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車站,安靜的甘支城矗立在群山之中,朝霞輝印在雪山之巔,雲霧繚繞的雪山殘留著皚皚積雪,霞光穿透雲霧投射出來的神秘光暈,將這座遙遠的川西山城印襯得更加的神秘和迷人。迎面而來的清風拂拭了旅途的疲憊,抬頭望著明淨清朗的天空,呼吸著略顯稀薄的空氣,楚雄立即喜歡上了這個神秘而美麗的山城。 廣場是停滿了突突作響的“摩的”,這種摩的均由三輪農用摩托改裝而成,給上三五元錢,就能將這座小城給兜上一圈。
許鴻生可是熟門熟路,他招上兩輛摩的,領著楚雄和沈曼在甘支蟲草交易市場附近的一間藏式旅館裡安頓下來。吃上一碗麻辣面,喝上一碗酥油茶,高原缺氧的不適緩和了一些。
許鴻生提前服用了預防高原缺氧的藥物,而且他來過這裡多次,倒是沒有特別難受的反應。楚雄有混厚真氣護體,倒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有沈曼,走起路來顯得有些喘息,頭也有些發脹。
蟲草交易市場已經熱鬧起來,街道上均是來自全國各地的采購商。今年蟲草的價格又上漲了近三成,而且已經有國內最大的藥材連鎖店過來掃過一次貨,現在市集上很多成色和品級高的蟲草少了很多。走完整條蟲草交易市場,許鴻生並沒有找到自己滿意的貨。
這次來甘支,他就有兩手準備,也是他決定帶著楚雄過來蜀川的原因。他準備嘗試下鄉去收購蟲草,甘支附近的九龍可是蟲草出產最多的地方,只是山路艱險,人心叵測,他一個人沒有勇氣隻身犯險。如今有楚雄作伴,不如下鄉去雪山上找當地藥農直接收購,價格自然便宜不少,而且成色和品級也能夠得到保證。
只是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沈曼跟著他們一起過來,既然答應了一路照顧她,怎麽也得幫她在甘支把貨給拿了之後才能下鄉,帶著一個女孩子是不可能下鄉的,不說男女有別,單是風餐路宿這點就很不方便。
走了半天,雙腿發軟,許鴻生找了家茶館歇息,和沈曼討論一下進貨的問題,剛一坐定,許鴻生望著沈曼問道:“我們剛才已經逛完了整個交易市場,你有沒有想好要在那家拿貨?準備拿多少貨回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走完了整條蟲草交易市場,沈曼還真沒了主意。所有商行提供的貨都不相上下,價格都象是商量過似的,驚人的一致。這次出門前,父親就叮囑過,不要進等級太高的蟲草,價格太昂貴,會影響銷量,她家店裡的客人大多都是附近的街坊鄰居,追求的是物美價廉的貨。
沈曼想了想說:“大叔,我爸說每斤1K條、1.2K和1.5K的各進一公斤(蟲草規格都以每斤多少條來判斷,每斤條數越多的,等級越低,價格也越便宜),如果有些特級蟲草,只要價格合理,也可以帶些過去。”沈曼拿出記事簿,臨行前她還算是做了些功課,她家店裡一年的銷量也就三五公斤的樣子,太多也沒足夠的資金。
許鴻生一聽她才拿三公斤的貨,頓時有了主意。這麽少的量,商戶在價格上不會有很多松動的空間,只要能把好質量關就行,今天就能把貨拿了,說不定還能趕上晚上的班車回去。
“這樣吧,你要的貨也不多,咱們剛才也全都轉了一遍,只要質量過關,價格上也差不了太多,咱們挑家信譽好些的店拿貨,你看怎麽樣?”許鴻生喝了口茉莉花茶,征詢沈曼的意見。
“嗯,我看行,剛才我問過價格,比在羊城拿貨便宜不少,
麻煩你們陪我去拿貨好嗎?我一個女孩子,怕他們欺生。”沈曼問道。 “咱們再轉一圈看看,找哪家拿貨,你自己拿主意,至於驗貨,正好考考你們眼力,看你們有沒有聽進我昨天晚上在火車說的那些問題。”許鴻生說完,準備快些將沈曼的事情搞定,他好做下一步的安排。
聽到許鴻生要考他們的眼力,楚雄在一旁摩拳擦掌,心裡暗自卯勁,能夠有機會見識這些五花八門的製假手段,也算不虛此行。
許鴻生原本想到往年他拿貨的店裡看看,只是店主已經轉行做房地產生意,店面也轉讓給了別人。再說拿貨這個事情,還得由沈曼自己作主,畢竟只是半路相識,交情甚淺。不過陪在一旁為她壯個膽,做個伴,幫忙驗貨,做個參考倒也無妨。
沈曼轉悠了半天,最後選定了一家康巴蟲草批發行,洪老板為人熱情,價格比別人便宜近一成,這還是極具誘惑力的,當場將沈曼給秒殺。
“大叔,您看就定這家怎樣?”沈曼征詢的問道。
許鴻生將康巴蟲草批發行裡掃視了一遍,這家店的規模還真不小,存貨也很多,各種規格的是應有盡有,擺在櫃台裡的蟲草看起來也還不錯,色澤均勻,品級豐富,他覺得也不錯,價格更別說,還真是很有誘惑力,萬一下鄉收不到更好的蟲草,回頭自己也來這裡拿貨。
