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久感覺自己身體一晃一晃的,睜開眼發現自己被胖子背在背上。
他呻吟一聲,感覺自己腦袋要炸了一樣,顛簸著的時候腦漿子都在晃,尤其是後腦杓疼痛難忍。
“胖子,放我下來。”
胖子把丁久放了下來,丁久腳剛觸地,卻一個站不穩,差點跌倒。
胖子連忙扶了一把。
胖子攙著丁久,挑了個大拇指,道:“牛逼,我在山崖上面看的一清二楚,跟玄幻小說一樣,又是火又是霧的。
剛才山洞裡的那兩個人費那麽大勁都沒打過的僵屍,被你打的落荒而逃,還說自己這陰差沒有用?”
丁久現在頭疼,也不想現在跟胖子說太多去解釋,揉著腦袋擠出一句:
“你後來又看見山洞裡那兩個人了嗎?”
胖子搖搖頭道:“沒看到,我看僵屍跑了之後你也躺下了,就直接找路下來救你了,我怕僵屍一會又回來,就想著直接把你背到小長城去。”
“用我再回山洞去看看嗎?”胖子問道。
丁久猶豫一下,搖頭道:“太危險了,算了吧。”
“那個僵屍怎麽辦,我看它往北跑了,不會出事吧,像小說裡那樣病毒感染,喪屍圍城什麽的。”
丁久虛弱的笑了一聲,道:“不一樣的。”
不過那僵屍也不能就這麽放著不管。
丁久摸了摸口袋,問胖子道:“我那塊黑色令牌呢?”
胖子誒了一聲,從褲兜裡掏出來黑色令牌,遞給丁久道:“我看這令牌掉到地上了,就撿起來一塊帶著了,說起來這玩意摸著怎麽涼颼颼的,上回不這樣啊?”
丁久接過令牌,令牌入手有一種冰涼之感,上面的各種雕刻像是更為深淺分明,引人注目。
“還有一條鎖鏈,在這。”說著胖子撩起了衣服,尖刺鎖鏈一圈一圈的纏在他腰上,被他當褲腰帶使喚了。
丁久哭笑不得。
令牌被丁久拿在手中磨蹭了片刻,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一個字一個字在令牌上面寫著。
“ZJ興城坎位方向,青煞僵一隻,具體行蹤不詳。”
一股無形波動從令牌發出,胖子感覺自己耳鳴了一下,就像是打開了以前的那種後面帶盒子的台式電視,也會耳鳴。
胖子問道:“這啥玩意?還帶手寫功能?陰間的警務通?”
警務通就是警用專門的一個設備系統,裡面各種功能都有,最基本的比如查驗身份證、機動車所有人什麽的,只要上網連上系統數據庫就能查到。
丁久無奈道:“多功能法陣,說起來你說的也對,算是陰間的警務通吧。”
“沒想到陰間夠與時俱進的,他們發沒發展VR技術,VR遊戲機有沒有賣的?我一直想買一個,內部人員有沒有折扣價!”
聽胖子又開始不著調,丁久翻了個白眼。
冬天的天黑得早,丁久跟屍鬼折騰一通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胖子打著手電筒,攙扶著丁久,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燈火通明的小長城上走。
回去的時候礦車還呆在那,倒是工人已經不在了,估計是下班回家了。
忽然迎面幾道手電筒的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十數個人出現在了丁久他們眼前。
熟悉的面孔有好幾個,秦鳴,刑警隊的幾個隊員,還有年輕的一男一女。
女的此時吊著左臂,左肩被繃帶包著,不過面色倒是如常,看起來傷勢不重,
男的渾身上下完好無缺。 丁久不由得松了口氣。
而除此之外,隊伍裡兩個白發老者卻引人注意。
一個身穿道袍,花白的頭髮綰成一個發髻,一根玉簪插在其上;另一個則是灰色的一件大褂長袍,滿頭銀發梳在腦後,一絲不苟。
一行人跟丁久打了個照面,秦鳴走在前面,看見被胖子攙扶渾身是傷的丁久,一愣,疑問道:“你怎麽在這?怎麽還弄得一身傷?”
