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更好的辦法,抄查士紳,出兵強迫地主降租這種蠻橫的辦法,自然是能不用則不用。
山東早晚都納入納入方雲的掌控,就算方雲不在意以後可能要與這些地主老財們抬頭不見低頭見,還得維護官府的形象不是。那種動不動就動用武力的官府,誰見了都怕。
民意醞釀的差不多了,方雲便開始向孔府動手了。
曲阜是孔夫子的老家,又有孔府這個龐然大物在,所以曲阜的人口還是比較多,三十多萬人。
不過雖然人口多,但是作為孔夫子的老鄉,曲阜的百姓日子過得並不比大明其他州縣的百姓更舒適,絲毫沒有享受到孔夫子的遺澤。
因為孔夫子的遺澤全部都被號稱孔夫子後代的衍聖公府繼承了,曲阜縣80%的土地都是孔府的,一半以上的百姓是孔府的佃戶。
孔衍植早就把他老祖中傳下來的美德拋到了天邊,因為孔家涉足糧食生意,孔衍植為了得到更多的糧食,竟然將佃租定在六成。而衍聖公府地位崇高,不要說曲阜知縣了,就是山東巡撫也不敢對衍聖公府有任何指責。
如果不是擔心佃租要的太高,會把佃戶餓死了,沒人給自己種地,孔衍植恨不得將佃租定位九成,當然如果所有的糧食都是他的那就最好了。
方雲一次性往曲阜派遣了十多個工作隊,曲阜每一個鎮都有一個工作隊,曲阜縣城,更是東南西北四門都有一個工作隊組織佃戶移民工作。
石門山鎮是曲阜的一個中等規模的城鎮,人口大約三萬,十月二十五日這天,方雲的一個工作隊來到了石門山鎮。
通過《山東日報》的宣傳,石門鎮的百姓早就得到消息,今天有官府的人回前來組織移民,他們只需要點個頭,立刻就能在遼南得到屬於自己的土地。
而且還是按人頭分的,一人就有五畝地,不少一家三代住在以前的,這一次就能分到六七十地,所以方雲的工作隊還沒到,石門山鎮就已經圍滿了準備移民的百姓。
“來了,方雲督軍的人來了!”
有眼尖的百姓,遠遠地便看到了鎮東方向,十幾個官吏在一隊三十多人士兵保護下朝著鎮中走來。
在官吏的身邊,還有幾個工人挑著一個個寬大的木箱,消息靈通的石門鎮百姓已經從附近的村鎮知道,木箱裡面裝的,正是這次方雲督軍給他們在遼南準備的土地之地契。
“鄉親們都來了,想必已經知道我們的來意。督軍大人日理萬機,卻依然心系百姓,對百姓的生活也是關懷備至。知道大家生活不易後,就在遼南開墾數以百萬計的耕地,無償分給鄉親們。
督軍大人寬大為懷,施恩不圖報,但是在下卻希望鄉親們能記得今日督軍大人對大家的恩情。
好了廢話我就都不多說了,叫到名字的過來領地契,然後回家收拾物品,到縣城集合。大家放心,轉移路途中所有開銷都由督軍府承擔,所以大家不用有壓力。沒有叫到名字的鄉親,如果自願去遼南的,也可以前來報名,待遇都一樣。”
石門山珍工作隊負責人叫孫強,是曲阜縣稅務處的一位科長,官職正八品,是曲阜縣稅務處的高層之一。
和所有人投靠稅務處的士子一樣,孫強是一個落地秀才,考中秀才後,連續參加了三次科舉考試,浪費的九年的時間,連個官毛都沒撈著。
還好孫家的家底不錯,沒有因為功孫強讀了幾十年的書,就趴了下去。但不管是孫強還是孫強的父親,都不甘心。
孫家的雖然家世不錯,但是因為一直沒能出一個當官的,連舉人都不曾有人考中,又無法在官場上找到靠山,孫家已經開始逐步走下坡路了。
孫強父子兩個都迫切希望孫強能夠走上當官之路,所以在兗州稅務司面向全兗州招募人手的時候,孫強沒有絲毫猶豫,就加入了應試者的大軍中。
幸運的是,雖然他科舉屢試不第,但是以為家世的原因,接觸了不少生意上的事情,孫強在眾多應試者當中也算是見多識廣之人。
所以在稅務司面試中一路過關斬將,順利通過初試,複試,經過簡單培訓後,被分配到曲阜縣成為曲阜縣稅務處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
當然稅務處哪怕是一個普通工作人員,也是從九品官,不過這九品官也就是方雲用來吸引讀書人的一個噱頭,其實也就是一個普通科員,福利還算不錯,權利嗎,基本上沒有。
以孫強的家庭條件,自然是看不上稅務處的那點待遇,他看中的是從九品官的職位。雖然對方雲來說,它只是一個噱頭,但孫強卻不這麽認為。
稅務處普通工作人員雖然沒有什麽權利,但卻是他邁上官途的門檻,而且只要成為科長和處長,權利不就來了嗎。
尤其是稅務處長,雖然這只是從七品的官,但因為稅務處隻歸兗州府稅務司管轄,所以處長的權利一點都不比曲阜知縣小。
孫強想往上爬,所以在進入稅務處後,格外努力工作,積極表現自己。稅務處雖然是一個新成立的部門,但卻擔負征收曲阜縣商稅的重任,只要肯努力,又願意下工夫,還是很容易出成績的。
這不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孫強就從一個普通工作人員晉升為稅務科長,官職也被升為正八品。這更加激起了孫強的激情,他雖然沒有當過官,但也知道官場規則的殘酷,不是努力就能有收獲的,只有在稅務部門這種新成立的部門,自己才能夠晉升的這麽快。
這次來石門鎮主持移民之事,就是孫強主動要求的,因為要想往上爬,就必須要有更多的功勞。
曲阜的佃戶一直忍受著孔府高達六成佃租的巨大壓力,因為孔府在大明無人敢招惹,他們就算想告狀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所以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現在有了一個這麽好的選擇,佃戶們肯定不會錯過,第一天就有三千人到孫強這裡領了地區,這三千人每個都是戶主,這也就意味著,第一天就有三千戶佃戶準備好了去遼南。
不僅是佃戶,還有不少擁有耕地的自耕農也來報道了,當然這些自耕農的土地都不多,最多一戶也不超過十畝。
自耕農也想去遼南,想要獲得更多的土地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們擔心曲阜的佃戶都去了遼南,孔衍植為了不讓自己的耕地荒廢,會利用孔府的特權把他們變成孔府的佃戶。
畢竟這些年,孔府可沒少乾這樣的事,否則,曲阜縣也不會有一半百姓成為孔府的佃戶。
石門山鎮總共也就六千戶不到,一天就流失了一半的人口,而同樣的事情,在曲阜縣的其他村鎮也在重複上演,雖然說成績沒有孫強這裡好,但也勉強能夠過得去。
據統計,僅僅十月二十五日這一天,曲阜縣的總人口就三分之一人口登記要去遼南了。
不僅孔衍植這個當事人坐不住了,曲阜知縣、縣丞、主薄、商人、士紳都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他們不急不行啊,照這樣繼續下去,三天后,怕是九成的百姓都要登記了,最多十天的時間,曲阜縣就會出現十室九空的可怕一幕。
到時候遭殃的不僅是孔衍植一人,曲阜縣所有的人,除了百姓外,全部都得跟著倒霉,就算他們同意把佃租降到兩成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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