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剪紙公司院內，伴隨著節奏歡快的音樂聲，員工們正在跳著廣場舞。果綠色的新服裝，似乎又給她們增添了許多的活力，舞姿更加輕松優美，臉上流露著燦爛的笑容。

　　滿街竄站在隊伍的最後面，靦腆認真地跟隨著熟悉的音樂，和不算很陌生的舞蹈。

　　銅鎖站在值班室門口，面對著跳舞的員工們，笨拙地模仿著。他的舞姿將女員工們都逗樂了，但她們的歡笑並未影響到自己的舞姿，和隊伍的整齊劃一。

　　舞蹈結束後，員工們自覺地聚集成整齊的方隊。

　　彩虹:“跟大家商量一個事情。公司的食堂已準備就緒，我們準備提供早點和午飯;順便說一下，廉總給我們提供低價新鮮蔬菜，公司再補貼一些，這是我們公司的一項福利;所以飯菜是很便宜的。大家都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是統一在食堂就餐?還是按照自家的情況，合理安排?”

　　一部分人說:“我願意在食堂吃。”

　　一部分人說:“家裡有孩子，中午得回去做飯。”

　　彩虹:“願意在食堂吃的請舉手。”

　　三分之二的員工舉起了手。

　　彩虹:“好吧。麗萍統計一下具體人數，給我報上來。再宣布一件事情:公司決定成立合作醫療，我們公司和廉總的農場，聯合給周國梅醫生的診所投入了一定的資金，醫藥和設備都比過去雄厚了許多;以後，我們小病不忍著，有病及時治，要定時做身體檢查。具體辦法是，每人每年交納二百元，其余的，無論花多少，全部由公司承擔。”

　　員工們都高興的鼓起掌來。

　　彩虹:“最後兩個事情，一，二車間的車間主任，暫時由桃桃擔任;二，下個星期日，也就是後天，公司組織全體員工進山裡野遊，每個人最少要準備一個節目。”

　　樹葉高興的帶頭鼓起掌來。

　　桃桃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農場場部院子裡，春蘭用公司的新車練習著，小董在旁邊擔任著教練。

　　院門口駛入三台嶄新的大型收割機，廉潔的車緊隨其後跟了進來。廉潔從轎車內出來，指揮著司機，將三台收割機倒入到棚庫裡。

　　校院裡沒有一個人，只能聽到教室裡的朗讀聲。

　　曹老頭站在校門口，眼巴巴地盯著教室，等待著下課。

　　下課鈴聲終於響了，黃繼文走出教室，回到辦公室;學生們很有秩序地從教室裡走出來。校院裡頓時熱鬧起來。

　　曹老頭快步走進辦公室。

　　黃繼文正在準備下節課的教具。曹老頭走了進來。

　　黃繼文:“哦，是曹叔啊。有事嗎?”

　　曹老頭:“啊，啊，有，有點兒事。”

　　黃繼文:“您說。”

　　曹老頭:“是，是這樣，哈哈，怪難為情的。哈哈。剪紙公司蓋新房子，不是佔了我的羊圈嘛，哈哈，我，我訛了粉團一千塊錢。後來我想啊，大家都在為村子裡做好事，我這麽做，這，這不是倚老賣老，丟人現眼嗎?虧心啊！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把錢退回去。”

　　黃繼文:“那您就退回去吧。”

　　曹老頭:“恐怕是退不回去了。我把這事兒跟李頭兒說了，李頭兒說，咱那粉團啊，決不可能把給出去的錢再收回去。”

　　黃繼文:“哈哈，李大爺說得沒錯，粉團是那個性格。”

　　曹老頭:“李頭啊，就給我出了個主意，他讓我把這一千塊錢給你，讓你給孩子們買些需要的東西。”他說著從衣兜中拿出錢來，要遞到黃繼文的手裡。

　　黃繼文:“曹叔，這，這合適嗎?我看，還是您老留下用吧。”

　　曹老頭:“李頭說得對，這錢給孩子們最合適，你就收下吧。”

　　黃繼文:“孩子們現在什麽都不缺，您……”

　　曹老頭:“什麽都不要說了……”他說著將錢放在辦公桌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外。

　　黃繼文望著門口，表情嚴峻地點著頭。

　　剪紙公司二車間裡，員工們在緊張地工作著。即使是聊天，也都是壓低了聲音，互不影響工作。

　　樹葉突然驚叫了一聲:“耗子……”

　　桃桃:“你有病啊！上班時間，誰讓你帶耗子了?”

