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慘叫,突兀傳來,立馬讓所有人都面色大變。
每個人都緊張地搜尋起來,然後,一個個全都瞪大了眼睛,呆若木雞。
一截尖刀從胸口透出,嫣紅溫潤的血液,還在汩汩而流。李勃渾身顫抖,艱難回過頭,看著跟在自己身邊已經足足十多年的七龍之一鄭天龍,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怎麽可能!”
即便是同為七龍的趙三堯等人,此刻,也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七龍之於李勃,幾乎就等同於四大天王之於劉軍,沒有人相信他們會背叛,因為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甚至,就連被一刀穿胸而過的李勃,也都不敢相信。
錢財權色,他從來沒有任何保留,能給的,一向是傾盡所有,鄭天龍除非是想更進一步取代他的位置,要不然,絕對沒有任何背叛的理由!
看著李勃臉上的震驚,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鄭天龍目光複雜,隱含歉疚,卻終究還是沒有任何手軟。手中尖刀,輕輕一轉,瞬間熄滅了李勃眼睛裡所有的生命之光。
他貼在李勃耳邊,輕聲道:
“很抱歉!”
“噗通!”
失去活力的屍體,很快便癱軟在了地上,讓所有人都仿佛被雷擊中了一般,面皮抽搐,不知所措。
兩軍交戰,剛剛擺開陣勢,準備廝殺,己方元帥便被自己人一槍挑落馬下,這戰——還怎麽打?
劉軍聽到動靜,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他轉過身,臉上露出欣喜道:
“歡迎你回來——輪轉王!”
這一個稱呼喊出,登時讓趙三堯等李勃手下,駭然無比,不敢置信,一個個好似嘴巴裡被塞進了大鴨蛋一般。
“鄭天龍!輪轉王!這怎麽可能!”
眾所周知,劉軍手下,有四大天王,都市王齊一鳴,楚江王楚千秋,平等王羅大有,以及前些日子已經故去的泰山王高峰。
四大天王,毫無疑問就是與劉軍共享江左區天下的左臂右膀、肱股之臣,但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四個人以外,居然,還有一位輪轉王!
而且潛伏在李勃這個劉軍宿敵的身邊,竟然已經足足十年之久!
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到了極致!天方夜譚一般!
看著身邊眾多兄弟、昔日手下或者憤怒,或者茫然,但全都寫滿了不敢相信的表情。鄭天龍這個看似普通的漢子,臉上終於露出一抹解脫,如釋重負一般,轉身朝眾人鞠了一躬道:
“很抱歉!我本就是劉軍大哥的人!今時今日,還請諸位兄弟審時度勢,做出明智選擇。”
十多年前,李勃崛起之初,他便隱姓埋名,到了江右區,更成了李勃手下乾將。甚至,如果不是到了今天這種不得不動手的時候,按照劉軍的吩咐,他始終都只會是一個安靜的暗子,默默潛伏,等待機會。
但現在,這一切,都不需要了。
劉軍依仗著許木幾近無敵的氣勢,王者降臨江右區,對沒了李勃的那些江右區不良們來說,唯一剩下的結局,只有兩種——臣服,或者死亡!
有骨氣的人,不是沒有,但此時此刻,冒頭,便是死亡。
齊一鳴雖然不敵許木,甚至不是周少傅的對手,但對付一些小嘍囉,卻終究輕而易舉。
短短十多分鍾之後,氣勢洶洶而來的上百好手,在躺下十多個人之後,便徹底沉默,尤其是七龍當中剩下的那幾個,不管出於什麽目的,
此刻,也終究沒有再繼續反抗。 哪怕打贏了齊一鳴又如何,許木只要還站在那,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壓得他們心頭沉甸甸。
而趙三堯,更是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可悲的命運。
一場風波,煙消雲散,江右區一夜之間易主,劉軍君臨兩地,一時風頭無兩。只不過知曉其中內幕的人,都清楚在這位大佬的身後,其實還矗立著一尊更加不可撼動的大神——
據說那是一個十分秀氣,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小夥子。
不過,對普通人而言,生活並沒有什麽改變,只是或許有些細微的地方,大家暫時還沒有感覺到。比如,街頭攤販的保護費,減少了許多,比如,街面上遊蕩滋事的無業遊民,消失了不少。
江左江右,地下世界漸漸融為一體,而外部的入侵干擾,也在這一夜之後,徹底煙消雲散。
……
車站,齊一鳴百無聊賴地等候著,幾步開外,許木正和吳克軍還有周少傅拱手作別。
最終,他還是沒有收下這兩人的斷刀,不過,已經約定日後再切磋交手,也算是勉強滿足了他們的心意。
臨別之際,吳克軍忽地撇開周少傅,小聲提醒道:
“許兄弟身手不凡,令人欽佩,但需要切記一件事。當世大國,自有威嚴,聯盟法度,不可違背。這一次,是因為‘聯盟’遇到了問題,‘天網’暫時崩潰,我等武者修士,才敢冒頭恣意妄為,須知這種機會,不會長久,許兄弟日後行走俗世,還需要多多注意才好。”
這句話一說出來,許木登時眼睛一亮。他早些日子,一直在猜測,“修煉者聯盟”遇到了麻煩,但卻始終不知詳情,此刻聽吳克軍忽然提起,才恍然大悟。
按照錢靖宇的說法,聯盟監察天下,憑借的是一張無孔不入的“天網”,這天網,是聯盟前輩,以無上修為布置而成,據說無所不能,尤其是對於修士的監察,堪稱嚴苛到了極點。
“難怪——只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究竟從何而來?”
