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切齒地白他一眼,宋小羽低垂著眼眸稍作思忖,而後嘴角一勾,一抹陰邪的笑意蕩漾臉上。
“咳咳……”宋小羽故意作清嗓子狀,幾聲乾咳立馬惹起了陸錦涼的注意。
本閉著雙眼的陸錦涼聽到宋小羽那意味深長的乾咳之音,內心雖有驚訝,不過表面上卻仍舊雲淡風輕。
緩緩睜開雙眼,陸錦涼嘴角揚了揚,淡淡一笑,清沉的嗓音充滿了迷人的磁性:“有話就說,不要打擾我睡覺。”
“滾!”宋小羽完全沒了淑女氣質,一咬牙,雙手叉在腰間,如河東獅吼般厲聲喝令。
陸錦涼怔愣幾秒,面色僵了僵,不過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嘴角一咧,沉著聲音幽幽地問道:“這麽凶巴巴,是不會有男人喜歡你的。”
“反正也不稀罕你喜歡。”宋小羽衝口而出,怒色衝衝的樣子讓陸錦涼忍俊不禁。
斜眼睨了睨那張因為怒氣而憋得通紅的小臉蛋,陸錦涼故意皺起眉頭,修長的手指撫著下巴一邊摩挲一邊喃喃說道:“難道露露之前跟我說的話是假的?我記得……她明明說你對我有意。”
話落,陸錦涼故作沉重歎息起來,聽著他的聲聲歎,本就情愫暗生的宋小羽不禁心底一軟,眉眼一沉,宋小羽輕言細語地詢問:“你……沒事吧。”
陸錦涼淡淡一笑,一個翻身,犀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直至宋小羽再次尷尬得扭過頭不敢看他。
“承認喜歡我,並不丟人。”陸錦涼牽動嘴角,不冷不淡地說了一句,而後就故作灑脫地凝視著雪白的天花板。
一向以來不近女色的陸錦涼,雖然深知外面的女人對他趨之若鶩只是為了他的錢財,但是對於宋小羽這種看似簡單實則複雜的女人,他卻沒有足夠的信心能正確揣測她的心思。
許久之前,陸錦涼就一直猶豫著要不要正式表白,然而……沒有經驗的他卻屢屢敗給了勇氣欠缺的自己。
然而,陸錦涼越是期待,積攢的失望就越多。
宋小羽不僅沒有老實袒露自己的心意,反而還故意掩飾,杏眸一瞪,一臉鄙夷地回應陸錦涼的話:“我是不會喜歡你的,即便我要成為你的未婚妻,甚至是妻子。”
此言如轟天雷刺激著他的耳膜,心頭一顫,陸錦涼極力掩飾自己的失望,嘴角生硬地揚了揚,一聲冷嗤後,故意裝作很淡然的樣子回答:“幸好你不會喜歡我。”
“你……”一聽陸錦涼的話,宋小羽倏忽抬眉,秋水般的眼眸裡蘊含著絲絲怒意,雙手更是不經意間攥成了小粉拳。
陸錦涼深吸口氣,眼底分明閃過一絲失落,可他卻倔強地要將所有的失望掩飾,唯恐被宋小羽察覺他的異色而加以嘲諷。
然而,宋小羽見陸錦涼若有所思地垂著眼眸,心猛地沉了下去,不禁開始悔恨自己說了最不應該說的話。
心中隱約一痛,宋小羽牽強地輕扯了一下嘴角,略一眯眼,淡淡地瞥了瞥他,思緒紛亂的她已經不知道自己的心之所向。
明明之前三番四次思量著要對他表白,可如今卻輕易地因為陸錦涼的言行而亂了分寸,著實是難以原諒自己的愚蠢之舉。
“OK,我不打擾你了。睡吧,休息好,傷口也痊愈得快。”陸錦涼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心情正苦悶,已經無心與之多言。
淡淡地撂下一話,陸錦涼挪了挪身子往床邊一靠,隨即側身背對著宋小羽閉上了眼睛。
一看陸錦涼居然要與她同床共枕,宋小羽就有些不自在了,抿著唇瓣一臉幽怨地瞪著他,許久都沒敢躺下。
靜默了半晌,宋小羽忍無可忍,手一伸,用力推搡他的身軀。
陸錦涼緩緩睜眼,微眯著眼眸意味深長地盯著她,嘴角掛著的那一抹笑容總讓宋小羽察覺出一絲不懷好意的意味。
杏眼一瞪,宋小羽緊繃著表情無情地下了逐客令:“今晚我睡這,你到客房去。”
話語一出,宋小羽隱約發現不對,那房間明明是他的臥室,理應是她到客房去睡才科學。
然而,話已出口,為了顏面,宋小羽只能傲嬌到底。
下巴一揚,宋小羽嘴巴一噘,厚顏無恥地一邊推他起身一邊催促他離開。
陸錦涼抿抿性感撩人的薄唇,眼眸繼續半眯著,聲音雖然清沉,可在宋小羽聽來卻是莫名地勾起她的怒火。
秋水般的眼眸倏地一瞪,宋小羽咬著牙一臉憤懣拙說道:“要麽你滾,要麽我走!”