　　牡丹:“哈哈，這家夥的勁頭真足，上班還忘不了耗子。”

　　三黃毛:“真是個耗子迷！”

　　緊挨樹葉坐著的珍珍猛地站起來，驚叫道:“媽呀！快來看，樹葉她……”

　　許多人一下子圍攏過去，只見樹葉目瞪口呆，一動不動地靠在椅子上。

　　“樹葉！樹葉！……”眾人都大聲地呼喊著。然而，臉色蒼白的樹葉仍然一動不動，象個木頭人似的。

　　桃桃一把抱住樹葉，將大拇指掐在樹葉的人中上，喊道:“快、快去找周醫生！樹葉她暈過去了！”

　　“我去！”珍珍立即衝出屋子。

　　“樹葉！樹葉！……”眾人繼續著急地呼喊著。

　　只見樹葉長長的呼了口氣，眨了幾下眼睛，慢慢地看著眼前的人們。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樹葉又突然驚叫了一聲:“耗子！”把周圍的人們都嚇壞了。

　　桃桃趕快又掐住她的人中，說道:“都這個樣子了，還忘不了耗子！你病得不輕啊！快別胡說八道了！”

　　樹葉無力地抬起手來，指著地下，說道:“耗子，大耗子……”

　　員工們一聽地下有大耗子，個個抱頭鼠竄，喊媽的喊媽，叫娘的叫娘，車間裡頓時亂作一團。

　　果然，一隻嚴重受到驚嚇的正在換毛的尺把長的灰黃色大耗子，東撞擊一頭，西撞一頭，不顧一切地在地下亂竄著。

　　員工們大聲尖叫著，東躲西藏，撞翻了好幾張桌子和椅子。

　　這時，粉團、彩虹和欣梅也過來了，看到了車間裡狼狽不堪的樣子。

　　粉團:“大家都別動！”她隨即又對欣梅說道:“快去叫銅鎖來！”

　　“我來了！”隨著說話聲，銅鎖出現在了車間門口。

　　粉團:“車間裡有一隻大耗子，你把它打死！”

　　銅鎖看了看車間，說道:“這麽大的地方，都是桌子和椅子，地上又放了這麽多東西，不好打。”

　　粉團:“不打死它，它會咬壞許多東西的！那你說該怎麽辦?”

　　銅鎖:“這……”

　　郭麗萍:“媽呀，你倒是快說呀！長蛋子兒的大老爺們兒，怎麽也這麽吞吞吐吐的！”

　　銅鎖:“最好的辦法是打開門，把它放走。”

　　這時，耗子正好竄了過來。銅鎖跺腳嚇唬它，它還瞪著賊溜溜的眼睛，齧著牙威脅銅鎖。

　　欣梅:“哎呀媽呀！嚇死人了！這耗子比貓都大啊！”

　　郭麗萍:“天哪！這是耗子精吧?”

　　銅鎖:“我在海南見過這樣的耗子，它敢和人打架，還會自己開窗戶。”

　　郭麗萍:“哎呀媽呀！你快別說了，再說我該尿褲子了！”

　　有幾個站在牆角的婦女，邊哆嗦邊苦哀哀地說道:“我明天不來上班了，怕耗子，怕嚇死！”

　　銅鎖:“大家都順著一個地方走，都到院子裡去吧，給我拿根棍子來，我一個人對付它。”

