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鴻生一到大牛場鎮,就明顯的感受到了太子參已經被江浙商幫嚴重控盤,難怪最近同行都感覺到貨源吃緊,不單是羊城市場,內地還有北方市場都有惜售的情況,價格上漲不明顯,已經有攀升的態勢。 他已經在江浙商幫包下的農家樂旅館周圍觀察過一段時間,大牛場鎮絕大部分的太子參已被他們袋入囊中。也不知道楚雄這小子來了一天有沒有收獲,昨晚一下飛機收到他的短信到現在人影也沒一個。
此時的楚雄在老王頭的帶領下前往他侄子家的倉庫驗收收貨物,這批貨前幾天已經被江浙商幫預訂下來,他們畏於老王頭的威信,隻好悔約將貨轉售給了楚雄。
經過一個小時的重新裝袋過磅,王大侄子有十三噸貨,自己手頭只有十五萬,還有五萬的資金缺口,楚雄決定將剩下的三噸一並吃下,只能找許鴻生借五萬將貨給提了。也不知道許鴻生昨晚趕到大牛場沒有,這都上午十點鍾了,還沒來個電話。
楚雄拿出手機,發現手機連昨晚僅有的一格信號也沒有,原來王大侄子的家住得更深山,這裡根本沒有手機信號覆蓋,只能借用他家的座機聯系許鴻生。
“喂,哪位?”許鴻生看見手機上進來一個大牛場的陌生電話,疑惑的問道。
“許叔,您到了大牛場了沒有?我手機沒信號,借的老鄉的座機。”
“哦,楚雄啊,我還在納悶,怎麽大半天也沒見你聯系我,現在在哪裡?我過來找你。”許鴻生總算找到了這個臭小子,害他一個人在大牛場瞎轉悠了半天。
“許叔,我在正王寨已經拿了十三噸貨,王大伯已經安排人開始采收您的貨,一周之內可以備齊,現在我沒時間下山,你幫我叫輛十五噸的貨車進山,就說到正王寨,這裡的貨車都知道的。”楚雄說道。
“回頭見,我去運輸公司找車,馬上進來。你確定能夠拿到二百噸貨?”許鴻生有些懷疑的問道。
“本來是沒有貨的,最多也只能幫您撈到三十五噸,還是王老伯幫忙截胡了江浙商幫的貨,等見面我再跟您詳談。還有,我想跟您借五萬,這裡有十三噸貨,我想全吃下,手裡的錢不夠,回到羊城我想辦法盡快還您,不知道您手頭寬不寬?”楚雄來了個獅子大張口,乾脆多囤三噸貨。
好你個臭小子,就知道沾我的便宜。許鴻生心裡暗罵道,不過看在他拿下二百噸貨的份上,還是幫他一下。“好,你在那裡等著,我很快進山。”
“那掛了哈,您就坐貨車進來吧,我不出來接您了。”楚雄掛掉電話,開始為他的十三噸貨封袋打包。
許鴻生可能還不知道,楚雄在正王寨鬧出的動靜已經驚動了江浙商幫的人,今天他們一大早就收到正王寨打來的電話,告訴貨已經不賣給他們了,準備留種明年擴大種植規模。
以江浙商幫對市場敏銳的觸覺,很快明白有人在裡面搗亂,他們在大牛場已經形成了集藥材和物流的襲斷地位,就算你有本事截胡我的貨,我也不會讓你輕意把貨運出得去,江浙商幫的陳總很快命貨運公司不得租貨車給其他客商。
許鴻生在大牛場轉了個遍,誰也不願意接下他的這車貨。
沒有貨車幫忙運貨,這一點可殺了個許鴻生措手不及。他隻好回拔剛才的這個號碼,聯系上了楚雄。
“阿雄,大牛場的貨車已經被他們控制了,現在沒人願意幫我們運貨,叫不到車。”許鴻生無奈的告訴楚雄這個坑爹的事實。
“那您叫輛三輪摩的送進山來,五塊錢就搞定,進來之後咱們再想辦法。”楚雄說定,他就不相信這些貨還給堵在山裡運不出去。
“你還是出山來接我吧,我覺得拿著這麽多的東西進山坐摩的不靠譜。”許鴻生語中有所指,他帶著的可是三百多萬的現金,萬一遇到了個山大王,那還不得死翹翹,現在住在這旅館裡,誰也不知道他是腰纏萬貫的大財神,自然是要安全一些。
“哦......”楚雄很快意會了,他跟王大哥招呼了一聲,開著車前去大牛場。
拎著許鴻生隨身帶著的兩個大行李箱塞進汽車後尾箱,楚雄直接驅車將許鴻生送到了正王寨,在老王頭家裡安頓下來。
要想將這兩百多噸的貨運出大山,最少得一個車隊,現在大牛場的貨運公司是指望不上了,楚雄決定跑趟縣城,他就不相信江浙商幫的人可以壟斷整個黔州的貨運公司,這世道誰會放著賺錢的機會不用?
