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飄在天空的雲朵終於落地,意識回歸了本體。
睜開眼皮,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白色的天花板與濃重的藥味提醒著丁久他現在應該身處在醫院裡。
我還活著?
這麽對自己問過之後,下一秒就是強烈的痛感,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丁久呻吟一聲,旁邊一個清冷的聲音傳過來。
“你醒了。”
順著聲音看去,一身寶藍色運動裝的付慧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不知名的書,清澈的眸子正看著他。
“我昏迷了多久了?”
“兩天兩夜,今天是第三天了。”
這麽長時間了嗎,丁久咳嗽了一聲,忽然反應過來道:“靈機大會已經開始了?”
付慧低頭重新看起書來,點頭道:“兩天之前就已經按時開始了,今天是最後一天。”
“對了,靈機大會的最後一天應該是決出前三甲的日子,你呆在這不會耽誤事情嗎?”丁久問道。
在他想來上屆付慧是前三甲,那麽這一屆想必付慧也會參加前三甲的爭奪。
“我棄權了。”付慧淡淡的道。
丁久聞言愣了一下,沉默了一會道:“對不起,因為我的緣故。”
付慧看了丁久一眼,輕聲道:“不用放在心上。”
丁久歉意地笑了一下,然後二人之間氣氛就此沉悶了下來。
他閉了會眼睛,想要再睡一會,但是身上疼的讓他沒辦法再沉靜下來,只能睜開眼看著病房的天花板。
耳邊不時響起付慧手中書頁劃動的聲音……
這次的死裡逃生讓他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黑衣人無仇無怨的要對自己下手,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黑衣人最後竟然放過了自己,但這次的事情為他敲響了警鍾。
一開始就該想到的,自己這個陰差的身份為自己帶來的恐怕不止只有身份地位的便利,不過當時只是以為隨之而來的只有一些小麻煩,便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看起來自己已經被扯到了不明的漩渦當中,而且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水鬼沒了,鎖鏈中的魁罡炎所剩無幾,以前他還沒發覺,但現在沒了鬼物和魁罡炎,他就如同一個裸露的嬰兒一般暴露在人前。
丁久明白了,外部力量終究是外部力量,永遠代替不了自身實力,提升自己的境界才是硬道理。
胎光丁等的境界別說上回的黑衣人,就算是上次他參加的酒會裡隨便拉出一個各大門派的精英,想必都可以一隻手吊打自己。
力量
雖然丁久不像那些修仙小說裡的主角一樣追求實力,想要逆天而行、鬥破蒼穹,但是至少要掌握能夠保護自己的力量。
接下來的當務之急就是提升自身境界,還要想辦法去一趟司主殿……
就這麽過了許久,丁久閑極無聊,忽然問道:“付慧,你能跟我說一下靈機大會現在怎麽樣了嗎?”
付慧聽言合上了手裡的書本,看看丁久,仰起頭略微思考了一下語言,道:
“龍虎山依舊實力強勁,鬼墓宗異軍突起,大門大派所獲頗豐,小宗門弟子成績慘淡。”
聽了付慧的這四句話,前面兩句丁久沒有親眼見證所以無感,但是後面兩句卻讓丁久有些疑惑。
這個結果跟付澤仁對他講述的靈機局所要的結果完全不相符啊。
“大門大派弟子所獲頗豐?”
付慧點點頭,
道:“這一屆評選出來的表現優異者以大門大派的弟子為主,而到十六強淘汰賽之時更是僅剩一個小宗門的弟子碩果僅存,這次靈機大會所獎勵的功法秘籍、法器九CD進了大門大派的口袋。” “為什麽會這樣?”
