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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曲》第3章 寢鬥
  鐵門破空疾飛,眼看就要砸中王蒙,這時他身後的王星武飛快竄出,左臂橫空一攔,使了個橫拳架,如大梁橫空架住鐵門,旋即右手握拳,飛快轟出。

  “嗡!”鐵門發出沉悶的回響,硬生生被王星武擋了下來,上面現出一個濕漉漉的拳印。

  “蒙少,小弟救駕來遲,不好意思了!”話雖如此,王星武臉上卻沒有不好意思的神情,反而略有得色。

  確實,剛剛這一手從千鈞一發之際發勁竄起,然後橫臂架梁擊飛鐵門,真個是兔起鶻落,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沒有十幾年的苦功是做不到的。

  “好功夫!”王蒙大聲誇讚。

  對於王星武的功夫,他是極為放心的,不然也不會找他來撐場子。

  俗話說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更何況張大山功夫已入微通玄,隻一眼,就看出了王星武的功夫境界――明勁大成。

  明勁大成的功夫放到現代社會中,那也是能開館收徒的大高手了,畢竟連當年的功夫巨星李小龍也不過是明勁巔峰。但在自己學藝的古寺當中,卻連搏鬥技擊的資格都沒有。

  王星武被王蒙一誇,得意之色更盛,而且他剛接下了張大山的“含怒一擊”,自認為把他的底細摸清楚了,不免更加有恃無恐,哪裡還按捺得住。

  “雜種,找死!”王星武左腿陡然屈起,右腿往前一跨,彈身而起,像一隻正在捕食的螳螂,左臂掄起如大斧,手掌並攏如刀,往張大山腦門橫劈過去,右臂橫在胸前似螳螂前爪護住全身要害,隨時準備雷霆一擊。

  這一下騰空而起快速勇猛,狠辣多變,使的是螳螂拳中劈字決的臂如斧,手掌刀。光這一手裡面,就蘊含了三個歹毒變化,斧砍、手刀、腿蹬,中了任意一下,都是非死即殘,而且王星武是從高空撲擊,威力更增幾分。

  王星武這一下含怒而發,簡直使出了平生最高水準,將螳螂拳的狠辣多變表現得入木三分。

  面對他的暴怒一擊,張大山卻像在自家院子散步一樣,顯得隨意而從容,並且開口點評:“形似而神非,力剛而意窮,徒有其表,不堪一擊,只可惜了螳螂拳的好威名!”說完搖了搖頭,顯得甚是惋惜。

  話音剛落,王星武的臂斧已到頭頂,凌厲剛猛的氣勁將他頭髮吹得一蕩!就在前一刻,他還是隨意地侃侃而談,待到氣勁臨身的刹那,張大山似被踩到了痛腳的貓,脊椎猛地一縮,全身雞皮疙瘩立起,渾身寒毛倒豎!他的頭髮更是像過電一樣,根根豎起,直立在頭上。

  “筋骨松,皮毛攻!功夫入梢,勁噴如針!”半空中的王星武見到這一幕,似見到鬼般駭然欲絕,隻覺頭皮發麻,就想擰身而回。

  奈何勁已用老,力已到頭,以他不到明勁巔峰的境界,如何能收發於心,停得住手?斧形劈勁照著張大山腦門劈了下來,但他橫在胸前的手刀以及後面隱藏的毒辣後手,卻無論如何都不敢使出來了。

  功夫入梢,勁噴如針,這是化勁宗師的標志。自己連明勁巔峰都還差幾年火候,豈敢在化勁宗師面前班門弄斧。

  心裡正胡思亂想,斧形已觸到張大山面門,電火石光之際,只見張大山忽然一個蹲身,身子猛地縮成了一團,變得又矮又小,好像蹲在地上的猿猴。

  形意十二形之“猴蹲身。”

  這一下變化如神來之筆,王星武的斧形自然劈空了。

  剛打空,卻見蹲身下去,變得矮小瘦削的張大山雙手在地上突然一拍一按,

身體像裝了彈簧,瞬間拔高,眨眼間恢復如初。  手拍地,猛起身,如蛇竄起,如龍升天。

  “猴蹲身”之後“龍升天”,這兩式變化快猛絕倫,時機把握亦是絕佳。

  當他起身時,正好和王星武撲擊而下的身形處在同一個位置,同一個點。這個點,乃是王星武舊力已盡、新力難生之時,無法閃避亦無法變招。

  在他和王星武照面的那一刻,張大山窩在胸口的拳頭如蛟龍橫空、毒蛇撲擊,突然衝天而起,直搗王星武右臂。

  三皇炮捶,窩心炮!

