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上樓歇著吧,我站在這裡迎賓就好了。你懷著寶寶呢,不要太勞累了。”
有了家庭的儲天健變得很不一樣,以前的他是個糙老爺們,哪裡懂得關心人啊。
“我要是上去了,那些親戚該挑理了。反正也沒多少人,再等等吧。放心吧老公,我沒事的。”
李小荷輕輕地撫摸著腹部,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對於即將到來的小生命她是如此的期待,簡直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那個小家夥見面了。
冷少鋒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由衷地位儲天健感到高興。他們不惜生命從影子組織叛逃出來,不就是為了離開那煉獄般的日子,享受人間的生活嘛。
“客人都到齊了,我們上去吧。”
上樓看了看,賓客們已經全都到齊了。冷少鋒下來叫他們兩口子上去。
儲天健扶著李小荷上樓,一路上小心翼翼,恨不得把李小荷捧在手心裡。
來的都是親戚,有些人是真心來祝福他們的,有些人則是來看熱鬧的。冷少鋒耳聽八方眼觀四路,早已經把那些可能挑事的人給打上了標簽,時刻注意著他們。
婚宴還算順利,在他的主持之下,算是圓滿地結束了。冷少鋒和儲天健下樓送客,賓客們都走完之後,冷少鋒才扶著喝得醉醺醺的儲天健上了樓。
李小荷在樓上包廂的沙發上休息,冷少鋒扶著儲天健來到了李小荷的身旁,儲天健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一把抓住李小荷的手。
“小荷啊小荷,我上輩子是積了什麽德啊,竟娶到了你這麽好的女人。”
李小荷閉著眼睛,看樣子像是睡著了。儲天健拉著她的手,她也沒有反應。
冷少鋒沒喝酒,無比的清醒,看著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李小荷,突然間眉頭一皺。
“嫂子,嫂子……”
叫了幾聲,李小荷仍是毫無反應。
冷少鋒抬起手臂,哆哆嗦嗦地把手伸到李小荷的鼻子下面,驟然間身軀一顫。
李小荷已經沒了氣息!
“老儲,老儲!”
江小白的汗毛頓時全都豎了起來,背後滲出了不少冷汗。
儲天健被他這麽一吼,突然間清醒了不少。他也很快就發現了異常,他握著的手竟是冰涼冰涼的。
儲天健像是突然間石化了似的,他沒有尖叫,也沒有大哭,就這麽攥著李小荷的手,呆呆地看著她。
他的心死了。
從這一刻開始,他的心便是一片荒蕪,只剩下無邊的復仇之火。
冷少鋒檢查了包廂,確定這裡暫時是安全的。殺死李小荷的殺手早已經離開了這裡。
“是影子!”
冷少鋒檢查了李小荷的屍體,李小荷全身沒有一處傷口,最終他在李小荷的頭髮裡找到了一根沒入頭皮三寸左右的銀針。
銀針上泛著藍光,顯然是喂了毒藥。
“老儲,你得冷靜下來!”
影子終於還是找到了他們,現在影子在暗,他們在明,躲避是躲避不了的,只有和他們決一死戰!
“我要殺光他們,我要殺光他們!”
儲天健的情緒終於爆發了出來,他抱著李小荷穿著紅色嫁衣的屍體嚎啕大哭起來,淚水決堤而下。
這個男人在他生命之中最幸福的一天卻迎來了生命之中最絕望最痛苦最傷心的一天。悲喜兩重天,這巨大的打擊令他痛不欲生。
影子的人早已經找到了他,卻選擇在今天這個日子動手,
為的就是要讓他這個影子的叛徒經受這世間最殘忍的折磨。 冷少鋒掏出手機,給花藝圃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冷少鋒道:“你什麽都不要說,聽我說!現在就去找龍爺,讓他調集人手保護你。沒有我的消息,你就一直待在龍爺的別墅裡,不要拋頭露面!”
“怎麽了?”花藝圃忍不住問道。
“不要問為什麽!照我說的去做!”
掛了電話,冷少鋒馬上又給顧秋月打了電話。
“秋月,聽我說!殺手組織找到了我,我擔心他們會對你不利,我暫時不能去你身邊,所以你必須要好好保護自己,趕緊去請專業的保安公司,找最好的保鏢保護你!就在家裡呆著,減少外出!”
“到底怎麽了少鋒?”顧秋月的語氣之中滿是擔憂,“你別嚇我啊!”
“總之一切都要小心!我掛了。”
掛掉電話,冷少鋒直接關了手機。
“老儲,讓我們行動起來,去殺他個天翻地覆吧!”
冷少鋒的胸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在這一刻,他仿佛又變成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影子殺手,他隻想一人一刀,快意殺戮,讓頭顱滿地,血流成河。
儲天健抱起仿佛睡著了的李小荷,邁著僵硬機械的腳步,面無表情跟著冷少鋒離開了飯店。
儲天健給自己準備了一口棺材,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他寧願躺在棺材裡的人是他, 而不是李小荷。他是如此地深愛著這個女人,而他的愛卻徹底害了這個女人,當初的擔憂竟一語成讖!
儲天健用平板車拉著棺材,從城裡拉到城外,從柏油路拉到土路。車輪在濕滑的泥濘中前進,面無表情的儲天健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一般在泥濘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
終於到了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儲天健停了下來。他和冷少鋒二人憑著自身的氣力竟把那沉重的棺材給抬了下來。
儲天健不說話,拿起鐵鍬悶頭在樹林裡挖了起來。他挖了一個很深很大的坑,與冷少鋒合力把棺材放了進去。
“小荷,你等著。等我為你報了仇,我就來陪你!”
儲天健跪在深坑前面,捧起一缽黃土灑了下去。他的淚水早已經流幹了,但心頭的悲痛卻未因此而消減半分。
黃土填上了深坑,儲天健卻跪在墳前久久不起來。
他的內心充滿了自責,像他這樣的人,怎麽會有資格追尋愛情這麽奢侈的東西呢?是他的自私害了李小荷。
一日影子,終身影子。
這是他進入影子組織的第一天就被告誡的八個字。這世上沒有人能夠真正擺脫影子,除了……死人。
“既然無法從地獄裡爬上來,那就讓我墜入這萬劫不複的無邊煉獄,成為地獄的魔王吧!”儲天健的雙手攥著黃土,無邊的殺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出來吧!”
冷少鋒拔出背上背著的長刀,長刀橫掃,削斷一根樹枝,那樹枝如離弦之箭般朝著不遠處的一棵樹的樹冠上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