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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武神智聖》第30章 蜀都賦
  馬瞬的聲音如同湖中投下的一顆石子,在這間肅靜的廳堂之中掀起重重波瀾。

  那少年抬頭望了馬瞬一眼,然後匆匆忙忙拾起筆,飛快地接著書去,生怕斷了思路。

  陳祗也回頭瞥了馬瞬一眼,習慣性地冷哼一聲,轉過頭繼續寫字。

  但更多的人,卻仿佛像是在打量稀有物種一般地看著馬瞬。

  “這人莫不是傻子吧?”這是不知道馬瞬身份的人腦海中共同的想法。

  但認得馬瞬的,譬如說馬薇兒,眉頭微顰地轉望了他一眼,還沒看到馬瞬的竹簡上寫了什麽字,就與好整以暇的馬瞬四目相對。

  “薇兒堂姐,若想抄襲,可是會被逐出考場的……”馬瞬賤兮兮地說著,他心中早就想好了這一出,本就是有意為之,特地用來耍弄馬薇兒。

  少女玉璧一般的俏臉上登時爬滿了紅霞,馬薇兒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精彩,驚訝、羞惡、惱怒等情感交織在一起,最終反倒合出一聲冷哼,扭過頭去,不再看他,自顧自地接著做賦。

  馬瞬望著少女,見她稚嫩的胸脯起伏不定,握筆的小手上青筋暴起,心知馬薇兒定是氣極,只是礙於場中規矩不敢發作。

  “還敢交頭接耳?爾等都寫完了麽?”

  董允的一聲暴喝震懾住了場中的百來個考生,讓他們想起手中的辭賦還沒有完成,紛紛低下頭去,不再圍觀馬瞬。

  “你!待到墨乾,將辭賦朝下蓋著,待到整場結束,不許左顧右盼!”

  千算萬算,董允都沒算到還有人能在三刻鍾內完成這篇“蜀”賦,即便提前完成,也應該是在埋頭勘誤,豈敢如此托大?

  “這小子若沒有點真才實學,定是嘩眾取寵之輩,不可姑息縱容他破壞規矩,定當嚴懲以儆效尤!”

  思量已畢,董允再無心查看場中學子的辭賦,轉回講席之上端坐,靜候評閱的時刻降臨。

  最後這一刻鍾過得飛快,許多學子尚在埋頭做賦的時候便發現手中陡然一空,筆杆子已不知何時被監考官員抽走,方覺半個時辰已如白駒過隙般匆匆而過,一時間哀嚎遍野,如夢方醒者有之,捶胸頓足者有之,泰然自若者亦有之……

  馬瞬無疑是那群泰然自若者中的一個,甚至是佼佼者,未免董允起疑,作賦完畢之後,他也不再喧嚷,自顧自閉目養神。

  期間馬瞬偷偷睜開過左眼,往那群堂兄堂姐方向望去,只見馬薇兒一心系在竹簡上,無暇分心他顧,但更靠邊的馬邈和馬適兄弟卻時不時地朝自己這邊瞟上一眼,神色中盡是勝券在握的嘲諷之意,令人玩味。

  一眾監考官員收完筆後,將各考生的竹簡收上台去,卻將竹簡頭上的黃綾扯下,交給各考生,馬瞬低頭看了一眼,只見上頭寫著“甲辰”二字。

  董允接過監考官員打亂後的一卷竹簡,架在台上,認真審閱,只不過約莫十息功夫,便教人撤走,喊道:“丁亥,虛砌浮華,辭不達意,定等中下!”一旁負責書記的官員趕忙在帛紙上書下:“丁亥中下”四個字。

  馬瞬此時方才明了,這個天乾地支組成的二字,正好對應著場中的一位考生,相當於後世的準考證號,以示公平,心下又對這個鐵面無私的董允不禁高看了一眼。

  “癸子,文不對題,胡亂摘抄,下中!”

  “庚未,字跡模糊,語意不明,下上!”

  “乙申,一字未書,胸無點墨,下下!”

  ……

  這樣近乎殘酷的評閱模式,

到後來董允每喊一聲,便有一人失聲叫出來,語氣中無不透著哀怨慚愧之情。  就這樣片刻功夫,董允閱過的已不下五六十人,大多都是中下二等,連個上字打頭的都沒看見。

  就在董允一面批閱,心中也有些焦躁,但當拿過一卷竹簡的時候,卻不由得眼前一亮,多看了數息,方才朗聲道:“己辰,鞭辟入裡,詞理淵通,足見其才,定考上下!這是哪位考生,起來相見。”

  這時,馬瞬看到左前方的陳祗順勢起身,向董允拱手一拜,道:“學生陳祗,見過侍中大人。”

  這時候董允不由地一愕,疑道:“可是許司徒的從外孫?”

