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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你是誰，老夫在內園多年，怎麽從來未見過你。”戚長生一眼便看出來寧凡不似神農幫的人，盡管偽裝的很像，但是所修煉的功法卻跟幫內大不相同。

神農幫內的弟子必須修煉內功心法長春經，修煉到一定程度之後在耳垂下方會出現隱約的淡青色。

並且能夠進入到內園中的內門弟子，都是已經練到了長春經的第一層，而眼前之人明顯不是。

寧凡沒有點破，氣度十分恬淡，絲毫沒有露怯，言道:“戚長老平日事務繁忙，沒有見過弟子也是再平常不過了。”

戚長生冷哼一聲，譏諷道:“看樣子，不出手你是不會說了，看招！”

說罷，戚長生身影一晃，隱約有了氣影流形的身法，一步便來到了寧凡面前，一連拍出四五掌，掌勁劈裡啪啦一陣響動，隱隱之中能夠從掌勁裡頭聽到雷鳴聲。

“好掌法！”

寧凡側身一躲，由於沒有攜帶真火劍，自然沒有辦法使出寒山劍法。

可是寧凡也在幾個月內學習了幾套基礎拳腳。

只見他揮出幾招重拳迎頭而上，拳勁洶湧澎湃，大開大合，似有金剛之力。

拳掌相交，戚長生不由後退幾步，隻覺手臂上傳來一陣酥麻的電流，瞬間勁力被卸了大半，忽地身影一矮，超後方一個縱躍躲閃開來。

一招便知道對方幾斤幾兩，此時他面露驚訝，如同見了蛇蠍一般，有些驚懼，開口道:“好小子，年紀輕輕便有這般內勁，只可惜拳腳功夫似乎差了點，不是老夫奔雷掌的對手。”

寧凡見到這個老頭子還在嘴硬，不由苦笑。

他甩了甩雙臂，將手臂上這股類似雷勁的麻痹感卸去，暗道自己手上這套金剛羅漢拳境界上還差了一點，若是假以時日，配合自己體內的金剛菩提子，區區一本丁級拳法也能夠打出高階拳法的威力。

而對方這套奔雷掌也是如雷貫耳，在蘇州城中的萬寶樓中偶爾見到過一次，屬於一套丙級掌法之中的上乘，需要接近千兩紋銀，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夠買得起的。

“戚長老說的不錯，我這套金剛羅漢拳不過習練了不足三月，自然無法與你的奔雷掌抗衡，可在下的內功可是在你之上，一招兩招之間或許分不出勝負，七八個回合想必也能夠將你擒住。”

戚長生幽幽的瞧了一眼寧凡，還是沒能看出來對方的來路。

年紀輕輕，三流高手巔峰級別的人，搞不好是八大派裡頭的人，而且看其路數，弄得不好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難道少林也介入到蘇州城了?

戚長生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從對方的出手感覺到留有余力，似乎不想致自己於死地，開口道:“你找我想什麽?”

寧凡嘴角微微一笑，說道:“不瞞戚長老，在下身前可是孫鶴執事的好友，他突然在自己府邸暴斃，裡頭這麽多疑點，我必須得弄弄清楚。”

戚長生眉頭一皺，眼神躲閃不定，似乎在思考著其中的利害關系。

他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暗道此子說不準會是自己的契機，於是重新將房門重新拴上，說道:“既然如此，請隨老夫上樓一談。”

寧凡沒想到對方這麽乾脆，原本以為還有一場苦戰，直到把這老頭子給打趴下才會乖乖就范。

煉丹房的二樓光線頗暗，擺放著整整齊齊的藥櫃，上頭擺滿了白瓷紅塞的藥品，沒有任何灰塵，顯得十分乾淨整潔。

戚長生朝外頭看了一眼，明顯看到了幾個內門弟子回避的眼神，於是對寧凡說道:“你也看到了，這幾個人不是甚麽來看園子的，說白了，其實是來監視老夫的...”

說話間，他露出一抹蒼涼的神色。

寧凡坐在一旁，說道:“我既然來了，便將事情的經過同你說了，孫鶴的死關系重大，牽扯到了一批兵部購置的藥材，你可知道?”

戚長生眼神一秉，隨即又黯淡了下來，言道:“這個老夫不知道，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說的。”

寧凡從他的反應中，便能感覺到他其實知道，只是告訴自己他恐怕也會死，不告訴自己到時候也會被孫玄等人滅口。

所以他目光中才顯露出方才的蒼涼，恐怕起初他以為自己是孫玄派來的。

寧凡心裡想了想，開口道:“告訴你實情也無妨，那一日我剛好也在孫鶴宅邸，並且這件事情還是他請我去的。”

戚長生驚疑了一聲，言道:“你看清楚那賊人長得甚麽模樣?”

