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也雖然沒有一直盯著江雲舒看,但是他靈力充沛,自然是能清楚地感知對方的一舉一動。
再結合目前的情況來看,不用多費腦子,就能猜到對方想說什麽。
多半是想解釋一下徐阿姨的做法。很明顯,徐阿姨要撮合兩人的心是藏也藏不住。江雲舒自不必多說,她表現得已經夠明顯了。而楊也本人也不喜歡這種生硬的撮合。
他和江雲舒從小就認識了,如果真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楊也早就動心了,不可能等到今天。
女孩子到底要臉皮薄些,這種話也不方便說。楊也想,倒不如他主動開口,免得兩人繼續這麽尷尬下去。
只是江雲舒這時候卻突然開口了,出於禮貌,楊也不好打斷她的話。
“那個……”江雲舒看向楊也,臉上的情緒冷漠而忽視,這是她一貫的表情。只是此刻她似乎有些不知如何開口,隻好抬起下巴,先開了個話頭,然後繼續整理語言。
她不想表現得太過隨和,以免給對方留下不必要的念想。但是她也不想表現得太過刻薄,免得對方以為她仗勢欺人。
她只是單純地想告訴楊也一個事實,他們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從根本上來說就不適合。
江雲舒放下手裡的時尚雜志,目光落在楊也端著的水杯上。
“你覺得這個水怎麽樣?”
楊也愣了下,不太明白為什麽對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不過,既然對方問得認真,他當然也得認真回答。
“不錯。”楊也點了點頭,“比一般的水更加清冽透亮,喝起來還有些微微的回甘。”
江雲舒也愣了下,似乎對楊也的點評頗為意外。
“想不到你還挺會喝的……”江雲舒看了楊也一眼,雙手輕輕的交疊在腿上,手掌白皙細膩得像牛乳。
“這是專程從高山上運下來的山泉水,外面買不到。每年光是運輸費用就是幾十萬。”
這時候,楊也才有些懂了她到底要說什麽。
江雲舒再把目光落在楊也手裡的透明水杯上,語氣又輕又緩,不經意間透露出高高在上的科普意味。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好水,也是需要好的水杯來裝。這不是玻璃杯,而是水晶製成的杯子,是巴寶莉為頂級客戶私人定製的款式,根本不對外出售。”
楊也看了眼江雲舒,並沒有說話。以江家的財力,能獲得這些東西,他並不意外。
江雲舒歪靠在沙發上,似乎這種時候她才回歸自己最自然最舒服的狀態。
“你坐著的這個沙發來自意大利的一個私人手工作坊,他們之前一直為歐洲皇室服務。”
江雲舒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水。長長的指甲保養得異常精美。
她喝了一口水,然後盯著手裡的水杯看。
“上次,有個親戚來我家拜訪。他很喜歡這個杯子,我媽就送了他一個。”
“可是,沒過幾天他又把杯子還了回來。”
“我覺得很奇怪,就問他為什麽。他說,他雖然有了水晶做成的杯子,可是他家裡喝的水卻是連放進熱水壺裡燒開後都會起水垢的。家裡的沙發是用了十二年的老沙發,吃飯的餐桌是舊貨市場淘來的二手貨……”
說到這裡,江雲舒似有若無地掃了楊也一眼,語氣輕飄飄的。
“他說,他的條件配不上那個水晶杯。那個杯子的存在只是在提醒他,他的人生有多麽貧瘠。”
話說到這裡,
是什麽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楊也輕輕一笑,其實他覺得江雲舒沒有必要去說那麽多話,鋪墊那麽多東西來表達她的意思。
“水晶杯只需要好好地放在精致的紅木家具上就行了。”
楊也把手裡的杯子放在桌上,眼神平靜無鋒,就像春天蜿蜒流淌的小溪流,又靜又平,綿延百裡看不清來源也摸不清去路。
不知為何,江雲舒此刻卻有點不太舒服。她盯著楊也看,似乎是想透過楊也臉上的“面具”看見他的狼狽和卑微。可是她什麽都沒有看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楊也居然變得這麽捉摸不透了。
江雲舒挺直背脊,臉上再度掛起冷漠高貴的神情,她張開嘴想說什麽,卻突然發現對方的眼神裡根本沒有她。
“好了,孩子們,可以吃飯了!”
溫柔的聲音和飯菜的香氣飄了過來,楊也站起來過去幫忙,江雲舒隻好把想說的話憋了回去。
“你江叔叔有急事出門去了,所以今天沒在家。 ”
徐阿姨笑眯眯地看著楊也。
楊也把一盤熱騰騰的菜放在餐桌上,略有可惜地道,“我可好久沒有看見江叔叔了。”
三個人坐下來開始吃飯,徐阿姨一邊給楊也夾菜一邊說道,“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本來說好了今天在家一起吃飯了……誰知道一個生意夥伴突然打了電話過來,他就臉色一變,急匆匆出去了。”
江雲舒皺起眉頭,有些擔心地問,“是哪個生意夥伴?該不會是劉叔叔吧?”
徐阿姨點了點頭,“是啊,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江雲舒手裡的筷子一頓,“難道是環宇的那個案子出了問題……”
徐阿姨打斷她,“好了,這些事也得等你爸回來了才知道,現在就別瞎想了,先吃飯……”
吃完飯後,楊也又被留下來坐了一會兒,徐阿姨十分熱情地和楊也聊天。在聊天過程中,楊也就大概知道了,為什麽徐阿姨會突然叫他過來吃飯了。
徐阿姨從江雲舒口中知道了楊也正在一家咖啡館工作,她很心疼楊也沒有一個好工作,所以想借著吃飯的機會讓楊也到江家的公司來工作。
楊也自然很委婉地拒絕了這個工作機會。且不說他現在已經小有存款衣食無憂,他身上還有系統那個磨人的小妖精。系統發任務可都是不管時間不管地點的,而且還限定完成時間。所以楊也是注定不能做這種朝九晚五的工作的。
楊也拒絕得堅定,徐阿姨也就不好再堅持了。
江雲舒在一旁聽著,看著楊也的神情就更加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