看見許鴻生點頭認可之後,沈曼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和信心。
“洪老板,請把這三種規格的蟲草給我各拿一公斤,你可要保證條條都是全草,而且沒有摻假更沒有添加其他什麽東西的才行。”沈曼指著蟲草樣品說道。
洪老板一看沈曼決定拿貨,趕緊熱請的邀請他們三人到店後面的接待室裡休息,他朝一旁候著的店員使了個眼色,通知他去倉庫把貨拿來。
店員用托盤將三種不同規格的蟲草擺在茶幾上,許鴻生隨機拿起一根蟲草,開始檢查它的彈性,能夠自然彎曲的,裡面一般沒有牙簽。再看蟲草的表面,色澤褐黃,沒有粘附物,上面那叢已經乾燥的小草裡面處理得稍顯粗糙些,還有些黑色的泥渣。蟲草的表面沒有膠水粘合的特殊痕跡,這一點倒是讓人放心,他朝沈曼點了點頭,暗示蟲草的品質還算不錯。
沈曼校仿許鴻生的樣子,隨機抽察了好幾根,觀察得相當仔細,害怕遺漏了一星半點。
洪老板看見沈曼小心翼翼的樣子,隨手從裡面隨便抽出一根,從中間折斷,遞了一小截給沈曼,再遞了一小截給許鴻生。“我的蟲草你們嘗過就清楚了,氣味芬芳,嚼過之後,回甘味長。試試,你也試試。”洪老板又折了一點遞給楚雄。
楚雄坐在一旁,冷眼旁觀洪老板的表演,剛才自己凝神察看了蟲草的內部,發現有些問題,只是還沒有親自驗證,不敢枉下斷言。何況這根被煙熏得發黃的手指頭掰下的一丁點蟲草,他也嫌惡心,不敢咀嚼。
許鴻生慢慢的咀嚼了小半截,確實沒有摻假。點了點頭說:“嗯,不錯,是今年的新貨。”
洪老板聽許鴻生這麽一說,得意的說:““康巴蟲草店的蟲草在整個甘孜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出了我的店,你別想在這條街找到其它比我更好更便宜的貨。”
沈曼看許鴻生鑒定之後都說沒問題,更加相信洪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洪老板,我初次拿貨,謹慎一些難免,請你多理解。”
“能理解,幾萬塊錢一公斤的貨,當然要驗清楚,你們自己認真檢醒,真金不怕紅爐火,我圖的就是回頭客,你們認真挑選,挑好的就放在稱盤上。”洪老板將電子秤上的秤盤取了下來,放在沈曼的旁邊。
沈曼抓起已經扎成一束束的蟲草,拿在手裡認真檢查,果真條條是全草,而且規格大小非常接近,她覺得很滿意,自然也沒有剛開始那般仔細,同一個批次,同一盤蟲草,應該差不了多少,何況洪老板給她的感覺是那麽值得信賴。
洪老板望著電子秤上面不斷變幻的數字說:“是不是只要一公斤,已經好啦,你看1000克,剛好。”
沈曼不忘重新校驗了一通了電子秤,仍然有些不放心的說:“洪老板,你可要稱準一些哦。”
“放心,走出店門往右就是市場管理處,你去複稱,短一罰十。”洪老板將稱好的蟲草一扎一扎的放進真空包裝袋裡,準備入真空包裝機。
沈曼又開始拿起另一種規格的蟲草開始檢驗,洪老板忙著將包裝好的蟲草抽完真空,過了密封機,放在一旁,緊實的一包。
楚雄坐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觀,他也懶得幫沈曼挑選,只是在他用自己的透視眼掃視過蟲草的內部之後,總感覺有那麽一點別扭。在接近蟲草頂端的那束小草的下端,都有那麽綠豆粒大小的黑色疙瘩。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蟲草都長成這樣,難道它裡面本來就有一個這樣的小節。怪隻怪自己從來沒有認真的解剖過蟲草的內部,此時才有些犯糊塗。
洪老板站在一旁,陪著許鴻生聊著天,眼底裡閃爍著一絲得意的光。不知道為什麽,楚雄的直覺告訴自己可能真的有蹊蹺,雖然說不出個所以然,還是再確認一下才能放心。
雖說這才三公斤貨,可是也是幾十萬的事情,萬一進的貨有問題,怕是這瘟神一家就要倒大霉了。楚雄拿出一根蟲草舉在洪老板面前說:“洪老板,不好意思,我從來沒有認真解剖過蟲草,能不能解剖一根看看?當是學習,這根蟲草算我的。”
洪老板正準備開始稱第二種蟲草的時候,不明白為什麽楚雄突然唱這麽一出,難道他發現了什麽端倪?還過他很快鎮定下來,看楚雄的樣子,就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學生仔,怎以可能解剖得出什麽來,可能純屬好玩和好奇而已。
“蟲草內部都一個樣,沒什麽稀奇的,你要好奇拿這根自己玩玩吧。”馬上抽出一根折成兩截遞了半截給楚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