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第二教學樓,三樓,生物化學課題組組長張儀琳的教師辦公室。
趙雅虞放下懷裡抱著的那厚厚一摞作業本,乖巧打過招呼,剛準備告辭離開。
她身前幾步外,張儀琳心情非常沉重地停止了摩挲手裡那塊玉佛,這個天天沉醉在教學當中的好老師,剛剛才終於發現了上面那道突如其來的裂痕。
二十多年朝夕相伴,今日毀於一旦。
這讓她非常心痛,但不幸的發生,並沒有影響張儀琳作為一個教師的天職,眼見趙雅虞準備離開,這位盡職盡責的優秀老師趕緊攔下她道:
“雅虞,今天上午課堂上犯病那個小夥子,叫什麽來著?後來怎麽樣了?”
涉及班上同學的事情,身為課程老師的她,自然要詢問趙雅虞這個課程班長。
聽到張老師的詢問,趙雅虞微微發愣,然後,臉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含混道:
“那個――許木啊,應該沒事了吧……我聽他宿舍的同學念叨過一句……”
因為並不在一個行政班,有超過一大半的課程都不是在一起上,所以,趙雅虞對許木談不上太熟悉,而且從上午他請假離開之後,也沒有再見過他。
隻是頭中午的時候,她曾經聽許木宿舍的老大張志明提了一句,說他已經沒啥事了,之後趙雅虞便也就沒有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是,現在看到連趙雅虞自己都不是很確定的樣子,職業態度好到爆表的張儀琳有點不高興了,身為課程班長,同學在課堂上出了事情,趙雅虞的這個態度可不行!
所以,她果斷吩咐道:
“那這樣,雅虞啊,辛苦你幫我跑一趟,去見見他,幫老師帶個好,要是真沒事就得了,要是還沒好呢,回頭我也抽空再去瞅瞅,畢竟也是在我的課程上發病的,我作為老師,你作為班長,可不能不管不顧……”
“啊――啊――哦……”
聽到張老師提出的要求,趙雅虞瞪圓眼睛,呆了一下,然後,才猶猶豫豫地答應了下來,轉過頭,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怎麽那麽倒霉啊……什麽事情都趕得上……”
等趙雅虞離開之後,張儀琳歎了口氣,重新把目光轉回到那塊陪伴了自己足足二十多年的玉佛上邊,良久,她打定主意,撥出了一個已經許久沒有聯系過的電話。
……
下午七點,因為許木一直不接電話,幾經周折、多方打聽之後,趙雅虞才終於找到了學校實驗樓裡頭,她聽人說許木從中午鑽進來以後,整整半天都沒有再出去過。
為了完成張老師交代的任務,老實的她咬牙堅持著找到了這裡。
“1309,1309……”
方向感幾乎為負數的趙雅虞一邊喃喃念叨門牌號,一邊賣力尋找起來。
江城科大的這棟實驗樓格局很是古怪,趙雅虞七拐八繞,來來回回,廢了老大的功夫,跑了好幾趟,才好不容易地找到了最裡頭角落處的一間不起眼的實驗室。
門牌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1309”這四個數字。
她呼出一口氣,輕輕擦了擦額頭沁出的細密汗水,抬手準備敲門。
但,就在這個時候,她剛一伸手,那扇沒有關緊的門,便詭異地錯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出於好奇,趙雅虞大著膽子偷偷摸摸地往裡瞄了一眼。
然後,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雙手捂緊嘴巴,
趙雅虞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許木掏出小刀,毫不留情地從自己手腕狠狠劃了一刀,然後,又一刀…… 纖長的睫毛止不住地顫抖,趙雅虞駭然地看著許木拿起毛筆沾上自己嫣紅的鮮血,面目猙獰地開始在鐵架上塗塗畫畫……
削瘦的肩膀無力地倚在了牆上,趙雅虞不敢置信地看著許木畫完之後,又動作古怪地開始念起咒語,而那個鮮血繪製看上去就非常邪異的圖案,突然之間,光芒大作!
“許木――難道是妖怪?”
素來膽小的趙雅虞心髒開始砰砰亂跳,她扶住牆壁,好不容易才站穩,無數恐怖的畫面湧上心頭,讓她一刻也不敢繼續停留。
所以,她咬緊牙關,輕手輕腳,開始小心翼翼地往樓道退去。
她現在腦子裡面的第一個想法,就是立馬上報學校領導――這實驗樓裡頭,有一個大妖怪!
“咣當!”
倒霉的是,挪開還沒有幾步遠,一個緊貼牆角放置的垃圾桶,便被無暇後顧的趙雅虞不小心撞翻了,發出一聲極大的聲響,整個樓道都清晰可聞。
她一下子緊張得連心髒都停止了跳動,呆立當場,手足無措,清秀的臉龐徹底面無人色。
“完了!我怎麽那麽倒霉啊……”
此刻,趙雅虞心裡唯一的念頭,便是自己今天要徹底交代在這兒了,然後,她鼓足勇氣,準備撒腿就跑,卻發現,自己壓根就已經邁不開步伐。
……
實驗室裡,關好門窗,又揮手布下可以隔絕普通人關注的“小透明結界”之後,許木皺著眉頭看著被“風縛術”牢牢綁在椅子上,臉色蒼白、渾身顫栗的趙雅虞,感覺心肝脾肺腎五髒六腑沒有一處不疼。
她怎麽突然過來了?
而且,似乎還已經來了不短的時間,因為如果是剛剛過來沒看到什麽東西的話,趙雅虞絕不會驚嚇成這個樣子!
對於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許木現在頭疼得厲害,他看得出來趙雅虞隻是一個身上沒有任何靈氣波動的普通人,就跟自己原來一樣。
而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剛才發生的任何一幕,恐怕都足夠顛覆原本的世界觀!
修士!
陣法!
在普通人眼裡,這些明明都是隻有小說或者影視中才存在的東西!
雖然神農氏的傳承中,不乏一些陰損的手段,可以用來消除普通人的記憶,但如果不到萬不得已,許木並不想用在自己這個漂亮班長的身上。
大概是因為對方那楚楚可憐的清純面龐,讓他有些不忍下手?如果換了是個糙漢子的話,許木絕對不會有半點糾結。
想了想,許木覺得還是淡化處理比較合適,如果趙雅虞能夠承諾把這件事情埋在心底永遠不說出去的話,自己其實也沒必要太過擔心,頂多,今後有機會稍微彌補她一下。
既然世界上的修士不止自己一個,那麽便絕對還會有別的普通人,也曾經目睹過類似的靈異事情。按照許木的推測,就算被看到了,隻要不被宣揚出去,不鬧得沸沸揚揚,大概就沒有什麽問題。哪怕是那個什麽所謂的“修仙者聯盟”,也絕對抓不住自己的把柄。
所以,想清楚以後,許木趕緊和顏悅色地擠出個笑臉,一邊忙不迭地揮手解開趙雅虞身上的“風縛術”,一邊態度十分之熱情地道:
“班長啊,誤會啊,其實都是誤會!您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都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呀,早說嘛――早說我好去接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