楚雄王大侄子家的貨給提了,全都碼放在養豬場的飼料倉庫裡放著,請許鴻生幫忙看護著,他準備開車跑趟縣城。
接連走訪了好幾個縣城的貨運公司,大家的回復都是最近訂單安排不過來,所有的車都出外省,回不來,要想送貨,再等一個月之後。
娘的麻痹,有錢還真能一手遮天了,這個結果真讓楚雄始料未及,他真想掐死那幫死人頭。氣歸氣,人家不肯幫你拉貨,你總不能拿支槍頂住他的後脖子逼他來是不是?江浙商幫能夠做到這麽牛逼的規模,真的讓人歎為觀止,你不服也得服。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要不服,就得將他們踩在腳下!
坐在車裡,點了根煙,眼下的困局怎麽解呢?他決定從羊城調一個車隊過來,黔州的貨車送去了羊城也是空車返回,我就從羊城空車來拉貨回去,不是一樣,說不定正好有跑黔州的貨車,還能撈個回程貨。
想到這裡,楚雄頓時豁然開朗,早想到這個妙招也不用跑這受氣的一趟。
楚雄掏出手機拔了個電話給許海諾,讓她馬上去聯系可靠的貨運公司跑一趟黔州,將這裡的貨給拉回去。
許海諾正在裝修工地上指揮工人安裝抽濕機和空調,接到楚雄的電話,她即刻聯系羊城最大的貨運公司,請他們安排前運黔州送貨的貨車繞道大牛場,將楚難他們的貨帶回來。沒想到這種返程車的價格反而更便宜。
楚雄還沒回到正王寨,就聽到許海諾回電告訴他事情已搞定,羊城公司正好有貨車送貨貴陽,三個多小時之後就到正王寨,價格比大牛場貨運費還要便宜近五百塊。
哈哈,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沒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今天還真得感激江浙商幫的那幫狼崽子,要不是他們搞壟斷,老子還真沒想到從羊城貨運公司聯系回頭車。楚雄路過江浙商幫包下的農家樂時,朝他們扮了個鬼臉。
回到正王寨,遠遠看見山澗下的小溪裡,全是清洗太子參的工人,遠處的梯田裡采挖太子參的隊伍非常壯觀,老王頭在正王寨的號召力可見一斑。
楚雄將車停在了養豬場,朝坐在樓上倉庫打旽的許鴻生招呼了一聲。
“阿雄,聯系到車沒有?”許鴻生竹躺椅上爬起來,看見楚雄後面沒有車進山,顯得有些失望。
“三個小時之後貨車就過來了。”楚雄鎖好車門,爬上二樓倉庫。
“縣城的車多嗎?我接下來的兩百噸貨可要靠他們幫著運出山了。”許鴻生問道。
“是許海諾從羊城聯系的貨運公司,全是送貨來黔州的回頭車,能捎一車貨回去,他們也算賺到了,價格比在這裡叫車還要便宜。”楚雄得意的說道,趴在欄杆上望著遠處忙碌的藥農。
許鴻生一臉疑惑的問道:“你是怎麽搞定老王頭的?”
“說來也巧,老王頭的死穴就是他孫子的病,正好昨天晚上我過來碰上他犯病,您都知道的啦,我楚雄出手,絕不失手。你這兩百噸的貨要不是老王頭,你是一噸也揀不回去的。”楚雄又開始顯擺起來,這次他的功勞可不是一般,當然在許鴻生面前不用謙虛。
“那你得好好幫他治療,要是能夠交上老王頭這個朋友,以後咱們在大牛場拿貨就不會受製於江浙商幫。”許鴻生說道。
“那是當然,今天去縣城,我幫他孫子買了好幾百塊錢的藥,等下我就為他配製一個艾灸膏,醒神開竅,活血化瘀,再配合我的楚氏推拿,一準藥到病除。”楚雄舉了舉手中的藥材,準備上去老王頭家配藥。
許鴻生一把拉住楚雄的手說:“藥不可盡劑,凡事留一手......”
咦?楚雄扭過頭來望了一眼許鴻生,你丫的原來還有更深層次的東西沒有被我發掘,並不像是表面的那麽義薄雲天嘛,分明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奸商。孩子的病怎麽可能留一手,而且是這麽凶險的病症,就算老子不做這單生意,也不能見死不救吧,更何況老王頭那麽義氣,一下子就幫你搞定了二百噸的貨,換作別人你試試!
“您在這裡歎風景吧,我上去看看孩子今天的情況。”楚雄不置可否的應了句,他突然覺得許鴻生的內心有種深不測的東西,難道以前對他的認識真的這麽膚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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