　　於是，員工們都順著牆根兒，個個小心翼翼地排著隊走了出去。桃桃和一個膽大些的員工，扶著樹葉走了出去。

　　郭麗萍給銅鎖拿來一把燒鍋爐的小鐵鍬。

　　銅鎖雙手拿著小鐵鍬，邊敲擊地面和地上放著的東西，邊向前走著。突然，大耗子從一隻紙箱後面竄出來，把銅鎖都嚇了一大跳。銅鎖趕緊連跺腳帶用小鐵鍬敲擊地面，形成了猛烈的攻勢。

　　這時，院子裡的人們大聲喊道:“出來了！跑出來了！耗子精出來了！”

　　“跑得真快，鑽到樹叢裡去了……”

　　銅鎖來到院子裡，人們用手指著丁香叢說:“大耗子鑽到那裡去了。”

　　粉團對彩虹和欣梅說道:“別說，這還真是個大問題，如果把它關進車間裡，一晚上不知道會咬壞多少東西呢！”

　　這時，周國梅背著藥箱急匆匆地趕來了，問道:“樹葉在哪裡?”

　　欣梅:“在會客室裡。”

　　彩虹:“好了，大耗子被打出去了，大家都回去工作吧。”

　　員工們都驚魂未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遲遲不肯進屋。

　　粉團沒說話，自己走進了車間。員工們也都陸續跟了進去。

　　會客室裡，周國梅從耳朵上取下聽診器，問道:“現在覺得哪裡不舒服?”

　　樹葉:“就是覺得身體發軟，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粉團進來了。

　　周國梅:“她就是在毫無思想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受到了較嚴重的驚嚇，造成了短時間的休克;問題不大，休息一下就會康復的。”

　　桃桃:“你膽子不是挺大的嗎?怎麽還怕耗子?哈哈，你不是還跟耗子睡覺覺嗎?”

　　樹葉:“媽呀！它那個熊樣子，真的很害怕。哈哈，下次見到它就不怕了;我一腳踹死它！”

　　三台大型收割機正在收割麥田。邊收割邊脫粒，金燦燦的麥粒，嘩啦啦地流進緊跟在收割機後面的卡車車廂裡。

　　李老頭和另外幾個老人，站在地頭上，笑呵呵地談論著。

　　李老頭:“哈哈，這連場院都不用了，麥粒直接入庫。”

　　趙四:“你說，這省了多少道工序啊！打捆，裝車，運輸，卸車，碾壓脫粒，揚場，裝包，這些麻煩事都省去了。哈哈，還是現代化好啊！”

　　曹老頭:“真的是不敢想啊！過去，男人拔麥子，女人坐月子，是最受罪的事;今後，男人們再不用拔麥子了。”

　　李老頭:“唉！苦命的成頭啊，你能活到今天該多好啊！親眼看看廉總的收成，看看這現代化設備，再死也不晚啊！怎麽說伸腿兒瞪眼兒，就伸腿兒瞪眼兒了呢?”

　　趙四:“哈哈。是啊！真沒想到，他說走就走了。如果有在天之靈，他也許現在正看著呢。”

　　李老頭:“人死如燈滅，哪有什麽在天之靈啊。一閉眼，一輩子就算交待了。過去那些苦難的年代，人一過六十歲，就是活一天賺一天;如今不同了，咱們都趕上了好日子，吃得飽，穿得暖，不活個七八十歲，對不起社會啊。”

　　趙四:“好好活著吧，好日子啊，還在後面呢！”

　　曹老頭:“看看廉總，看看粉團，再回頭看看咱們，咱活得不如人哦！黃土都埋到脖子了，才知道什麽是好，什麽是不好;廉總每年有兩口袋糧食就夠吃了，可他要這麽多糧食幹什麽?粉團錢夠花，覺夠睡，可她為什麽還要辛辛苦苦辦公司?我看出來了，他們都想的不是自己，他們都是在為別人著想啊！”

　　李老頭:“哈哈，你終於離開那五隻羊，跳出那個小羊圈了！好！好！我們已經幫不上他們了，但能做到理解他們，也算是積大德了，也算是沒白活一回。”

　　曹老頭:“哈哈，你個死李頭！好啊！你盡管損了兄弟幾句，但我覺得很舒服。真的。”

　　趙四:“哈哈，他也捎帶著損我了，該！該損！該損！這一損，我這心裡也覺得敝亮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個老頭開懷大笑起來。

　　他們正笑著，三台拖拉機又出現在了剛收割過的麥茬田裡，耕起地來。

　　趙四:“哎，這是怎麽回事?剛收割過就耕地?”