付慧蹙眉道:“這種結果才是正常的吧。
說起來這一屆的靈機大會要比以往的都要公平的多,無關門派勢力,隻與參賽者實力有關,獎勵評定之公正連許多玄界宿老都挑不出理,這才是代表國家的靈機局舉辦出來的大會應該有的樣子。
如果一直像以往每次評定結果出來的時候總是會引起一陣非議,長此下去靈機大會遲早會信譽大失,甚至會連累靈機局本身,一個失去公信力的國家機關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這一番話說的丁久啞口無言。
但是理是這麽個理,如果靈機大會沒有暗中偏幫小宗門,那麽靈機大會徹底就會變成大門大派的狂歡,失去了割韭菜意義的靈機大會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兩頭難,丁久呼了一口氣,心道反正這種問題有高層擔心,自己一個小角色就沒有必要勞心勞力了。
丁久又跟付慧說了些話,就感覺身心俱疲,帶著疼痛又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會,再睜眼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隨後有兩人推門進來,前面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一聲,後面跟著的則是付澤仁。
付慧看見兩人進來,合上手裡的書本,徑自走出了房門。
醫生仔細檢查了丁久腰肋位置還有後腰上那個傷口的縫合情況,回頭對付澤仁道:
“情況現在暫時穩定下來了,不過想要痊愈估計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付澤仁點點頭,說了一句辛苦了,醫生便出了病房。
看著病床上渾身被繃帶包裹的七七八八,虛弱的丁久,付澤仁沉聲道:
“我兩天之前忽然接到消息,說你渾身是傷的被人送到了第二醫院,丁小同志,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丁久虛弱道:“不好意思啊付局長,我耽誤了靈機大會。”
付澤仁神色難明的沉默了一下,然後呼了一口氣,擺擺手,道:
“靈機大會先放到一邊,先說丁小同志你的事情,什麽人把你傷成了這副模樣?”
丁久把失去意識之前經歷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付澤仁沉思片刻,問道:“凶手是何人丁小同志你有什麽頭緒沒有?”
丁久費力的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那人穿著夜行衣,從頭到尾沒有漏過面。”
“不過倒是我記得一句話,他說:‘驅鬼之術我用了許多年也沒見有人糾纏’,不知道這算不算線索。
我想私自豢養鬼物許多年的人在陽間不會有很多吧。”
付澤仁眼中精光一閃,道:“丁小同志你能描述一下他施展的法術嗎?”
丁久回憶了一下,把黑衣人身周罡氣席卷的具體情形描述了出來。
付澤仁搖頭道:“這是只有九經境界才能施展出來的真氣外放成罡,但每一名九經境界施展出來的效果都是相同的,還有其他的嗎?”
丁久搖了搖頭。
看著付澤仁眼中的些許疑惑,丁久有點無地自容,人家隻用出了一招最基本的連法術都算不上的手段,就能把他打成了現在這副摸樣,作為一個陰差他的實力實在是差勁。
“這樣嗎?”付澤仁眉頭擰起,僅僅這一句話他雖然有了懷疑方向卻沒辦法進一步做確認。
靈機大會開始之前發生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是偶然,丁久遇襲缺席靈機大會帶出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讓靈機局極為被動。
這件事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陰謀,必須盡快解決!
付澤仁用手揉著眉頭神色冷峻,道:“沒想到在BJ,在靈機局眼皮子底下還發生了這樣的事,這些人真是猖狂至極!
丁小同志你放心,將來這段日子我們的工作重心都會放在抓捕凶手之上,給你一個交代。”
“你先好好休息吧,這段時間我會把付慧調過來,專職保護你,至於凶手,我會帶人去你說的那個小區看看。”
丁久忽然補充了一句道:“我記了一些那人的體貌特征應該會有用。”
他把據他觀察所得的體貌特征說給了付澤仁,付澤仁愣了一下。
“把這些反映給BJ市公安局的人他們知道後續的該怎麽做,無論是根據監控找軌跡,還是圖人比對,他們都應該是個中好手。”
付澤仁還真沒有想到這一點,無論是尋人還是查凶,乃至於日常生活,玄界中人一般都以玄界手段為根本,對於平凡人的手段看的不是太重。
“好,我會去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