  陳祗慌忙答道:“正是小可。”

  卻不料董允只是略作點頭,示意他可以坐下,自將陳祗的竹簡丟到一旁,回頭看起下一卷。

  席間眾人都不知道董允對這個年方十四的少年緣何前後態度反差如此之大,各自竊語紛紛。

  馬瞬落座在陳祗的左後方,向前看得分明,陳祗那雙蒼白的手瘦手在袖影裡攥成拳頭,似乎非常不甘心被這般對待。

  “這家夥人緣也真夠差的……”馬瞬心中暗道,卻對此人不禁心生一絲同情,自嘲道:“只不過他縱然如此……我又何嘗不是呢……”

  董允自然不會理會這群娃娃們的想法,又一連評了十余篇,終於在一篇辭賦前停頓下來:“丙未,辭藻富逸,隨韻成趣,字跡又娟秀明晰,想必是出於女子之手,定考上中。馬家千金,想必是你的佳作吧。”

  馬瞬一旁的馬薇兒頷首以應,唇角含笑道:“謝侍中大人誇獎,薇兒這點微末文采,著實難登大雅之堂。”

  董允抬手止道:“休如此說,你一個女孩子家,胸中墨水勝過這滿場男童多矣,他日若能得入太學深造,季常的在天之靈也定會倍感欣慰的。”

  想起父親馬良,馬薇兒的神色稍黯,朝董允行了個萬福,便不再言語,複又坐回了位子上。

  董允輕歎一聲,接過下一卷竹簡,隻掃了兩三行,便揚聲道:“丁寅,文辭燦爛,有張衡、蔡邕之風,定考上上!此等才華卻稱得上是‘夙慧’二字,就請報上名來!”

  竟從一貫嚴苛的董允口中聽到“上上”二字,滿堂少年紛紛伸長了脖子朝董允指向的那邊望去,只見西南角落之中,一個模樣儒雅清秀,帶著濃重書卷氣息的少年聞聲立起,拱手拜道:“小子郤正。”

  董允起初還以為是哪家精心培養的名門子弟,卻見這小子上來只是自報了姓名,卻不報上門第,心中怪異,追問道:“敢為汝父名諱?”

  郤正緩緩答道:“家父諱揖,已於早年亡故;小子只是隨母生長在家。”

  此言一出, 大多數場中的紈絝便紛紛回過頭去,不再看他,馬邈也輕聲啐道:“原以為是哪家的公子,沒想到是個泥腿子……”

  東漢末年,士族的勢力已逐漸做大,愈加看不起天下寒門子弟,董允雖然聰察,對此也無可奈何。雖不知這郤正是如何進入這場淘汰過寒門子弟的“夙慧”試煉的,但對此等有識之士、可造之材,董允自然心生接濟之意,朝他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郤正,你先入座吧。”

  董允心下已定,他日定要囑咐太學好好培養這個郤正,手上卻心不在焉地拿過一卷竹簡,攤在眼前。

  “蜀都賦?誰人敢用這等口氣?”董允哂笑一聲,接著往下看去:“有西蜀公子者,言於東吳王孫,曰:蓋聞天以日月為綱,地以四海為紀。九土星分,萬國錯跱。崤函有帝皇之宅,河洛為王者之裡。吾子豈亦曾聞蜀都之事歟……”

  卻不料這一看就是一盞茶的功夫,竹簡越翻越長,前後滿當當地寫了兩千多字,董允越看越是驚異,心中思緒翻騰,失聲歎道:“允觀中古以來為賦者多矣,相如《子虛》擅名於前,班固《兩都》理勝其辭,張衡《二京》文過其意。至若此賦,擬議數家,傅辭會義,抑多精致,非夫研核者不能練其旨,非夫博物者不能統其異。世人鹹貴遠而賤近,莫肯用心於明物。斯文雖成與今世,亦猶胡廣之於《官箴》,蔡邕之於《典引》也!為何人所作?甲辰為誰?”

  “侍中過譽了……”

  馬瞬懶洋洋地將手舉起,答道:“小子馬瞬,承蒙抬愛。”

  一座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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