　　曹老頭:“你說不明白吧，還不是完全不明白;說明白吧，又不太明白;既然廉總這樣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李老頭:“哈哈，廉總來了，解鈴還需系鈴人，咱還是問問人家吧。”

　　廉潔健步走了過來:“三位老者好！”

　　李老頭:“你好，你好！”

　　廉潔:“看到你們三位了，就想過來聊聊。”

　　曹老頭:“哈哈，我們還有問題，正想請教你呢。”

　　趙四:“年景雖然有些旱，可現代化的農場，一點兒損失都沒有;恭喜廉總，恭喜大豐收！”

　　廉潔:“同喜，同喜！非常感謝！”

　　李老頭:“孩子啊，我們有些搞不明白，這地，怎麽前腳收割，後腳就耕了呢?”

　　廉潔:“哈哈。這裡有前人的經驗，也有我自己的感悟。上世紀七十年代，美國的農民就開始采用秸稈還田了，非常有效地增加了土壤的有機肥料;在此基礎上，我認為被粉碎的秸稈和麥茬，趁還有一定水分的時候，埋得越早超好，使秸稈和麥茬有一個充分發酵的時間。因此，我一天都不會拖延。三位老者都是種地的把式，不知我的想法是否有道理?”

　　曹老頭:“有道理。”

　　趙四:“有道理。”

　　李老頭:“是這個道理。常見一些耕地，到播種的時候，還存在著不少白花花的秸稈兒，不僅沒有利用了它的價值，還給播種和種子發芽帶來了問題。”

　　趙四:“不說不知道啊;仔細分析起來，這還真是一個值得注意的問題。別看是些不起眼的小問題，會直接影響產量的。”

　　曹老頭:“你看看，咱們種了一輩子地，都是不動腦子，瞎種啊！有文化，有知識，有悟性，無論做什麽， 都會高人一籌哦！”

　　廉潔:“哈哈，曹叔過獎了。有些地方，把秸稈兒都焚燒了，既汙染了環境，又沒有利用到秸稈兒的價值，真可惜。如果土地能實現大面積耕種的話，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李老頭:“哈哈，今天又沒白活，開了眼，還增長了見識;就象電視裡唱得那樣，真的還想活再五百年啊！”

　　盛夏的孤山山澗裡，樹木鬱鬱蔥蔥，花草五彩繽紛;清澈的澗水，輕吟著歡快的旋律，波光粼粼，帶來了撲面的涼意，帶走了人們的倦意;陣陣清爽的微風，象少女的秀發，輕柔芳香;各種各樣的鳥兒，時而悠悠地飛過，時而盡情地展示著歌喉……

　　剪紙公司的全體員工，選擇了一處下臨澗水，上臨漫坡的地方做為營地。員工們穿著五顏六色的服裝，有的躺在柔軟的茅草中，有的盤腿而坐，將山坡裝扮得更加絢麗多彩。

　　廉潔也來了，他的主要任是攝像和攝影。他胸前掛著單反相機，在營地的周圍忙碌著。

　　黃繼文、靈芝、銅鎖和邢三也來了。三個男人分別被員工們包圍著，不時地爆發出陣陣爽朗的笑聲。

　　粉團、彩虹和欣梅，也分布在眾員工中，無拘無束地吃著瓜子談論著。

　　半躺著的邢三，一手拿著香腸，一手拿著麵包，大口大口地吃著。

　　靈芝在離營地較遠的地方，打開了便攜式音響，山谷中頓時回蕩起優美的輕音樂。

　　〔作者醒世金鱗〕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