為了愛情的勇氣,董小玉不怪那些流言蜚語對她的迫害,只是怨恨著老天是何等的不公,為何不讓她也遇到一份完美的愛情。
也因為著董小玉這個強烈無比的執念,她抗拒著前往陰間轉世輪回的機會,她就默默地等待著。
董小玉這三百年就默默地留在自己的墳墓裡面等待著,她發誓,哪一個自願給她上一炷香的男子,那便是與她有緣,她將矢志不渝地去追求於他。
若不如此,董小玉寧願魂飛魄散,也不願帶著無盡的遺憾再入輪回。
無論這一份愛情是苦,是甜,最後給予她的傷害還是疼惜,董小玉都無怨無悔,待緣盡之後,她再入輪回投胎。
那時候,在旁邊靜靜地傾聽著董小玉的故事的九叔默然良久後,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在陽間逗留的時間越長,你下一世付出的代價就會更大?”
“我知道。”董小玉平淡地回答著九叔。
“即使是輪回為樹,為鼠,甚至是一條毛毛蟲,你都不後悔?”九叔問道。
“魂飛魄散,亦不悔之。”董小玉定定地看著左丘彥,說道。
事後,九叔再也沒有要消滅董小玉的念頭,只是默默地在義莊最偏僻的角落裡面,給她按放了一個靈位,以便她容身。
只不過,九叔事後悄悄地和左丘彥說道:“鬼畢竟是集貧賤,衰敗,悲哀,災禍,恥辱,慘毒等十八種疾病災厄於一身,與之相處日久,就算是修道之人,
也是有害無益,希望師弟能夠三思三思再三思。“ 左丘彥本來對於董小玉這突如其來的愛情並不是很在意,在左丘彥看來,自己也只不過是隨便在路上撿了一個女鬼罷了,就算自己拒絕了她,最終董小玉也不過是被其他人再撿一次。
然而,聽了董小玉的來歷之後,左丘彥真的是忍不住同情和尊重起這一個倒貼過來的女鬼。
左丘彥並不擔心董小雨是在欺騙他。
畢竟,區區一個女鬼,真的是沒辦法在九叔面前說謊。
九叔看著左丘彥那猶豫糾結的表情,仿佛看透了左丘彥的心中所想,勸道:“師弟,這個年代,誰的背後沒有那麽一點故事?真的說起來,你自己的……”
說到這裡,九叔趕緊住嘴,語氣一轉,說道:“我可以暫時允許她留在義莊,直到你做出決定,只不過,人鬼殊途,終究是不合適,就算是你,與女鬼愛戀,也會有損自己的氣運和根基。”
“再說,董小玉為了你,很容易做出極度瘋狂的事情,一個不小心,最後傷人傷己,唯有你拒絕了她,讓她徹底地對愛情死心了,才能讓她早日輪回,投個好人家……”
說到這裡,九叔也說不下去了,畢竟董小玉下輩子還能不能投胎做人都是兩說了,就算她這三百年來沒有傷人害人,但畢竟是留在了人世間,潛移默化地擾亂了人世間的秩序,到了陰間,必定會被重判。
最後,九叔咬咬牙地說道:“只要你拒絕了董小玉,我願意為她寫陳情書,求判官盡量網開一面。”
“我知道了。”左丘彥看著九叔那認真無比的表情,點頭應道。
到現在,左丘彥依舊沒有狠下心地拒絕董小玉,曾經數次,左丘彥都已經打算開口了,然而看著董小玉那注視著他含情脈脈的眼神。
左丘彥始終是說不出口。
左丘彥終究是心太軟了,對於這麽一個無怨無悔地愛著自己的女鬼,左丘彥完全狠不下心來傷害她。
“嘖,我只不過是想讓董小玉教教自己樂器罷了。”最後,左丘彥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說服自己,自我地安慰道。
說到樂器,董小玉幾乎精通所有左丘彥能夠說得出口的樂器,這也幾乎也左丘彥陷入了某種選擇困難症。
本來董小玉是推薦左丘彥學習簫這種樂器的,畢竟蕭不但容易攜帶,而且相對新人而言,更加容易入門。
再者,董小玉最擅長的三種樂器,恰恰就包含了簫。
不過左丘彥一聽到蕭,連連搖頭,直言道:“讓我吹簫是不可能的,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的。”
開玩笑,前世經歷過多位島國老師的教導之後,左丘彥已經是完全不能直視“吹簫”這個詞匯了。
左丘彥又怎麽可能願意自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呢?
一想到等自己名傳大江南北之後,世人說起左丘彥這個名字,除了讚歎他無雙無對的風采之外,還要加上一句“左丘彥的簫技也是舉世無雙”,左丘彥就得渾身惡寒,同時被成千上萬個摳腳大漢說自己的“簫技無雙”,實在是太挑戰左丘彥的心理素質了。
雖說現在左丘彥還是一條窩在鎮上中的鹹魚,但是人總要有一些夢想的嘛,難得來到異世界,不遊歷一下華夏大地的壯麗,豈不是白瞎了這個機會?
最終,左丘彥千挑萬選之後,終於決定了學習古琴,畢竟在左丘彥看來,古琴還是相當符合自己的氣質的。
然而,左丘彥沒有想到的是,董小玉在教會了左丘彥一些琴技基礎之後,為左丘彥選擇的第一首練習曲目就是《鳳求凰》。
其實的含義,幾乎就是不言而喻,就連九叔這個老處男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任婷婷更是恨不得扛得桃木劍去把董小玉砍成渣渣。
不過,任婷婷氣憤過後,也不斷地安慰自己。“區區一個三百多歲的老太婆,更別說是鬼了,阿彥才不會喜歡這種女人,不,女鬼。”
然而,任婷婷這種自我安慰裡面含雜著的酸溜溜的感覺,幾乎都表現的那彈指可破的臉蛋之上了。
不過,誰讓任婷婷不喜歡樂器這種東西,對此可謂是一竅不通,就算是想要努力, 都完全趕不及了。
最後,任婷婷終日除了照顧自己父親之後,就完全投身在廚藝之上,甚至偷偷地瞞著左丘彥跟九叔學起了道法。
不得不說,任婷婷的修道天賦遠遠超出九叔的意料之外,就連秋生比之任婷婷都差之甚遠。
要不是九叔給自己算過,天命注定只能收兩個徒弟,要是收第三個,必有一個會出現意外。
九叔都忍不住要收任婷婷為徒,傳承自己的衣缽了,可惜,九叔收了秋生文才在前,也只能無奈地放棄收徒這個誘人的想法。
然而,九叔就算沒有收任婷婷為徒,也依舊盡心盡力地教導任婷婷不涉及茅山隱秘的修道基礎。
任婷婷的出色,也越發地讓九叔對秋生和文才這兩個徒弟更加嚴格。
如今,秋生和文才在義莊的日子可以說是越來越不好過了。
這個時辰,不是被九叔挑毛病罵了一頓,就是下一個時辰,不知道怎麽惹到了左丘彥這個光頭師叔,又被教訓一發。
相對而言,文才更慘一點,畢竟秋生不但機靈得多,而且只是白天到義莊幫忙,晚上會回到自己家姑媽那裡住,並不像文才那樣,要日日夜夜地對著九叔和左丘彥的臉。
這幾乎讓秋生和文才懷疑人生的生活,就差點沒讓他們覺得,這是不是就九叔之前給他們算的那個劫難。
那個號稱“不是必死之局,也是生死各半之劫難”,畢竟這個天天挨訓,時時挨罵的日子真是生不如死呀。
這也不怪九叔脾氣暴躁,誰讓這幾天,九叔總有一種心驚膽跳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