“啊,這個……”
“秦隊,我爬山的時候不小心摔下去了,被石頭碰成這樣的。”丁久沒等胖子說話,就先開口道。
秦鳴皺眉,低聲道:“這麽大個人了,一點不知道小心。
小張,你開車送他去醫院,記著去找局裡面給實習生開設的綠色就醫通道。”
一名刑警在後面應了一聲。
灰色大褂長袍的老者背著雙手,不耐道:“秦副隊長,現在不是在這種事情上耽誤功夫的時候。”
秦鳴一皺眉,但不知為什麽卻沒有反駁,然後就帶著眾人繼續往山裡走去。
付慧看著丁久和胖子微蹙柳眉,她倒是沒認出來丁久就是她上回開導過的小警察,但是她想起了原來在這的那工人說的一胖一瘦兩個人。
而丁久和胖子的身形正好相符合……
但還沒來得及細想,身邊那老者一催促,秦鳴在前面帶路繼續前行,付慧隻得輕邁腳步緊跟上去。
丁久看著一行人火急火燎的從他身邊走過,沒打算叫住他們。
讓他們去找找也行,說不定就能把跑掉的那隻青煞僵給收拾了,這樣也不用等陽間鬼使司的人來了。
刑警小張和胖子一人一邊,攙著丁久往山下而去。
…………
秦鳴一行人還沒到山洞就路過了山崖之下。
兩名老者同時停下了腳步,疑惑地對視一眼,叫停了隊伍。
道袍老者單手掐指算了一下,道:“黑陰氣,是陽間鬼使司的陰差,而且等級不低,屍鬼在此處應該被那陰差重創過,但還未死。”
灰袍老者輕笑一聲,道:“李道長的推衍之術果然是出神入化,根據些許蹤跡就能推算出大概過程。”
道袍老者拱拱手,笑道:“褚大師過譽了,雕蟲小技而已,不值一提,不過說起來我這一手怕是要傳不下去嘍。”
道袍老者微帶無奈和寵溺的看著一旁站著低著頭用腳尖畫著圓圈的付慧,道:
“也不知我這弟子哪來這麽大的凶脾性,就喜歡些打打殺殺的道術,經書推衍從不願意學,可愁死老夫了。
如果學了卜算,一算便知有難,也不會自作主張瞞著老夫自己偷偷來抓捕那吳道全,還好陽間鬼使司的人已經先一步把吳道全打傷,不然怎麽可能只是受了現在這點輕傷而已。
也不知道隨誰了,可能真是隨他父親了,跟他父親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不隨他!”付慧本來不吭聲,聽到這卻忽然抬頭,一臉倔強的說道。
道袍老者無奈歎了口氣。
旁邊灰袍老者呵呵笑著打圓場道:“李道長這話可就偏頗了。
所謂道家五術——山醫命相卜,您這女弟子在山術上的天賦之佳,在老朽所見年輕一輩之中能排到前三,可謂是人中之鳳,修煉之時厚此薄彼也實屬正常。
就如同我這不成器的劣徒,也只是在相術一脈上有些許天資而已。”
道袍老者笑道:“當代有名的風水大師褚大師教出來的弟子,怎麽可能僅僅有些天資,褚大師妄自菲薄了。”
灰袍老者,就是那褚大師,也只是客氣一下,楊明是他認為最得真傳的徒弟,此時聽道袍老者誇讚也是面有得色,哈哈笑道:“李道長客氣了,談不上什麽風水大師,略通一二而已。”
褚大師笑了一聲,又看看自己弟子吭哧吭哧的眼巴巴正望著他,於是轉過頭面露笑容道:
“說實話,我也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這輩子境界也就到此為止了。
不過老朽覺得這兩個孩子倒是可以多親近親近,他們的時間還長,將來互相幫持著說不得比咱們兩把老骨頭成就高的多。
李道長,您說是也不是?”
楊明聽自己師父如此說,也是挺直了身板,面上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
但還沒等那李道長回話,付慧倒是先開口道:“多謝大師厚愛,但是我現在還沒有找伴侶的想法。”
李道長無奈的看了一眼付慧,然後對褚大師笑道:“我這弟子禮數不周,褚大師見諒。
不過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咱們也順其自然吧。”
一旁的楊明聽言,臉上維持不了原來的表情了,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而褚大師面上笑容依舊,擺手道:“無妨無妨,現在沒有想法,以後總歸會有的。”
付慧柳眉一蹙。
“二位大師,現在應該爭分奪秒的把那僵屍的問題解決掉,不然等它到了人煙稠密的地區,怕會引起很大的傷亡。”
秦鳴看這兩位在這客氣來客氣去,到最後都開始談婚論嫁了,實在忍不住,於是開口道。
褚大師聽言,笑容收了起來,瞥了一眼秦鳴,冷聲道:“捉鬼收屍之事自有我們玄界之人,你們警察只需要乖乖聽話配合就好。
在這亂插嘴影響了老夫的心情,到時事情辦壞了,你這小小的刑警隊副隊長也就當到頭了!”
秦鳴一插嘴,這褚大師直接把火發在了秦鳴身上。
秦鳴心頭怒火上湧,但是又不得不強壓了下去。
僵屍隨時會跑到興城市,而很可能會有許多人因它而死,現在把僵屍消滅,不讓它跑到興城市再傷人性命是最重要的事。
秦鳴深吸一口氣,鞠躬道:“還請大師援手。”
褚大師背著手沒搭理秦鳴。
李道長笑著出聲解圍道:“消滅這僵屍本就是我們應有之義,褚大師,據老夫推算那僵屍應是往北逃了,咱們這便走吧。”
褚大師冷哼一聲轉身先行而去,李道長對秦鳴拱拱手道:“還請秦隊長帶人支援我等。”
秦鳴答應一聲,一揮手,一行人便在山林中往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