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國生調集兵馬的原本是用來對付李九成,他知道李九成在萊州吃了一個大敗仗,隻帶幾千殘兵退到了青州府,這讓塗國生看到了機會,一個在往上爬的機會。
李九成可是在朝廷內閣和當今聖上那裡掛了號的叛軍首領,要是他趁李九成重創之際,把李九成消滅在青州府境內,那將是一筆不小的功勞。
塗國生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了,在他這個年紀還只是一個四品知府,基本上沒有在往上爬的可能了,這也是塗國生在青州府幾乎公開收受賄賂的原因。
他又不是青州府本地人,不趁現在在知府的位置上多撈一點,等退了下,只能回老家了,那時候可就是人走茶涼了,想收賄賂都沒有機會了。
只是現在有了更近一步的機會,塗國生當然不願意放過了,所以在李九成進入青州府之後,塗國生就開始了調兵遣將。
不過讓塗國生沒想到的是,方雲既然如此膽大妄為,既沒有上命,也沒有余大成的同意,就敢擅自做主,派出一支五六千人部隊殺進青州府。
如果是進入青州府的叛軍還有幾萬人馬,塗國生倒也可以對這支擅自入境的破虜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問題是叛軍現在只有兩三千人,方雲這不是明白著來青州府搶功的嗎。
塗國生就指望著這個功勞做到山東布政使的位置上去了,對方雲這種斷人前程的行為自然是極為痛恨的。
塗國生有想起,方雲在萊州府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就把十多個給自己送過禮的商人給抓了起來,可以說是一點面子都沒有給自己留,新仇舊恨全部算上,塗國生會斷了第二旅的補給也就不足為奇。
而羅東也正是因為知道了塗國生集結上萬人馬,所以暫時不想和塗國生發生直接衝突,他來青州府是為了剿滅李九成的,在消滅李九成之前,羅東還不想節外生枝。
盡管以第二旅的實力擊敗塗國生很容易,可塗國生背後還有山東巡撫余大成,余大成雖然軟弱,但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羅東跑到他地盤上來打他的人。
羅東搖了搖頭,對翟慶說道:“除了你說的那幾個人,你有沒有賄賂其他官員,比如昌樂知縣,安丘知縣,壽光知縣這些人。”
翟慶的臉上先是閃過一道茫然,完全不知道羅東這是什麽意思,連塗國生他都吐了出來,有的話,肯定全部都會吐出來啊。好在翟慶反應的快,只要能活命,羅東說他賄賂了誰,那就是賄賂了誰。
正好前段時間在青州府各地采辦物資,一路上碰到的牛鬼蛇神多少都打點一些,有句話不是說了嗎: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個道理翟慶作為商人太清楚不過了,雖說他已經打通了塗國生的門路,但也不能完全無視下面的小鬼。
尤其昌樂知縣,因為昌樂和萊州的朱劉鎮距離最近,是他們進入朱劉鎮的必經之路,為了避免昌樂縣官小鬼跑出來找麻煩,影響到他和李九成的交易。
翟慶不僅請昌樂知縣到當地最大的酒樓大吃一餐,還給知縣包了縣城的幾個頭牌,末了,還送了三百多兩銀子給昌樂知縣當零花錢。
只是三百兩銀子實在不算多,在翟慶的眼中,甚至都夠不上行賄的最低標準,所以才沒有對羅東說,因為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只收三百兩就願意辦事的官員,但是既然羅東問到了,翟慶立刻就想了起來。
“回大人,有,您說的那幾位官員我都行過賄,隻,只是,只是數額不太,少的可能還不到百兩,最多的也只有幾百兩!”翟慶吞吞吐吐地說道,說話的同時,還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羅東臉色的變化。
其實這個時候翟慶心裡非常地懊悔,早知道向這幾個人行賄能保命,就算每人給五千兩乃至一萬兩他也絕不會皺一下眉的。
聽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羅東終於是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這就行了,你現在立刻去把你向這三位知縣行賄的詳細經過寫下來,只要你說的都屬實,你這條小命就算保住了。
不過你私下走私軍需物資給叛軍,導致我破虜軍攻打李九成時傷亡慘重,必須要接受法律的製裁。
既然你和叛軍交易了價值三萬兩的物資,所以這次就罰你三萬兩
,然後再坐個五年牢就可以回家了。”
“多謝大人!”