  張大山的拳勁何等剛猛,即便隻使了一兩分力量,也不是血肉之軀所能抵抗的。

  隻聽到哢嚓的骨裂聲響起,王星武的臂骨瞬間裂開了幾條口子,劇痛下,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冒了出來,不過他畢竟是練家子,忍耐力極強,沒有哀嚎。

  “王星武,你身為習武之人,本當守本份、遵武德,卻仗著自己有點本事,敲詐勒索、欺壓同學,今日我斷你一臂,你可心服!”

  王星武忍氣吞聲:“技不如人,心服口服。”說完抱著膀子就往外走。

  連自己巔峰一擊都被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套蹲身、起立、出拳的簡單動作給化解了,生於武術世家的王星武,豈能不知其中天塹般的差距。更何況至始至終,張大山與他交手都是畫地為牢,腳步根本就沒挪動過。

  王星武都敗了,他們自然更加不是對手,與其成為待宰羔羊,不如先下手為強!三人瞬間生出這樣的念頭,兩左一右,猛地前衝,從兜裡掏出寒光閃閃的匕首照著張大山兩側腰子就捅。

  打架用砍和削,殺人用戳和捅,砍人不如捅人。

  在技擊中但凡用到了戳、捅等手法,都是動了殺心,要置人於死地了。張大山的技擊經驗何等豐富,幾乎是王蒙他們一抬手,他就判斷出了三人的攻擊意圖。

  “找死!”張大山眼中寒光一閃,大腿驟然發力,全身勁力鼓蕩,猛墊步,整個人如猛虎撲擊,唰地一下掠過三四米距離,左臂揮出,手掌大如蒲扇,一掌摑在陳先臉上。

  啪地一聲悶響,陳先瞬間倒飛出去,人在半空,幾顆混合著血漿的牙齒就從嘴裡噴了出來,一頭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解決完左側的陳先,張大山猛擰腰,垂在兩側的雙手閃電般探出,搭在王蒙兩人手臂上,他倆一驚,另一隻手握拳打來,想要掙脫。

  卻見張大山雙臂一翻,忽然就不見了蹤影,再一看已經到了兩人腋下了,他倆知道厲害,哪裡還敢進攻,身形急退想拉開距離,同時匕首倏地收回,對著張大山雙臂就扎。

  他們退得快,張大山速度更快!他箭步上前, 打蛇隨棍闖進王蒙中堂,左手一伸一纏,扭住肩膀一牽一送,同時右手裹著劉剛手臂,一圈一引!只見兩人似提線木偶般,握著匕首照著對方手臂就扎。

  “哎喲!草!”隨著兩聲慘叫,他們的匕首立刻捅在對方手臂上,兩人瞬間就疼得蹲了下去。看這情況,估計是匕首扎進骨頭了。

  “你們自己互捅,這就不能怪我了!林鋒,他們剛剛怎麽打你的?”

  “這個嘛,就比較痛苦了。”林鋒嘿嘿一笑,衝上來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下下到肉,拳拳結實,打得他們慘嚎不斷。王海就在旁邊看著,幾次想開口卻都欲言又止。

  等他發泄完了,王海歎了口氣:“這下結下大仇了!他們家都是南湖大官,我們這才大一,以後該怎麽辦!”說完捶足頓胸,顯得極為懊惱。

  “男子漢大丈夫,怕個鳥!再說了,萬一他們家真的手腕通天,老子大不了不讀書了,回海寧去,他們能奈我何!”林鋒毫不擔心。

  “是啊王海,這不是舊社會了,現在憲律之下,人人平等。”張大山藝高人膽大,更加不慌。

  “話說如此,但……”性格懦弱的王海還是很焦慮。

  王蒙背著陳先,邁著沉重的步伐出了寢室,後面跟著哀嚎不止的劉剛。

  寢室外圍觀的學生,看到曾經囂張跋扈的三少如今這副慘狀,雖沒人敢出聲諷刺,但眼神裡的那種輕視與不屑,卻是絲毫不加掩飾的。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兩人,隻將牙齒咬得嘎嘎作響,胸中怒火之沸騰,恨意之熾烈,幾乎要燒穿了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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