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本就是天寒地凍,城裡建築物大多高大,可以擋風避寒,而農村的瓦房大多低矮,不過三四米高的樣子,而且瓦房間隔稀疏,全然遮擋不住西北方向的寒風,離了車站,沒走幾步路,兩個人就陷進了雪窩子裡,把棉鞋濕了個透徹。
“好家夥,咱們家這邊照比城裡是冷多了啊!”何峰坐在一塊大青石頭上,脫了鞋,把裡面的雪磕出來,呼了幾口熱氣道。
陳蕭寒鞋幫子高,沒有進雪,只是表皮濕了,也就不用像何峰那樣脫了鞋倒雪。雙手捂住凍得通紅的耳朵道:“可不是怎的,我感覺足足得比城裡冷了四五度啊!”
何峰把腳插進冰冰涼的棉鞋裡,打了個哆嗦道:“要我說也不能怪天氣太冷,是咱們倆在外面待的時間長了,等一會兒回了家,坐在熱炕頭上吃幾口烤地瓜,準保就暖和了。”
以前在農村老家的時候,陳蕭寒也經常用灶台下的火炭烤些土豆地瓜什麽的,再坐下熱乎炕頭一吃,確實暖和,聽何峰這麽一說,陳蕭寒也有些心癢難耐,想立刻剝一個烤地瓜啃啃,可卻又轉念一想,這次回老家可沒通知家裡人,現在要是就回了家,再想去那落葉谷,可是說什麽都去不成的了。
陳蕭寒咽了口唾沫,繼續捂著雙耳道:“烤地瓜有的是時間吃,落葉谷可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去,咱們倆趁現在天色還早,趕緊進谷裡轉轉,等晚上再回家也不遲。”
何峰一想也對,如若能在落葉谷裡找到那傳說中消失的寶藏,以後就天天啃烤羊腿了,何必還要像現在這般,為了幾個烤地瓜而發愁。“也對,辦正事兒要緊,還是先去落葉谷吧!”何峰從冰涼的青石上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說道。
為了不讓村裡人發現,陳蕭寒帶著何峰便打算繞道從東溝子那邊進村,然後再從東溝子村走去落葉谷。
雖然同是何家溝子村,可畢竟加起來也有幾百戶人家,西溝子村的人尚且還不全都認識陳蕭寒與何峰,東溝子村的人就更沒有幾個人認得他們倆的了。
東溝子的最西邊便是東西村的界河,沒有人知道這條河流是從哪裡發源的,只知道它是從落葉谷裡流出來的,只要逆流而上,沿著河岸往上走,就肯定能進入落葉谷的腹地了。
河流並不算寬,最寬的地方也只有十多米的樣子,而最窄的地方更不足三四米的樣子。
由於是冬天的緣故,河水早已經凍得死死的了,偶爾幾十米遠的距離會出現一個冰窟窿,那也是村子裡的人為了取水方便而人為開鑿的。
何峰用手從冰窟窿裡搖了一捧冰水喝進了肚裡,擦了擦嘴角的水道:“那大姐的茶葉蛋可真夠鹹的,差點沒呴死我!”
陳蕭寒見河中流水極為清冽,也捧了一捧喝下道:“就算是那茶葉蛋再鹹,我看也沒耽誤你吃啊!”
何峰一聽陳蕭寒沒說幾句話就又開始取笑自己,罵起娘道:“那你老陳也沒資格說我,剩下的那兩個外加上大姐後給的兩個茶葉蛋,不也都他娘的進了你的肚子了嗎?咱們倆一人吃了四個,都一樣多,憑啥就說我多吃了!”
陳蕭寒一想也是這麽回事兒,哈哈笑道:“那我不是怕你吃不了,浪費了嘛!人家大姐做茶葉蛋也不容易,不能糟踐了不是!”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從東溝子村村頭沿著河走了五六裡路,瓦房漸漸少去,估摸著也快要到落葉谷谷口了。
陳蕭寒再一次提醒何峰一句道:“進了谷可別他娘的什麽都說,
免得犯了忌諱。” 上次去胡愛民家的時候陳蕭寒就如此交代過,當然何峰也照辦了,而這次面對的是神明,何峰更是用心,連連點頭道:“肯定不多說話!”
就這樣又走出去一裡多地,算是徹底出了東溝子村,由於少有人行的關系,地上的積雪也比先前村子裡的積雪厚實得多了。
積雪下面全都是秋季裡被秋風從落葉谷裡吹出來的落葉,現在埋在了雪地下面,看不出來,不過用腳踩上去,依舊能聽出下面發乾枯黃的葉子碎裂的聲響。
不遠處便是落葉谷了,放眼望去谷地深邃,蜿蜒曲折,看不見盡頭,只能覺得裡面一片死寂和淒涼。
谷裡偶爾還能聽見幾隻不需過冬的鳥的哀叫, 雖不知是什麽鳥的聲音,不過聽起來更是讓人一陣陣的膽寒。
“老陳啊,我怎感覺這落葉谷裡這麽瘮得慌啊?”何峰看著望不到邊的谷地問道。
陳蕭寒也覺得這聲音確實讓人瘮得慌,不過既然已經到了谷口,也不能因為膽寒就望而卻步了。“這谷裡這麽多年也少有人煙,樹林茂密,多些怪鳥也正常,沒什麽大驚小怪的,它還能長四個翅膀不成?”
何峰笑道:“長八個翅膀才好呢!也算是個新奇物件,要是抓兩隻回來也能賣個好價錢。”
“那大姐的丈夫怎癱瘓的你不知道啊?”陳蕭寒一聽何峰還想捕鳥,提醒一句道。
“哦,對對對,我又說錯了!呸呸呸!”何峰深知已經到了“禁區”,說什麽都容易惹了忌諱,連連打了自己兩個嘴巴道。
“行了,一會兒進去之後別亂說話就成了!”陳蕭寒看著何峰被自己打得通紅的臉,忍不住笑道。
再往前走上幾步,算是徹底的要進了落葉谷裡,離得不遠處卻突然又出現了一間嶄新的瓦房,讓兩個人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個地方本是一片荒涼,無人行至的無主之地,離東溝子村最後一戶民居也得接近二裡地遠,很難與外界發生什麽聯系,怎可能會有人在這麽冷清的地方,而且還是落葉谷谷口建房子呢?
“老陳,這裡怎還有人住呢?不會是鬼宅吧?”何峰問道。
“別……別他娘的瞎說,這裡林子這麽密,我想應該是護林員住的房子吧!”陳蕭寒看著瓦房,也有些緊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