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擴編破虜軍同樣要錢，如果沒有這件事，擴軍的錢方雲就只能自己掏腰包，可現在既然有送上門的機會，方雲肯定是要好好利用一番的。

　“既然有巡撫大人撐腰，那下官就沒有什麽好怕的了，趙先生，在我看來其實要解決登州現在的困境，關鍵就一個——錢！”

　方雲前半句話讓趙牡更加確信方雲是擔心自己前途受到影響，才會在安置百姓的問題上有所顧慮，所以當自己說道有孫元化幫他撐腰後，方雲就立刻改變態度。

　只是方雲後半句話卻是讓趙牡一時氣結，廢話，他和孫元化難道不知道最大的問題是錢嗎，關鍵是他們現在去哪弄錢啊，光是安置登州城的百姓，就至少需要十萬兩，在加上一個蓬萊縣，就將近二十萬兩了。

　而且登萊府受兵災的可不是一個縣，全部加起來的話，十個縣都不止，這得多少銀子，除了安頓百姓外，還需要出兵平叛，這又是一筆更大的消耗，別說巡撫衙門被孔友德洗劫了一遍，就算是沒有被洗劫，孫元化也不能拿的這麽一大筆銀子。

　往常遇到這種情況，心善的一點的地方官，可能會安排人給沒有吃的百姓喝點粥，身體弱的，體質差的，老的，少的，時間一長，自然就扛不住餓死了，剩下體質好一點的，年輕一點，有這麽長的時間，也應該能找到臨時工幹了。

　因為真正受害的永遠都是普通百姓，叛軍可以搶地主大戶的錢，搶他們的糧，總不可能把土地也打包帶走吧，對地主大戶來說，只要從叛亂中活下來，接下就是他們蓬勃發展的時候，因為普通百姓要是被搶光了錢財和糧食，就只能賣房賣地了，如果還不夠，還得賣兒賣女才能活下去。

　如果遇到心狠手辣的地方官，下場就更慘了，他們連粥都懶得施了，直接就把流民當成流賊給剿了，不僅省錢，還能用百姓的首級向朝廷邀功。

　只是這兩種做法，孫元化現在都用不上，前者需要大批的糧食作為支撐，要是孫元化有這麽多糧食，那趙牡現在也就不會在方雲這裡，而後者隻適用於新任巡撫，孫元阿要是敢這麽做，立馬就可以收拾東西回老家了。

　“方大人說的有道理，可問題巡撫大人和巡撫衙門現在也缺錢啊！”趙牡苦笑道。

　方雲搖了搖頭道:“趙先生，官府沒有錢不代表其他人也沒有錢啊，登州和蓬萊雖然都遭受兵亂，可是登州府還有六個縣一個州沒有遭災呢，萊州府府城以及膠州也都完好無損，那裡的商人難道也沒錢嗎?”

　趙牡聞言，滿臉驚駭地看著方雲，隨即搖頭道:“方大人莫非是打算強搶不成！不行，這絕對不行！”

　孫元化真要那樣做了，那與叛軍有什麽區別，用不了三天，錦衣衛的人就會來登州請孫元化詔獄喝茶的，以登州府現在這個情況，就算孫元化什麽也不乾，最多也就是丟官去職回老家而已。

　趙牡來找方雲是想讓方雲幫助孫元化度過眼前這個難關的，可不是要讓方雲來送孫元化往生極樂啊！

　“趙先生多慮了，方雲就是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行此等強盜之事，我的意思是仿照文登縣模式，向登萊兩府所有的商人征收商業稅，錢自然就來了！”方雲笑著說道。

　趙牡的表情卻很凝重，如今的大明，商人已經不在簡單只是針對商人這個群體，士紳，官員和商人都是一個利益群體。

　商人一邊在背後大力扶持維護自己利益的讀書人，一邊培養自己家族子弟讀書，有了功名之後，他們經常就是官商，入了仕途就是商人的保護山，觸動商人的利益，就是觸動了士紳，官員和商人三個群體的利益。

　向商人征稅的後果有多嚴重，方雲那裡已經打了很好的樣了，而且方雲還只是在文登縣和威海衛這兩個小地方征收商業稅，要是擴散到整個登萊兩府，那後果就是孫元化也扛不住啊！

　方雲看出了趙牡的顧慮，繼續說道:“趙先生可知道，文登縣自從開始向商人征稅之後，每月都能五千兩銀子的收入，登萊兩府所屬府州縣加起來將近二十個，如果全部征收商稅的話，一個月就算沒有十萬兩，七八萬兩肯定是有的，到時候不管是賑災還是平叛，有了這筆錢都足夠了。

　況且自太祖皇帝開始，商稅就一直存在，只是因我大明久盛不衰，朝廷唯恐商人將所納轉嫁到普通百姓身上，才對商人偷稅漏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眼下國家烽煙四起，天災不斷，朝廷財政不足，正是商人報銷的國家的時候了，如果這種時候還堅持不納商稅，那與國賊何異。”

　“這！這恐怕不行！”

　趙牡也被方雲所描繪的前景說的有些意動，不過他很快有清醒過來，真要是這樣做了，估計登萊兩府的官員都要跳起來彈劾孫元化了，那和飲鴆止渴也沒有什麽區別，至於方雲後半部分話，直接被他忽略了。

　倒不是趙牡聽不進方雲這些話，只是他聽進去了也沒有用啊。

　“趙先生若是擔心巡撫大人會受牽連，方雲願意來做這個惡人，所有的後果都有我來承擔，反正這種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為了登萊府數十萬百姓的生計，我豁出去了！”方雲大義凜然地說道。

　趙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方雲，他不是孫元化，他可不會相信方雲這樣做真的是全心全意為登萊的百姓著想，不過這的確是一個辦法，就像是在文登一樣，雖然有人會對孫元化不滿，但是他們攻擊的重點還是會落在方雲這個實際執行人身上，如果最後真的造成了天怒人怨的後果，孫元化只需要把方雲拿下就行能抵消眾怒。

　雖然這樣做可能會對不起方雲，但是對趙牡來說，只要能夠讓孫元化順利地度過這一劫，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我就先替巡撫大人，替登州父老謝謝方大人了，方大人還有什麽條件盡管提，我會一一呈報巡撫大人的。”

　“趙先生也知道，現在登萊兩府還不穩定，大量的叛軍逗留，所以即便現在開始向商人征稅，一時間也很難有所收獲，所以我打算向商人借二三十萬兩先給巡撫大人應急。

　不過想要商人借錢，首先我要證明自己有還錢的能力，所以我希望巡撫大人把征收商稅的事情全權交給我來處理，另外，我還希望巡撫大人能夠向朝廷推薦，讓我的幕僚王永民擔任參政一職，專門負責征收商稅這件事，文登縣和威海衛的商稅也都是由此人在負責，他在這方面很有經驗。”方雲也沒有和趙牡客氣，直接說出了自己最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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