“多謝大人饒命!”
“小人現在就去寫,小人敢保證小人所說句句屬實!”
翟慶一臉狂喜對羅東磕頭道。雖然罰了三萬兩,還要做五年牢,但總算是保住了小命,還沒有牽連到一家老小,以他家的財富,罰了三萬兩,雖說是傷了些筋動了點骨,但是也還能維持下去,遠不至於家破人亡。
翟慶不知道的是,羅東其實根本不在意三地知縣到底收了多少好處,只要有他們伸了手的證據就行。
按照大明律法,官員貪汙受賄八十兩就足夠達到剝皮實草的標準了,翟慶就算給了再少,也應該能達到這個數吧,不然面對一個七品知縣,他也拿不出手啊,而且羅東敢肯定,不止翟慶一個商人向他們幾個知縣行過賄。
把翟慶送出去之後,羅東又接連審問了其他商人,事情就如他所預料的那樣,雖然每個商人給三地的知縣賄賂的銀子都不多,不過加起來也有五六百兩,這對羅東來說已經足夠了。
羅東選擇壽光,昌樂還有安丘三縣下手,是因為李九成是從濰縣逃入青州的,不管李九成是直接往西逃,還是從西北或者西南方向逃,肯定還在昌樂,壽光,安丘這三縣范圍內。
原本羅東打算在三縣進行補給,順便打探叛軍的消息,只是青州官員不配合,羅東也就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當然羅東是不會把三縣知縣剝皮實草的,只需要讓他們下台就行了。
手裡有了證據,接下裡的事情就好辦多了,羅東直接公布三縣實現貪汙受賄的證據,並且派人到每個縣通知一遍,勸三位知縣去找塗國生自首,坦白自己腐敗的行為,爭取寬大處理。
同時規勸三縣的商人,不要想著和破虜軍作對,破虜軍是來青州剿匪,是為了還青州府一個安定的環境,和破虜軍對抗,就等於是在幫助叛軍對抗朝廷,與造反無異。
三位知縣頓時氣得暴跳如雷,大罵羅東這是栽贓陷害,血口噴人。
破虜軍算什麽東西!羅東又是何許人也,區區一個遊擊竟然敢同時向他們三位知縣宣戰。
他們是貪贓枉法了,可這和羅東有半毛錢關系,還讓他們去找塗國生自首,羅東以為他是余大成嗎。
況且羅東自己的屁股都擦不乾淨。沒有調令,就擅自率兵進入青州府,真要追究起來,說羅東是造反也不為過,這個時候他還有功夫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三位知縣當即向塗國生和余大成上書,請求嚴懲羅東這個目無王法,恣意妄為的武夫,至於羅東讓他們去找塗國生自首的事情,三位知縣壓根就沒有當成一回事。
再說去找塗國生坦白貪汙腐敗的問題,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青州府最大的腐敗分子就是他塗國生。
塗國生得到這個消息,臉色也是瞬間被氣的鐵青,他這個知府還沒有下台了,羅東就想代替他發號施令了,簡直狂妄至極。這次要是不拿出點手段那整治羅東,那這個青州知府趁早別幹了。
於是乎,塗國生一面整頓青州府的軍隊,準備武力驅逐羅東,一面上書余大成要支援。雖然心裡憋著一口氣,但是塗國生也知道,僅僅靠青州府的力量是奈何不了羅東的。
此外,塗國生請余大成和他一起上書朝廷中央,彈劾方雲和羅東擅自調動軍隊攻打青州府,謀反之意,昭然若揭,請求朝廷盡快做出決斷。
對此塗國生和青州府官員的反應羅東表現的很淡定,他就沒想過三位知縣會老老實實地聽話,至於塗國生彈劾他們的事情,自從他帶兵進了青州府,這件事不就一直在進行嗎。
至於塗國生麾下的一萬人馬,羅東更是沒有放在眼裡,塗國生要是帶著一萬余人守著青州府城,第二旅對付他們可能還要花點心思,可要是塗國生主動出城來送死,羅東也不介意順道送他一程。
不過解決青州府軍隊現在不急,在三地知縣無視了自己的勸告之後,羅東沒有在繼續浪費唇舌,而是率領第二旅,花了三天的時間,直接把三個縣城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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