說罷,宋小羽猛然間就從床上跳起,白皙的大長腿往床邊一蹬,身子正要挺直起來,陸錦涼卻略有緊張地一把拽住了她的臂。
“我絕不碰你,我只是……”陸錦涼欲言又止,幽深的目光淡淡地望她一眼,隨即別過臉支支吾吾地繼續說道:“我……不想一個人睡,想抱抱你。”
“什麽?”宋小羽一怔,訝異地瞪直了眼望著他。
陸錦涼面色有異,嘴角抽了抽,略有尷尬地解釋:“沒什麽。”
頓了頓,陸錦涼深吸口氣,眉頭聳了聳,一本正經地安撫稍有激動的宋小羽:“好了好了,睡吧。我真的沒你想象的那麽不堪,所以你大可放心。我只是有些不放心你一個人睡,萬一夜裡你要喝水,又或者要幹什麽,我在身邊,你可以叫我。”
聽言,宋小羽有些愕然,粉嫩的唇蠕動兩下,耷拉著腦袋就低柔道:“我也沒想讓你做牛做馬……””
“放心,我又不是對你俯首低眉。不過是對我的未婚妻稍加關懷罷了。”陸錦涼故意壓抑熾熱的情感,眼皮都沒抬一下就淡漠地搪塞她。
剛要雀躍的心,仿佛被人狠狠一拉如從雲端墜落,宋小羽秀眉微微一皺,顯然對於他的話感到不滿。
“好了,睡吧。”說話間,陸錦涼挪挪身子,長臂一伸,毫無阻礙地將她摟到了身旁。
這一次,宋小羽破天荒地沒有任何的掙扎,小綿羊般的乖巧都勾起了陸錦涼的注意。
低眼看了看,那張清麗的臉瞬間勾起了他的親吻衝動。
然而,為了避免引起宋小羽的抵觸,更為了能讓她安心陪伴而眠,陸錦涼只能克制了。
窗外,夜色清幽,室內,氣氛曖昧得讓人莫名地不忍打破。
沒有肢體掙扎,沒有言語抵觸,宋小羽溫馴起來的樣子著實是讓他既欣慰又心驚。
這麽安然地接受我的擁抱,莫非是有什麽小算盤?
纖長微翹的睫羽在暈黃的光芒下一閃一閃,陸錦涼勾勾嘴角,見她眼睛合上,小心翼翼地將她平躺了下去。
翌日,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溫柔地灑在床上,宋小羽緩緩睜開了眼。
惺忪的睡意尚存,宋小羽揉揉眼睛,一轉頭,見陸錦涼正破天荒笑眯眯地看著她,宋小羽頓時心尖一顫,所有的困意了然不見。
“那個……我要走了。”宋小羽略有尷尬地抿抿唇,說話間,已動作麻利地奔向房間門口。
“禮服今日晚上到,別忘了過來試穿。”陸錦涼面色嚴肅,擲地有聲地說道。
宋小羽愣了愣,輕輕應了聲“嗯”就匆匆離開。
行色匆匆走在寬敞的街道上,深邃的目光時不時掠視綠化帶上的花花草草,到了十字路口,恰是紅燈時間,宋小羽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腕表,一看已是上午十點,宋小羽頓時面色漸變。
暈,怎麽就十點了,剛才出門不是才八點多嗎……
心急著去醫院探望那位失獨老奶奶,時間上的倉促讓宋小羽略感煩躁,秀眉微微一皺,見紅燈驀然變成了綠燈,宋小羽大步流星地往前趕。
“好好好,媽都聽你的,我這不就是一時嘴饞所以就讓護士姑娘幫買了個粽子嘛。”宋慧文耷拉著臉,儼然一個犯錯的小孩聽從大人的教悔。
宋小羽幽怨地睨她,沉默良久,語重心長道:“媽,你不能這麽淘氣呀。端午節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買,唯獨粽子不行,你這膽結石呢,萬一複發怎麽辦。”宋小羽毫無笑意,嚴肅起來的樣子讓宋慧文都不忍貪吃了。
頓了頓,宋小羽歎息一聲,面色也隨之變得有些沉重,抬眸看看她,喃喃說道:“剛去看了一位失獨老人,本是我的采訪對象,結果……想想蠻心疼她的。”
咬了咬紅唇,宋小羽又是一聲輕歎,眉頭皺了皺,宋小羽倏爾牽上她的手,眼底流露出了滿滿的愛意:“媽,我愛你,我定會竭盡全力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說罷,宋小羽身體前傾,頭靠在了她的懷裡,一如兒時一撒嬌就喜歡埋頭入她懷。
咖啡廳,輕柔的音樂優雅流淌,靠裡挨窗的位置上,宋小羽正托腮冥思,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深地凝視著玻璃窗外的車水馬龍。
此時,在她的右後方,一名戴著墨鏡的男人正虎視眈眈,盡管薄唇緊抿,卻能感受到那種咄咄逼人的凌厲之勢。
待宋小羽朝著洗手間方向走了去,男人倏爾起身,環視了下咖啡廳的人,見無人留意,迅速走到宋小羽的桌旁。
回頭張望了下,確定沒人注意,男人轉動了一下戒指,白色的粉末掉落咖啡杯,用小杓子攪拌了兩下,立馬轉身離開。
步態輕盈回到座位,宋小羽一改之前優雅之態,端起杯子仰頭就喝了個精光。
然而,剛想要將杯子輕放回桌面,宋小羽猛然間一陣頭昏目眩,下意識地抬手撫上太陽穴,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塊。
還沒等她意識過來是怎麽回事,身子已經不聽使喚地往下墜,千鈞一發之際,男人急忙上前攙扶。
黑色的奔馳小車如脫韁的野馬在道路上疾奔,宋小羽雙眼緊閉,身子歪斜地躺在後座椅上,雙手已被繩索緊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