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S市早早的下了一場雪，街道上被白雪充斥，行路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言旭站在事務所外的浮廊上，看著街上異常忙碌的人群。

　　今天好像是他們所說的聖誕節，孩子們在父母的陪同下來到街邊買了聖誕老人的玩偶，聖誕樹，以及一身嶄新的新衣服。

　　小冬兒抱著那隻垂耳兔玩偶站立在言旭身旁，眼睛裡充斥著對街邊孩童的羨慕和渴望，但與此同時，更多的是對不熟悉的事物的畏懼。

　　“小冬兒想下去跟他們玩嗎?”言旭指著前面幾個十歲左右的孩童們，他們嬉嬉鬧鬧的，手上沒戴手套，光手捧著雪，揉搓成球狀，打著雪仗。

　　小冬兒遲疑了一陣，堅定的搖搖頭。

　　言旭看了過來，只見小冬兒把小臉靠在言旭腿邊，輕聲道:“叔叔心裡不開心，我想陪著叔叔。”

　　言旭隨即一愣，略微驚訝:“小冬兒怎麽知道叔叔不開心?”

　　“因為……小冬兒能感覺到。”小冬兒抬起腦袋，繼續道:“叔叔是在為小五叔叔不開心嗎?”

　　言旭捏緊了拳頭，想起小五身上的傷痕，以及現在活死人的處境，他有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叔叔有時候很迷茫……叔叔不想靠著傷害別人來達成自己的目的……”言旭喃喃道。

　　小冬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叔叔說的話，小冬兒醒的，爸爸曾經也說，若是自己不成長起來，就有很多壞人想要傷害小冬兒小梅和媽媽……”

　　言旭睜大眼睛:“小冬兒以前遇到過壞人嗎?”

　　小冬兒咬咬手指，想了一會:“山裡的叔叔們都很好，二狗叔叔最開始對我們凶凶的，後來還給我們抓魚吃了呢。”

　　“不過也有外面來的壞人，他們想欺負村裡的叔叔阿姨們，爸爸每次都會把他們打跑。”

　　言旭點點頭，思緒萬千，或許真的像小冬兒所說，不成長起來，就有可能無數次面對這種無能為力的結果。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

　　言旭看了一眼，春陽的。

　　“怎麽了，春陽?”

　　“孟亮回來了。”

　　“哦?他主動聯系你了?”言旭感到一絲意外。

　　“這倒沒有，不過他跟以前姚老鬼的舊部下聯系了，主要問的還是你的事。”春陽如此說道。

　　“沒關系，一個跳梁小醜罷了，對了，老黑那邊怎麽樣?”

　　“放心吧，老黑那邊的後手我已經準備好了，隨即可以把東西奪回來。”

　　“唔……對了，孟亮不是回來了嗎，叫他去跟老黑玩玩。”言旭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笑了笑。

　　春陽一愣，突然覺得言旭有些改變，但說不出的那種感覺。

　　掛斷電話後。

　　樓下傳來一聲驚呼聲，原來是兩個男孩打雪仗時，用一個雪球砸破了一輛帕薩特的玻璃窗。

　　隨著車子的警報聲響起，很快，車主趕了過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繃緊了的西裝，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你們這些娃兒怎麽搞的，不知道我這車多貴嗎?你們家長呢！在哪裡！”

　　車主剛一趕到，心疼的彎下身看了看車窗碎裂的程度，便大吵大鬧起來。

　　其實車窗並沒有太大的損傷，也就是玻璃碎裂開一個蜘蛛網的樣子，換上一塊玻璃就行了。

　　言旭沒有下去，靜靜地看著那兩個孩子哭哭啼啼的給家長撥通了電話，用的手上的電話手表。

　　很快，家長們趕來了，孩子家長挺有素質的，知道是自家孩子做錯了，剛來到便賠禮道歉，然後願意賠償。

　　誰知那中年車主看見幾人挺溫和，便獅子大開口道:“賠償是吧，我這車換個車窗也不貴，你就拿一千好了，另外，你看這裡被擦破了漆，我補漆得用個五百吧，就一千五了，拿錢完事。”

　　家長們聽言有些猶豫，他們就是這附近擺水果攤的，一個月除去雜七雜八的生活費就剩個一兩千塊錢，著實有些心疼了。

　　“這個，這位老板啊，我們都貧苦家庭，確實要我們拿一千五出來暫時有些困難，這樣，我有個朋友就是學汽修方面的，你看我們把車弄過去，這費用我都幫您付，您看行嗎?”

　　小男孩的家長態度極為誠懇，也暗示著其實根本用不了這麽多錢。

　　車主卻不耐煩了，掏出一個手機，就要撥通電話:“行啊，那我叫警察來處理。”

　　家長們正為難之際。

　　一個穿著高跟鞋的紅衣女人走了過來，看了看擋路的中年車主。

　　美目緊蹙，女子道:“別擋著這條路，話說你這屬於佔用人行道，你看你都停哪來了?”

　　中年男人自然明白，這時卻露出一副耍無奈的模樣:“那不管怎麽樣，我的車被這兩個娃兒打壞了，那就得賠償。”

　　女子甩了甩手，從包裡掏出一疊紅色鈔票，:“這裡夠了吧，像你這種人，有錢賺沒錢花的。”

　　中年男人本來正高興有個冤大頭願意付錢，聽見這句話，頓時又不樂意了，上前就是準備拉一把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果然，隨即右手飛快的揮動，在男人臉上拍了一個巴掌印，響聲清脆，男人臉上瞬間浮腫起來。

　　中年男人頓時惱羞成怒，也不吭聲，上前奔跑就準備一個撲摔。

　　女子側身一躲，穿著高跟鞋的右腳，便用力踩了下去。

　　中年男人頓時痛倒在地，正要開口，紅衣女人丟了一疊錢:“錢也給你了，別自找沒趣，我叫夏沫，覺得還有什麽不妥的，回去問問人。”

　　中年男人頓時一愣，知道這是踢了鐵板了，於是沉默不語，灰溜溜的撿起錢，開車離去。

　　一旁的家長們這時感激的對著女子道謝。

　　紅衣女子擺擺手，抬頭看見言旭，笑了笑。

　　“叔叔，那阿姨好厲害。”小冬兒在旁輕聲說道，眼中有一絲崇拜。

　　言旭頓時黑了臉:“小冬兒，你可不能學這麽暴力啊，我們要做淑女。”

　　“喂，同類！你說誰不是淑女了！”紅衣女子剛走上來，便聽見言旭的話，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