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為什麽要跑?”

　　小白歪著頭，一臉不解。

　　小玉眼裡的同情都快溢出了。

　　這姐姐是真傻，她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但是小玉是個好孩子，不會放棄姐姐的。

　　她拉住小白的手，緊緊地拉住，拉著她向媽媽的地方跑去。

　　小白一驚，條件反射般抬手斬向女孩的脖子，但她在半空中停住了，收回了手，任由女孩拉著跑。

　　“媽媽，媽媽。喪屍包圍過來了！”

　　小玉雖然害怕，但仍然壓低聲音。

　　“什麽，被發現了嗎?”

　　婦人也壓低聲音，並未特別慌張，畢竟經常遇到喪屍的襲擊。

　　“我們走這邊。”

　　她背上背包，指了前門一個鐵門，他們與花樣約過，如果被發現了就進去，裡面是安全的。

　　“走，快走！”

　　她拉住了女兒的手，向那扇門跑去。

　　“小白姐姐?”

　　小玉焦急道。

　　“怎麽了?”

　　媽媽回頭，只見那個少女松開了女兒的手，傻傻地站著，風吹過，她灰色的袍子輕輕揚起，仿佛要乘風而去。

　　“小白，快點！不然來不及了！”

　　媽媽見喪屍人頭攢動，已經包圍過來了，雖然他們移動不快，但是再拖下去就危險。

　　小白看著她們，眼裡沒有一絲波動。

　　“小玉，你先跑。”媽媽將女兒推了出去。

　　小玉迅速跑過去，打開了鐵門，鑽了進去，然後露著腦袋在外面。

　　“小白，別犯傻了，趕緊跑！”媽媽拉住了小白的手，把她往鐵門出拽。

　　快到鐵門了，小玉向她們開心地招手:“媽媽，小白姐姐，快點！”

　　可是，下一刻，小白甩開了女人的手。

　　“所以說，為什麽要跑?”

　　女人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她回過頭，只見小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裡冷冷，泛著幽幽的光。

　　她心中一顫，那一刹那，仿佛被一頭沒有感情的野獸盯上了。

　　“小白……”

　　女人的聲音不自覺有些哆嗦。

　　“所以說，為什麽要跑?”

　　小白回身，面對著一幫張牙舞爪的喪屍，少女柔弱的身體仿佛下一刻就被撕碎。

　　“都敲了，不就好了。”

　　風驟緊，長發亂舞，灰袍獵獵作響，蒼白的少女穿著花樣送的破球鞋，宛如向惡魔獻身的聖女。

　　她右手一抖，袖子裡滑落一根白骨。

　　她拎著白骨就衝了上去。

　　骨起骨落。

　　婦人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從慌張到驚訝，到不可置信，到害怕，最後轉為深深的恐懼。

　　她回過身，抱著女兒，捂住她的眼睛:“別看！”

　　沒有慘叫聲，喪屍不會慘叫，也來不及慘叫，只有重物敲擊在肉體上的悶響聲。

　　婦人抱著女兒，渾身顫抖，不敢有絲毫的動作，她淚流滿面，害怕的淚流滿面。

　　悶響停止了。

　　綠色的殘肢遍地，綠色的血液遍地。

　　小白甩了下骨頭，血水被甩了一地。

　　“所以說，都敲死不就好了嗎。”

　　她語氣平淡，好像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到底是誰?”

　　婦人牙齒打顫。

　　“我呀。”小白撓了撓腦袋，很認真地回答，“我不喜歡以前的名字，現在我叫小白。”

　　“惡魔，怪物，魔鬼。

”婦人哆嗦著，漸漸歇斯底裡。　　小白走了過來，向兩人走了過來，伸出了手。

　　“走開，滾！離我女兒遠點，怪物！”

　　婦人抱緊女兒，怕她受到傷害。

　　小白伸出的手停住，縮了回去。

　　“怪物嗎……”

　　現在她已經漸漸明白一些詞的含義了。

　　“是啊，我是怪物啊，他們都是這麽說的。”

　　“我們三個都是怪物，是會帶來世界毀滅的怪物，天地崩塌，諸神隕落。”

　　“所以他們要拴住我，剝奪我的自由，讓我永遠地被拴著。”

　　小白自言自語，她的腦海裡閃過無數的片段，火焰，冰火，戰錘，長槍，鎖鏈……

　　可是，這些記憶，是真的嗎?

　　“小白姐姐?”

　　小玉將媽媽捂著自己眼睛的手拿下，她向姐姐伸出了手。

　　“小玉，那是怪物！”媽媽抱緊女兒。

　　“可是，是姐姐救了我們，小白姐姐不會傷害我們的，對嗎?”小姑娘眼裡滿是信任。

　　小白站著，居高臨下地站著，眼瞳是野獸般的豎瞳，幽幽的，仿佛擇人而食。

　　“她是怪物，怪物。求求你，放了我們好嗎?”

　　婦人哀求著。

　　這眼神，不信任，猜忌的眼神，與記憶中是多麽相似。

　　突然，小白感到靈魂產生一陣悸動，

　　這是?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靈魂在歡悅，在興奮地跳舞。

　　他終於來了嗎?

　　小白轉身離開，走向召喚自己靈魂的地方。

　　“小白姐姐要走了嗎?”小玉弱弱地說，“帶上麵包再走吧。”

　　她向小白遞出了手裡緊緊握住的、一直沒有松手的麵包。

　　小白腳步停了下，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身影穿梭，在城市裡仿佛灰色的野獸。

　　……

　　“她叫小白。”

　　花樣一臉燦爛。

　　聞言，夏凡先是愕然，然後臉色迅速冷了下來。

　　該死，她果然進來了嗎?

　　既然小白進來，那麽小黑肯定也來了。

　　七姐太危險了，必須盡快找到她。

　　但是怎麽找?

　　他看了看花樣， 這個漫畫男主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

　　“花樣，最開始打的那槍不是你們吧。”夏凡故意問道。

　　“是的，不是我，是小綠。”花樣不顧小澀的眼色，承認了。

　　不愧是正能量男主！

　　“是在高處用狙擊槍嗎?”夏凡繼續問。

　　“你怎麽知道的?”小澀警惕性大起。

　　“猜的。”夏凡不耐煩地揮揮手，“你讓小綠在高處用狙擊鏡看看，有沒有我剛才跟你提到的女孩的身影。”

　　見夏凡語氣焦急，花樣臉色也慎重了起來，他拿出對講機，對那頭吩咐著。

　　“你最好沒其他問題！”小澀握了握拳頭，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威脅道。

　　可夏凡沒有理他，有些煩躁地來回踱步。

　　“怎麽樣?”夏凡問花樣。

　　“小綠觀察了一圈，除了喪屍，沒看到活人。”花樣搖了搖頭，這裡樓房密集，就算有狙擊鏡，也很難觀察到街道的情況。

　　夏凡煩躁地用拳頭錘了下自己的掌心:“怎麽辦！”

　　“等等！”花樣突然大喊。

　　“怎麽！看到了?”夏凡眼含期待。

　　“小綠說有人快速靠近，非常快。”

　　“誰?”小澀吃驚道。

　　“是那個嗎?”

　　不用小綠的提醒，夏凡已經看到了，前方，一個灰色的影子仿佛鬼魅般快速地前進。

　　“小白。”

　　夏凡瞳孔猛縮，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他迅速雙手豎在唇前，做好降臨的暗示動作。

　　“我，以夏凡的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