寧凡言道:“我瞧了一眼，那人蒙著面，使用了一把弩箭，身材不高，可輕功高絕，孫鶴原本布下的幾十名弓箭手都被其殺死，能夠輕松而退，依我看實力不低啊，在蘇州城裡應該是排得上名號的。”

戚長生關上窗戶，捋了捋須子，仔細回憶起甚麽，可又搖了搖頭，低聲道:“能夠有這樣實力的人少說也是三流高手巔峰之境，整個蘇州城裡擁有這樣實力的人已經在幾個月前就死了，而且石濤身材高大，劉門主也不知去向，難道是三河幫的石川少幫主，不對，那小子見小利而忘命，乾大事而惜身，哪有這般魄力跟高絕的輕功，老夫實在想不出來。”

寧凡隨後就將孫鶴是說出那批草藥名字的時候被殺害的。

戚長生這才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少主竟然打算把這麽隱秘的事情也準備告訴眼前這人，若是被馬衷給知曉了，那後果可真的不堪設想。

寧凡說道:“戚長老此時的處境，在下也是略有耳聞，以孫玄這種陰狠的性格，你也必死無疑。”

戚長生搖搖頭，捏了捏椅子的把手，恨不得將其捏斷，言道:“哼，孫玄這老匹夫，將我囚禁在這整整二十年，老夫已經整整二十年沒有出去這個園子看看外頭的世界了，我只有一個心願，那便是出去看看我乖巧的孫兒現如今在哪，可......”

說罷，戚長生撩開袖子，露出半個手臂，只見他手臂上如同覆蓋了一張紅色蛛絲網，看的寧凡觸目驚心，顯然是一種奇毒。

戚長生解釋道:“我們幫內幾個長老之中，均是被孫玄下了這種奇毒，但這種奇毒發病慢，足足能夠拖延幾十年，若是沒有他的解藥，便會陷入無盡的深淵與痛苦，那滋味好比一頭猛獸不斷地啃噬筋骨，痛不欲生，以前跟我一起入幫的陳長老，便是在這種痛苦之中手腳成了畸形，好在我精通醫術，配置丹藥，在孫玄的折磨下勉強的活了幾十載。少主答應我，只要讓他取得了神農幫幫主之位，便會給予我解藥，讓我重獲自由，沒想到啊...”

他一聲哀歎，道出了無盡的淒涼。

這便是江湖中難以避免的，人心永遠比武功招式來的駭人。

按理來說，這位戚長生也算是開幫初期的老功臣，對於煉丹房的貢獻極大，也是孫玄幼時的夥伴。

只不過到後來，人心變了，在權力面前，感情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孫玄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這批長老統統被他騙的喝下了毒藥，不服從他的命令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就是他的權術，在他權術底下，所有人都會變得戰戰兢兢，唯唯諾諾，鬼裡鬼氣。

寧凡也深感同情，回想起自己幾個月前也跟他差不多的遭遇，好在自己已經解開了這劇毒，不然處境跟戚長生類似，做事情都不得不束手束腳，擔驚受怕。

寧凡開口道:“在下幾個月前也跟你一樣， 在石濤酒宴之中服下了奇毒，後來機緣巧合之下給解開了，這樣吧，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我身為寒山派掌門，跟孫玄有舊仇，如今你告訴我那批草藥的下落，我幫你去孫玄那裡盜取解藥，如何?”

戚長生擺擺手，言道:“不可，那批草藥所在之處戒備森嚴，硬闖是進不去的，而且離孫玄的宅邸很近，非常容易打草驚蛇，再者說了，你一個局外人，何必牽扯到神農幫內部的鬥爭中來，即使你不來查，也絲毫不影響寒山派今後的發展，何必冒這個險。”

寧凡被他的一番話說的略帶沉默，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

他隱隱約約有種預感，覺得神農幫其實也是天魔教的一員，並且背後牽扯出來了朝廷中的兵部侍郎馬衷。

這件事情不僅關系到未來寒山派的發展，還直接決定了蘇州城未來的命運，並且自己目前還有一個隱藏的身份，那就是朱潛旗下的一員。

這件事情極為隱秘，這幾個月來與朱潛的書信不過是寥寥數封，都是私下暗中溝通，看完信之後便會焚毀。

畢竟如果將來朱潛打算舉兵起義的話，自己也算是一員了，成功還好，若是失敗的話，自己要被朝廷抓起來砍頭，甚至會連累到自己的徒子徒孫，必須步步小心謹慎。

如果不趁現在神農幫內鬥的時候解決掉這個心腹大患，寒山派遲早要被神農幫給吞並，那麽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願就會到此終結，留下無盡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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