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部落,重海城。
重海氏族領主瀟遷收到了商人梧洪送來的很多禮物。
熠熠生輝的鑲金戰甲,寒氣逼人的鋒利重劍,耀眼奪目的寶石金冠,還有很多器物珍玩,讓瀟遷大開眼界。
與上次見面的謹慎小心不同,由於瀟遷認可了商人梧洪的才乾,願意和他做進一步的交易,交談也能直入主題。
和梧洪一起來的,正是黑羊部落的法師雲中桓,梧洪將雲中桓介紹給瀟遷認識,還讓瀟遷領主認識了黑羊部落。聽了梧洪說的話,瀟遷對雲中桓佩服有加,對黑羊部落充滿了好奇。
“想不到大陸的東邊,有這樣偉大的部落,黑羊部落,有你們這樣有本事的法師。”
“領主過獎了。”雲中桓顯得謙和有禮,他抓住這個機會,向瀟遷領主說明了來意。
“我們部落首領烏骨勒,和您一樣,都是身經百戰的強者,英雄相惜,自從烏骨勒首領聽說,月神部落竟有您這樣的英雄人物,也是十分仰慕。”
“哈哈哈……”瀟遷得意地說道,“這漫漫海疆,是我們重海氏族世代生存的地方,在月神部落,我們也是最強的氏族。”
“是啊,黑羊部落是山地部落,雄偉的神靈山脈為我們提供著數不盡的寶藏。”雲中桓話鋒一轉,“勇者大陸強者雲集,大家本應該平等得分享神靈與天地的饋贈,可惜總有人恃強凌弱,攪擾天下不得安寧。”
瀟遷聽出來雲中桓是在暗指神聖王國,但他並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梧洪立刻在一旁幫腔說道,“是啊,神聖王國的觸角伸得太遠了,他們野心勃勃,企圖建立以神聖王國為中心的新秩序,實在是目中無人。”
“那個寶山更是咄咄逼人,他是神聖王國的鷹犬,這次他終於被罷免了軍權,再也不能領兵興風作浪了。這次多虧領主相助,若不是您給月神部落首領賽瑫施加壓力,神聖王國也絕不會這麽快就處理寶山。”
瀟遷頻頻點頭,思索了一下說道,“兩位今天帶了這麽貴重的禮物來,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寶山這麽快丟了軍權,我想,黑羊部落一定沒少運作吧?”
雲中桓微笑著說道,“領主能信任我們,協助我們,這些禮物是我們首領的一點意思。還有……”
雲中桓從行囊中取出一份卷軸,恭敬地遞到瀟遷身邊說道,“這裡還有我們首領的密信,請領主過目。”
瀟遷接過卷軸,展開以後仔細讀著,他時而眉頭緊皺,時而面露喜色,這封來自遙遠的黑羊部落的信件,更像是一封請求結盟的盟約。
瀟遷微笑著把卷軸放到一邊,看了看雲中桓與梧洪說道:“烏骨勒首領說,準備和我們重海氏族結盟,將來共同稱霸勇者大陸……”
“是啊,烏骨勒首領目光高遠,在東北方偏安一隅,絕對不可能是黑羊部落的歸宿。就像領主您,在月神部落擁有不世之功,一定不會甘心隻守著南部海疆吧?”
瀟遷點了點頭,這些年他有自己的憧憬,只不過那一直都是個秘密。
一旁的梧洪接著雲中桓的話說道:“我聽說,重海氏族崇拜的龍神,因為抵禦惡魔的侵犯而得到重海氏族的敬仰,還聽說,龍神為了造福人類,幻化成人形,登上大陸,為重海氏族開拓出一片沃土。”
梧洪感慨地長歎了一聲:“是啊!如今領主作為氏族的保護者,龍神信仰的捍衛者,一定有諸多無奈。但就這樣下去,
實在不足以施展偉大的抱負。” 瀟遷笑了,他知道這兩人的意思,舉起杯示意一起喝一杯,“來,兩位,這杯酒,為了你們能夠理解我。”
一杯酒喝下去,瀟遷來回看著兩人說道,“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黑羊部落一定早有計劃對神聖王國出手,而你們,在尋找可以在另一方牽製神聖王國的幫手。”
雲中桓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尷尬,他沒有想到瀟遷如此直率地挑明了真相,但這也在情理之中,瀟遷畢竟是一位能征善戰的領主,對奇謀與戰略有比較深刻的見解。
他不打算兜圈子,既然是誠心與重海氏族結盟,就該如實相告,“領主英明,神聖王國畢竟非常強大,黑羊部落如果單槍匹馬,一定不是他的對手。”
“但正如重海氏族的那句諺語所說的那樣,‘再野蠻的海妖也鬥不過成群的海豚’,神聖王國貪婪無度,我們遲早要發動一場正義的戰爭,而強大的重海氏族,就是我們可以信賴的盟友。”
“嗯,是這麽個道理……”瀟遷的態度變得堅定起來,但他還是有憂慮,“但我畢竟只是個領主,縱有強大的軍隊,想與黑羊部落相互依存,始終還是有些弱小啊。”
“領主,您想不想做月神部落的首領?”雲中桓的眼神突然犀利而尖銳地望著瀟遷。
瀟遷心中一驚,急忙向四周看來一下,還好仆人們早就被他攆走,他回頭看了看雲中桓,那樣鋒利的眼神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領主,請您告訴我,想不想做月神部落的首領。”
這畢竟是一件極其重大的企圖,瀟遷即使有再大的膽量,可還是被這敏感而複雜的問題搞得猶豫起來,“月神部落的首領,我倒是想過,可是……”
雲中桓很有把握的說道,“如果領主同意盟約,那協助領主登上首領之位,就是我們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我雖然願意相信你們,但是,黑羊部落打算怎麽做?我,又該怎麽做呢?”
