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一派胡言！收買人心！如果大明的每個官員都能像方雲那樣，自掏腰包開墾幾十萬畝荒地來安置百姓，只怕是聖上都會希望這種收買人心官員越多越好吧！

　再說董參政從哪來得知遼東和文登縣百姓民怨沸騰甚至是天怒人怨的消息，不燒金州和複州，難道要留給建奴，難不成董參政是建奴安插在我們大明的奸細！”趙牡氣急之下，竟然對著董松大喝起來。

　之前董松阻止方雲升官，趙牡雖然看不慣，但是也能理解，誰讓方雲的惠民糧行把這位參政大人支持的糧商給擠破產了呢。

　董松本來就是一個積極好臉面的人，如今一年少了幾千兩銀子的孝敬不說，還被方雲啪啪打臉了，他能讓方雲痛快才怪。

　趙牡不得不承認，方雲打仗的本事不弱，但是和他得罪人的本事一筆，還差得很遠，登州府的文武官員，十個有就個被他得罪了，董松一組織，立刻就有一大片官員參與了攻擊方雲的行列。

　孫元化雖然是登萊巡撫，但總不能登萊府九成的官員對著乾，偌大的登州府他一個也治理不了，還得靠兩府的官員來治理，最後也只能放棄培養方雲的想法了。

　只是讓趙牡沒想到的是，董松這麽不顧大局，為了不讓方雲有立功，不惜顛倒黑白也要阻止孫元化調方雲去平定孔友德的叛亂，這要是孔友德殺到登州府，難道還能因為這個原因就放他董松一馬不成。

　“可笑！本官身子不怕影子歪，倒是你趙牡，三番五次的向大人推薦方雲，是不是收了那方雲的好處，甚至被方雲收買了。

　登州府誰不知道，方雲有萬貫家財，花幾十萬兩銀子作秀都不帶眨眼的，隨便花個十萬八萬買通趙牡你在大人面前為他說話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趙牡你拿著錢不覺慚愧、燙手嗎，那可都是方雲收刮的民脂民膏啊！”董松面帶冷笑，言辭犀利的反擊道。

　要不是因為趙牡是孫元化的心腹，董松可能都要讓差役來拿人了，他堂堂正五品的參政，竟然被趙牡這個無品無級幕僚喝罵，而且還說大呼小叫說自己是建奴的奸細。

　不知道還以為他趙牡是登萊巡撫呢，豬鼻子插大蔥，跑到他董松跟前來裝什麽象。

　“董大人太看得起在下了，趙某無官無職，方雲卻是朝廷欽命的正四品指揮僉事，就算要送禮，也是在下給方雲大人送禮才是。

　不過既然董大人不同意調方雲去平叛，想必董大人心中定有更好的人選，我想董大人總不至於放任叛賊孔友德不管吧！”

　趙牡雖然不怕董松，但是卻不想和董松繼續扯皮下去，因為趙牡知道，如果董松堅持反對的話，除非孫元化能獨斷乾綱，不然，就算自己說再多也沒用。

　此外，趙牡想調方雲去平叛，也只是看重方雲在遼東的戰績，他認為讓方雲去平地孔友德叛亂需要的時間會更短一些，這樣能最大程度地減小這件事對孫元化造成的影響，倒不是說沒有方雲的破虜軍孔友德叛亂就平不了。

　只是現在董松又出來當攪屎棍，要調方雲的兵馬去平叛希望不大，趙牡決定暫退一步，讓董松選好的武將去平叛，保住東翁孫元化登萊巡撫的職位才是首要目的。

　目前時間才是最重要的，越早出兵，平息叛亂的速度就越快，最多傷亡大一點而已。

　不過趙牡卻是想多了，董松壓根就沒有把孔友德兵變當回事，他純粹就是為了不想讓方雲有機會立功而反對。

　再說在董松的眼裡，孔友德

　

　不過是一個參將，兵馬也就兩三千人，軍需物資還都被他們這些大人物掌控者，難道還能翻的了天不成。

　董松甚至覺得趙牡鼓動孫元化調方雲平叛是其次，故意惡心自己才是真的，不然，他明明知道自己非常討厭方雲，卻三番兩次要求孫元化重用方雲幹什麽。

　既然趙牡讓自己不痛快，那他就也別想痛快，董松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孫元化，只見孫元化眉頭緊皺，滿面愁容，神光有些渙散，絲毫沒有往日為天子牧守一方的神采。

　趙牡幾次提到調兵平叛的事情，孫元化臉上的反應都很平淡，只是偶爾會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態，想到這裡董松就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大人，我認為我們完全可以招降孔友德！”

　“這個叛臣賊子，本官平日待他不薄，他竟然做下這等誅九族的惡事，再談招降，談何容易！”孫元化滿是悔恨地說道。

　當初他收編孔友德等東江軍將領時，其實就有很多人反對，只是他覺得東江軍既然可以在遼東大後方和後金盤旋那麽多年，戰鬥力差不到哪去，而山東的軍隊承平日久，武備廢弛，將士驕怯，略無鬥志，換句話說，就是戰五渣。

　沒想到當初的一念之差，終究鑄成大錯。不過孫元化此時卻還心存僥幸，覺得事情還沒有到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他不想把事情放大，一旦從各地調兵去平叛，是不可能滿得住朝廷的。

　“大人，孔友德之所以兵變，主要是王象春家人做的太過分，大人只需好言安撫，再者山東和登州擁有王師數萬，孔友德只有區區幾千人馬如何是朝廷大軍的對手，大人再遣人告知利弊，以大人對孔友德恩德，必能使其歸服。”董松侃侃而談，說完還給了趙牡一個挑釁的眼神。

　董松其實已經猜到孫元化的想法，而孫元化的回答，讓董松更加確定孫元化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

　不過趙牡聽了董松這番高談闊論，頓時臉色大變，不調方雲也就算了，調其他將領平叛也是平叛，最多多死幾個人，平叛的時間長長一點，可玩火也不是這樣玩的啊，平叛改成招降，這分分鍾都有可能把自己給燒死的。

　“大人，招降絕不可行，王象春的背景大人難道不清楚嗎，孔友德兵變也許有隱情，但是他幾乎滅了王象春滿門，又連續攻下濟州府好幾個縣，這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會接受招降，為今之計，唯有趁孔賊實力還不強，調集重兵，一舉殲滅叛軍。”

　“趙牡......”

　董松正準別反擊了， 不過卻被孫元化阻止了。

　“好了，都不用爭了，本官心意已決，董大人，你立刻派人去快馬加鞭告訴孔友德，現在懸崖勒馬還來及，否則等到朝廷大軍殺到，悔之晚矣！”

　“是，大人！”董松就像打了勝仗一般，得意地瞥了一眼趙牡，然後踏著瀟灑的步伐去執行孫元化的命令了。

　“大人...”趙牡話剛出口。

　“順之，你不用多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只是如今朝廷剛剛經歷了大凌河慘敗，損失了六七萬兵馬，再也經不起動蕩了，能招降孔友德是最好結局，哪怕只有一成的機會，我們也要試一試。”說完不待趙牡再說話，孫元化便起身離開了。

　看著孫元化離去的背影，趙牡無奈的閉上眼睛，心中卻在呼喊道:“我的大人啊，姑息養奸不但不能平息山東的動蕩，只怕是會引起更大的動亂，到那時，別說巡撫的位置不保，恐怕還會有性命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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