許木心思百轉,頃刻間了然,連忙追問一句。
吳克軍略微沉吟,搖頭道:
“這件事,我也不知從哪裡傳來,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既然是鄙門師祖老人家親口所說,必然真實不過。或者再有三五日,天網就能恢復,所以許兄弟還需謹記,日後多加注意。”
聽到吳克軍如此解釋,許木也只能苦笑著點了點頭,暗道自己日後還真的需要多加小心了。
很快,兩人檢票入站,也不知道用什麽辦法,竟然連安檢都沒有查出他們身上攜帶的武器。
見許木目送他們遠去之後,仍然還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等候已久的齊一鳴,當即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道:
“我說老許啊!上回你給我那小藥丸還有麽,要不再給我來幾瓶唄?”
許木回過神來,看著自來熟的齊一鳴,不由大感頭疼,似乎是因為察覺到他並非傳聞中那麽冷酷弑殺,齊一鳴與他打交道越多,竟然越發隨意,甚至,見許木沒有明確反對,還試圖跟他勾肩搭背起來。
輕輕一掌拍在齊一鳴後肩傷口,打斷這家夥過於親密的舉動,更讓他陡然瞪大眼齜牙咧嘴後,許木淡淡開口:
“還幾瓶?你以為這玩意是大白菜呢?”
齊一鳴登時疼得直抽冷氣,仍不忘堅持道:
“大不了,拿錢跟你買還不行麽!”
許木微微一笑:
“這倒還差不多!”
說話的同時,他隨手再彈出一瓶“止血丸”,動作爽利得簡直跟扔大白菜沒有兩樣。
“我就知道你肯定沒少準備!”
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本,齊一鳴十分肉疼地塞到了許木手裡,嘟囔道:
“喏——買藥錢!”
許木不解地攤開一看,臉色頓時凝重起來,沒想到這小本,竟然是“水雲間”會所的產權證!
雖然因為他的緣故,水雲間被損壞了一些,但單以實際價值而論,恐怕那裡,比劉軍原來送給他的大皇家KTV,都還更勝數籌。
“另外,錢高峰昨晚搶救挺順利的,聽大夫說,應該性命無虞,再觀察幾天,就可以轉普通病房了,順利的話,半個月左右,就能出院。”
“趙三堯沒死,不過差不多也廢了,有需要的話,我再找人補個刀?”
齊一鳴絮絮叨叨地道:
“還有言妍她們今天早上也都回來了,那個小老太太已經安排住院,其實沒啥大毛病,就是積勞成疾,又缺少營養,只要好好調理,再活個十年八載應該都沒有問題。”
……
許木微顯詫異地打量了齊一鳴一番, 直到看得他都快不好意思了,才打趣起來: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管家的資質!”
“哈?”
齊一鳴登時目瞪口呆,他堂堂都市王,縱橫地下世界多年,曾經殺得李勃麾下都萬馬齊喑的風雲人物,竟然,被許木稱作管家!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啊!
“你你你——許木!你過分了啊!”
齊一鳴登時怒氣衝衝嚷嚷了起來。
許木不以為意,拉開大奔車門,大搖大擺地在後座坐下,揮揮手道:
“老齊啊,開車!”
恍惚看到了張浩渺出現,昔日那種曾經讓許木羨慕不已的生活,分明正在向他招手!
“你要是不樂意乾,那我找言妍去,想必美女管家,更適合我一點!”
見齊一鳴站在大奔旁邊,瞪著眼,一動不動,許木忽然揶揄起來。
“靠!”
被威脅的齊一鳴,當即氣得跳腳,但看著滿臉淡然更掏出手機試圖撥出去的許木。他恨恨地咬了咬牙,終究不得不服軟,無比憋屈地當起了司機。
這種小日子——似乎還真不賴啊!
許木搖下車窗,看著窗戶外邊往來的人流,發現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年輕女子,赤果果地在用眼神勾引他,臉上,當即忍不住露出了一絲陶醉。
只可惜這種陶醉還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因為齊一鳴怒氣衝衝一腳油門踩下去的大奔,便在瞬間加速之後,“咚”的一聲,追尾了!
你妹!
腦門都磕青了的許木,登時內牛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