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四刻,百曉館外,傳來幾聲細若蚊蠅的響動。
寧凡目光一凝,發現窗外出現了一道身影。
“誰?!”
寧凡奪過李詩手中的淑女劍,小心翼翼地看著窗外。
只見自己一聲厲喝之後,屋簷外的黑影驀地憑空消失。
如此之快的身法,寧凡等人還是頭一次見到,戚長生更是驚訝道:“消失了?這是甚麽身法?”
李詩見識淵博,似乎回想起來什麽,心頭一緊,欲言又止。
寧凡看著空空蕩蕩的屋簷,說道:“都別說話,我似乎感覺到此人的氣息還停留在此。”
戚長生聞言立馬打起了精神,暗自運功,雙掌護在胸前。
正待眾人屏氣凝神的時候,這道黑影再次出現,陡然一縱。好在寧凡早有防備,怒吼一聲,袖間吐出一道銀光,卻是方才李詩手裡的淑女軟劍。那黑影冷哼一聲,身形一扭,寧凡刺空了一劍,便見他掠到了李詩身後。
“當心!”寧凡厲聲大喝,忽聽李詩一聲慘叫,被黑影直接從屏風後頭揪了出來。
李詩見來人輕功高絕便,所以趁著寧凡對峙的時間,悄悄躲到了屏風後頭,不由心頭悸動,怦怦直跳。
寧凡看到對方的夜行衣與中原武林之中的大不相同,這副穿著打扮與昔日見到的倭人有點類似。
加上對方身後斜插的那柄長刀,寧凡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但,一個倭人為何要對李詩姑娘下手,這是他想不到的。
李詩被他重重扣住了肩膀,想要掙脫,只會傳來更加劇烈的疼痛感。
“你是倭人,來百曉館作甚?”寧凡一劍指著黑衣人的喉嚨,想要趁機掀開對方面罩。
那人說了兩句倭語,李詩回道:“百曉館的情報均是藏匿在鐵匣子裡,裡頭安置精巧的機關術,沒有密匙你根本無法打開。”
倭人抽出手中的短匕首,架在李詩的喉嚨上,如果再進半寸便要花開血脈。
寧凡見此大驚,使出了一招劍雨飛花,瞬間刺向倭人的雙頰。
黑衣人見到這樣精妙的劍法氣勁,連忙雙手一合十,擺出了一個手勢,電光火石之間,平射出三四隻手裡劍。
這種手裡劍後頭系著一枚黑色的榴彈,當觸碰到對方便會自行炸裂。
“叮叮!”
寧凡旋轉手腕,連刺數劍,將暗器擋下。
再回過頭來的時候,眼前得黑影消失在了房間裡。
“寧公子,救我!”李詩尖叫了一聲。
原來黑影擒著李詩早已下了閣樓,結果發現其余幾名神農幫內門弟子的時候,急忙掏出了太刀。
寧凡隨後即至,於空中拍出一招黑玄掌。
黑玄掌化作了幾道鬼魅,朝著那人襲去。
黑影從未見過世間有如此詭異的掌法,不得已回身使出一套刀法。
刀法圓弧精妙,可仍然抵擋不住無形的黑玄掌,一時間被迷得雙眼一抹黑,險些暈厥。
這一短暫的停頓,黑影手下一松,李詩趁此機會連忙來到了寧凡身後。
倭人略感詫異,怎麽也沒有想到百曉館裡頭暗藏高手。
寧凡看出來了,對方的身法雖然詭異,可是武功卻不怎麽高強,像是後世裡頭的忍者。
專門潛伏在大家難以察覺的地方,為了達成目的能夠幾天幾夜不吃不喝,並且對於主上的命令沒有絲毫違抗之心。
寧凡暗道蘇州城內竟然會有倭國的忍者,這是怎麽一回事。
李詩說道:“寧公子,你有所不知,蘇州城內潛藏了數以百計的倭國人,而這份名單就在我們百曉館之中,此人定是收到了某人囑托,前來取走這份名單。”
寧凡這時候回想起昔日上元節,自己再直街上確實遇到過一夥囂張跋扈的倭人。
朝廷都嚴令禁止鬧市騎馬,那個頭上扎著紅帶子倭國女子卻可以無視朝廷法規。
倭人雙手擲下一枚鉛彈,隨後生起一股刺鼻的濃煙,消失在百曉館內。
李詩松了一口氣,今日若無寧凡等人,便要自己對付這個倭人,那後果不堪設想。
李詩轉身將身後的火燭點亮之後,房間內才重新亮堂了起來。
可就在此時,寧凡手中哧啦啦一聲響,將軟劍架在了李詩脖子上。
戚長生等人不明所以,駭然道:“寧掌門,你這是?”
寧凡冷冷道:“你的戲差不多該演完了吧。”
李詩面容驚詫,言道:“寧公子,你這是做什麽?”
寧凡絲毫沒有移開劍刃的意思,開口道:“從一開始進來,我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堂堂一個大小姐,又是書香門第,怎麽會使劍,而且這淑女軟劍可不是尋常之物,多數都是貼身攜帶在腰帶之間,而你一看見我,便下意識的使出劍招,如果沒有猜錯,那劍招又快又急,如此軟劍能夠被你使得沒有發出聲響,你該如何解釋?”
李詩聞言, 面色沉靜地說道:“寧公子見笑了,詩兒自小在家中受到過師傅的教導,會使幾招劍法又有何驚奇?”
寧凡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言道:“此前我見過李詩姑娘,手不離卷,所以仔細觀察之後,我發覺李詩姑娘的虎口可是沒有半點繭子,你現在低頭看看你自己的雙手,不用我多說明了吧。”
李詩咯咯直笑,撕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一張絲毫不亞於李詩的面龐。
只見她穿著一襲大紅色袍子,鳳目瓊鼻,一雙柳葉彎眉,粉腮玉頰,看上去不過舞杓之年,此時嘴角似翹未翹,饒有興趣地看著寧凡,臉上絲毫沒有懼怕之色。
寧凡微微一愣,怒道:“你把李詩藏哪兒了?”
少女嘻嘻一笑,言道:“被我殺了,你信不信?”
寧凡手下一使勁,說道:“說,藏哪兒了,我沒空跟你在這閑扯淡,不然一劍殺了你!”
少女雙手一拍,屋外響起一陣腳步聲,步步緊逼,眼珠子盯著寧凡,戲謔道:“你殺啊,殺了我,我爹爹絕不會放過你的,還會把你那寒山派統統殺光。”
寧凡聽了腳步聲,屋外少說也有五十人上下,自己若是殺了她,決計難以逃脫,可這人擄走李詩,又再次假扮,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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