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在無聊和沉悶中度過,約莫夜間午時的時候,火堆旁的人群開始陸陸續續的進了分配好的營房,王成也打著哈欠催促余肖。
余肖起身敲了敲坐得發麻的雙腿,目光也不經意的環顧四周。
或許時間真的挺晚了,除了那些要守夜的哨兵,幾乎所有人都回了營房裡,而余肖卻忍不住對著那些火堆前的哨兵多看了幾眼,他們都是在前幾場戰鬥中受過傷的士兵。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毀了半張臉,還有的甚至沒了半個身子,因此他們失去了作戰能力,也幸運的得到了哨兵這個職務,不用再拿著刀槍面對著死亡,但這場戰爭的陰影已經注定是甩不掉的、忘不了的一個傷疤。
“或許你們才是幸運的。”余肖喃喃自語。
……
第二天太陽還沒冒頭,整個天空籠罩一層灰蒙蒙的時候,余肖就被外面的慌亂聲給吵醒了。
“沒死的都給我穿上裝備滾出來,狼國那邊又出兵了。”睜眼時就聽到軍營外面的兵長敲打著鐵器喊叫。
而伴隨著叫喊聲的還有一陣陣急促的腳步。
“快起來。”一邊叫醒還在熟睡的王成,另一方面則在熟練的給自己套上盔甲。
出了門,發現外面已經亂作了一團,在兵長艱難的指揮下,勉強能維持一下秩序。
“一百個人頂著城門,別讓狼國那些禽獸衝進來,其他人都到城牆的過道上攔截企圖爬上來的東西。”
站在城牆之上,余肖終於見識到了這支打得雲化國連連敗退的獸軍。
原本是土黃色的地面,現在卻站滿了銀灰色的狼群,中間還夾雜著猛虎凶豹。
這些都是森林食物鏈的頂端,本應該是待在林子裡,現在每個都面露凶光的看著城牆上的南洋國士兵。
雙方互相對恃,狼國那邊的野獸群不停的向余肖這邊吼叫著露出戰意,南洋國的士兵卻是屏著呼吸等待著對方發起衝鋒。
果然沒多久,野獸群如同潮水一般湧向城牆這邊,而狼國的人馬躲在安全的位置,用弓箭位置掩護著野獸群。
南洋國雖然佔據著地形的優勢,但獸群的移動極為駭人,最為矯健的灰狼利用爪子向城牆攀登,體形較大的虎豹就直接的衝撞城門。
在這麽近的距離裡,投石器根本打不到獸群,而且裝載石塊過於笨重,根本跟不上獸群的速度,士兵們隻好親手抱著石塊砸向正在攀爬的灰狼,弓箭手們也用著自己最快的速度裝箭放箭。
不一會,帶著鮮血的灰狼屍體已經在城牆下堆積了好幾層,但怒紅著眼的狼群就如同沒有看到同伴的死亡,只要還有氣的還在繼續踩著狼屍往城牆上跳。
“余肖,這些狼是不是都瞎了眼了,死了這麽多好像都沒有一點點退縮的樣子。”王成來來回回的抱著石塊往下扔,腦袋大小的石塊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把灰狼砸出豆腐花來。
“我也覺得奇怪,動物裡應該就屬狼群最為狡猾,平日它們在清楚了解對手的實力後才會主動出擊,從來不乾吃虧的事,但現在怎麽像是發了瘋一樣。”余肖皺眉道,這些獸群真的是返祖的獸族?
也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王成的額頭在不停的冒汗,抹了把汗後繼續道:“狼國那邊是給了它們多大的好處,能讓這些野獸連命都不要了,不過等會這些狼屍如果要堆到了城牆這麽高,我們豈不是要完了。”
“我倒想知道狼國的這支獸軍到底數量能有多少,
如果他們在前幾次對戰裡也是這麽攻打城池,也該死了成百上千萬了吧。” “你還有時間算這些,好像下面也快頂不住了。”聽著越來越多的撞擊城門的聲音,王成有些擔心的說道,“現在我們這裡的狼屍也堆得差不多了,狼群跳上來是遲早的事,下面城門也守不住的話真的要喂狼了。”
余肖不禁皺眉,再這樣下去真像王成所說這樣,要沒命了!
“你守住這裡。”余肖給旁邊的王成說了一聲,然後禦氣衝下城牆。
王成還沒反應過來余肖就已經到了下面,驚愕之後只能是衝著余肖背影問道:“你要去哪啊?這會你要逃命得話也得叫上我才行啊!”
余肖差點沒給氣死,哪有人逃跑是迎進敵群的,回身罵了一句,不過距離遠了王成也沒能聽著。
余肖落到牆外的瞬間,幾匹青灰色已經撲了過來,拔劍相迎,狼群被攔腰斬斷,狼屍倒地的下一秒又是幾匹灰狼躍了過來。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余肖想著對策,手裡的呈陽劍卻不停的新沾血腥。
就算自己能抵住城牆一角,其它幾面城牆也在經受同樣的考驗,光靠士兵手動投石遲早會堆出一條‘狼道’,那時候狼群進城,人力更無法對抗。
……
王成也沒空去管余肖了,因為此時的狼屍依舊在不停的堆疊, 再不用石塊攔著點的話,就會有灰狼蹦上來了,王成忍不住幻想起狼群紛紛跳上城牆的景象,想完的時候冷汗也不由得被嚇了出來。
也就在王成想得出神的時候,一道似箭的灰影用奇快的速度撲了過來,而且這匹狼蹦起的高度已經足以躍過城牆。
“我你大爺。”被嚇得罵了一句後,王成下意識的彎腰撲倒在地。
隨之而來的是王成身後的一聲慘叫和物體倒地的聲音,王成不由得探出埋在手底下的腦袋,可剛一睜眼,迎面滾來的卻是一顆沾滿鮮血的頭顱。
王成快速的後退靠在城牆,現在心裡面全都是不安的情緒,如果剛才再慢點的話,變成這下場的就是自己了,也不知道這灰狼哪來這麽大的力氣,一下就能把人的腦袋啃下來。
此時那沒了腦袋的身體還在突突的噴著鮮血,王成雖然長得粗壯,但未經沙場的他哪見過這種場面,光這滾來自己這邊的腦袋就已經要把他嚇尿了,何況那匹凶狼現在還死死的盯著自己。
“余肖快回來啊,小爺今天要交代在這了。”王成抖著雙腿聲嘶力竭的喊道。
灰狼盯著王成,尖牙瞬間又露了出來,沉沉的低吼幾聲後,身子一弓便向王成撲去。
王成閉眼一咬牙,抱著死就死的想法一拳頭就打了出去,但並沒有發生所想的打在狼身上的觸感,反倒是帶著腥味的液體濺到了自己臉上。
王成睜開眼,發現向自己撲來的灰狼已經被一劍刺在了身上,而扔出劍救了自己的余肖正在不遠處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