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皇家公主號在兩艘驅逐艦的護衛下終於平安抵達了深藍港。
黎明時分,本該是一天當中最安靜的時候,不過此刻的港口卻熱鬧非凡。花氏集團所有高層都已齊聚在港口,翹首期盼著皇家公主號的歸來,在他們身後是一排排停放整齊的救護車和整裝待發的醫護人員。
站在最前面的當然是花半城,他此刻的心情難以言述,原以為萬無一失的事情居然搞砸了,想要乾掉的人一個也沒乾掉。此刻的他假模假樣地打著點滴,一名護士站在他的身旁,手裡舉著吊瓶。
花藝圃站在花半城的另一邊,消息傳來的時候,她在醫院裡已經睡著了,聽到消息,如被冰水淋頭,瞬間便完全清醒了。
皇家公主號終於停了下來,陸地的醫療隊抬著擔架衝了上去。今晚有些人受傷,不過並不嚴重,還沒有到需要擔架的地步。
賓客們紛紛下了船,花氏集團的這些高管們趕緊上前安撫慰問。花半城這次算是玩大發了,這些賓客就算是毫發無損,對他們集團的印象也會大打折扣。誰能想到令人期待的極樂之夜竟變成了驚悚之夜,差點有去無回。
花藝圃在人群中張望著,搜尋冷少鋒的蹤影。她左等右等也不見冷少鋒下船,直到船上的人都下來了,才看到冷少鋒和龍二的身影。他們兩個一直在組織幾百個賓客有序下船,因而是最後下來的。
“龍爺!”
一群黑衣人衝了過去,把龍二給圍了起來。
“我沒事。”龍二看上去有些疲憊,畢竟是上了年紀,一夜未睡,的確有些吃不消。
“你沒事吧?”
花藝圃終於見到了冷少鋒,內心深處竟有種想要撲上去的衝動,不過理智約束著她,她並沒有那麽做。
“沒事。”
冷少鋒一把抱住花藝圃,在她耳邊低聲道:“你的演技不行啊,這種場合下,你不應該飛奔過來撲進我的懷裡嗎?”
“我……”
淚水決堤,下一瞬間,花藝圃緊緊地抱住了冷少鋒,淚水打濕了冷少鋒肩膀上的衣服。這不是演出來的,而是情之所至,自然而發。
港口風大,此時的顧秋月正抱著胳膊抵禦著寒冷,翹首企盼著司機的出現,卻不料看到了這一幕。雖然已清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可她的心底還是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了一種酸澀的滋味。
“顧董,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您上車吧。”
司機看到落淚的顧秋月,不禁一愣,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老板流淚。
“小冷,你沒事吧?”花半城惺惺作態,滿臉緊張地看著冷少鋒,“有沒有受傷?”
“傷了。”
冷少鋒冷冷地看著花半城,花半城立馬避開了他的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你女兒見到我都不知道抱我,真的是傷了我的心了。不過我知道她是被嚇傻了。”
花半城尷尬地笑了笑,剛想找個借口離開,忽然一個身影衝了過來,揪住他的衣領,把他給拎了起來。
“龍二,你幹什麽?放開我!”
“花半城,你個王八蛋!老子弄死你!”
龍二至情至性,一生率性而為,他才不管花半城是什麽身份,一拳掄了過去,把花半城的眼睛打成了熊貓眼。
花氏集團的那些高管眼看形勢不對,趕緊過來拉架,好不容易才把他們兩個拉開。
花半城狼狽極了,要說做生意,一百個龍二也及不上他,
但要說動手打架,十個花半城也不一定是龍二的對手。 龍二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他非常肯定海盜劫船跟花半城有掰扯不清的關系。心裡有火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花半城揍一頓出出氣再說。
這就是龍二,一個真性情的男人!
事實上,花半城已經不是第一次挨他揍了。早在花半城和雲想容剛結婚沒幾年的時候,有一次花半城喝多了酒,失手打了雲想容。雲想容深夜離家出走,恰好被龍二碰到。
當夜,龍二便找到花半城,把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花半城給薅了起來,劈頭蓋臉狠狠地揍了一頓。若不是雲想容攔著,怕是花半城二十年前就被龍二給打死了。
“董事長,這裡交給我們吧,您身體有恙,還是回去休息吧。”
眾人紛紛勸說,不過花半城堅持留在港口,這該是他作秀的時候,他必須在場好好地秀一下,力爭把這件事對花氏集團的影響降到最低。
偌大的深藍港上居然沒有一家媒體出現,這足以證明花半城公關能力的強大,只要這件事不被媒體報道出去,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人是善忘的,商人都是逐利的,只要事後找個機會補償他們一下,他們很快就會忘記今夜在皇家公主號上所受到的驚嚇。
……
夜色漆黑,一艘快艇衝上了海灘,從快艇上跳下來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穿著野戰服背著一把衝鋒槍的大漢。
“大當家的!”
站在海灘上的十幾個人立馬丟掉煙頭走了過來。
“海狼的屍體停放在何處?”
來的是天狼,他面無表情,卻讓人感覺到不寒而栗,渾身散發出凌厲的殺氣。
“大當家的,二爺的屍體現在還在警方手裡,不太好辦。”
說話的叫陳宇飛,身穿一身由全城最有名的老裁縫手工縫製的一套灰色西裝,膚色白淨,戴著一副金絲邊眼睛,看上去溫文儒雅。
他有兩個身份,見得了光的身份是為外人所熟知的金鼎投資公司的老總,見不得光的身份是狼人海盜組織在東海市據點的負責人。
“混蛋!”
天狼一個巴掌甩了過去,抽得陳宇飛眼冒金星,嘴角出血,眼鏡飛了出去,掉進了沙子裡。
“你在東海市經營這麽多年,每年花上千萬搞關系,現在需要動用你那些關系的時候,你卻告訴我不好辦?陳宇飛,你告訴我那些錢都用到哪裡去了!”
陳宇飛嚇得魂不附體,瑟瑟發抖。無論這些年他在人前多麽受人吹捧尊重,但在天狼的面前,他始終都是一隻小毛毛蟲。只要天狼願意,一隻手指就能碾死他。
“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在明天天黑之前,我一定要見到我弟弟的屍體!否則的話,就讓我見到你的屍體!”
天狼下了死命令,陳宇飛隻得硬著頭皮迎難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