“確立了盟約,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雲中桓胸有成竹,目光如炬,他微笑著端起了酒杯,瀟遷領主慢慢端起杯來,將信將疑,他感覺這更像是一場豪賭,事到如今,到底要不要痛快地賭他一場呢?
……
神靈山脈南麓,棕狼氏族的一個邊緣的小聚落。
青焰小心翼翼地將熬好的湯藥盛到碗裡,和慕峰一起將藥喂給薩爾,小聚落的老巫師此時則坐在爐火旁,和安途聊起山中的事情。
老巫師也曾參加過對黑暗軍團的戰爭,他認得安途,當年威風凜凜的少年英雄,如今卻顯得有些迂腐和執拗,老巫師從他的言談當中感覺到,安途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驕傲的少年了。
“我這一輩子,幾乎都是在這一帶度過的,黑暗軍團被擊敗以後,又遭遇了大災變,從那時起到現在,從來沒聽說過神靈山脈中,有什麽神器的消息,你怎麽就是不信呢。”
安途沒有給老巫師解釋更多的緣由,只是憨憨地笑了笑。
“好吧,你也許有什麽苦衷吧。”老巫師放棄了勸說安途的念頭,轉而向他講起他們將要探索的下一個地方,“那個事件也不能說完全是偶然。”
安途曾聽說過那個詭異事件,但是具體的情況他並不了解,也無法想象,這跟他將要進行的探索有什麽關系,“先生,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說這是獵頭灰熊事件,更多的其實是人們的恐慌,而且,所謂的獵頭,並不是割掉人的腦袋,哦,應該說是,割掉好人的腦袋。”
諾蘭聽著聽著,覺得有些繞,“先生,您說的什麽呀,您先說說灰熊是怎麽回事吧!”
“好好,傳說那些灰熊,由熊神帶領著,守護著灰熊谷。黑暗軍團入侵的時候,也曾經佔領過灰熊谷,谷中的熊神被黑暗魔君莽古斯所滅。”
“從那以後灰熊們一度絕跡,直到後來,黑暗軍團敗退,在灰熊谷與聯盟軍隊僵持著,那時候,黑暗軍團的士氣不高,守在這裡的妖怪和惡人們本來就不堅定。”
“突然有一段時間,每到夜裡,就有黑暗軍團的士兵被暗殺,屍體也都是清一色的,被獵取了頭顱。白天的時候,就發現被砍掉的頭顱扔在他們的軍營裡。”
“從那以後連續半個月, 每天都有獵頭案發生,聽說是灰熊谷死去的熊神在報復,守在這裡的黑暗軍團軍心大亂,沒堅持幾天就喪失了鬥志,所以……”
後面的事情安途當然記得,他接著老巫師的話說道,“所以後來聯盟強攻灰熊谷的時候,黑暗軍團就徹底瓦解了,對嗎?”
“哈哈,是啊,後來你帶人來,那一幫烏合之眾‘嘩’的一下就被衝散了,真夠威風的。”老巫師說起當年灰熊谷一戰,感覺仿佛就在昨天,樂得手舞足蹈起來。
諾蘭聽老巫師說起安途和他們的往事,不屑得低聲說了一句,“有什麽了不起的……”
“所以說,獵頭的灰熊只是針對黑暗軍團嗎?”一旁的慕峰好奇地問道,“那我們沒什麽好擔心的!”
“戰爭勝利以後聯盟就撤兵了,這山谷裡凶險難測,直到近幾年,有越來越多膽大的遊民出入灰熊谷,也帶出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怎麽?還有新的獵頭事件發生嗎?”慕峰摩拳擦掌,他倒想親自見識見識獵頭的惡魔。
“倒沒有新的獵頭事件發生,只是據遊民們傳言,灰熊谷裡的熊好像發生了變異,或者說受到了詛咒,邪得很,有些遊民被灰熊抓走吃掉了。”
慕峰吃驚地說道:“這下不光是獵腦袋了,改‘獵全身’了麽?”
“反正從後來發現的遺骸看,多半是被熊啃了……”老巫師一邊說一邊搖著頭,“將軍,雖然聽探索者和遊民們說,灰熊谷有惡魔棲身,但你如果要進山谷探索,也得小心那些灰熊,它們可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