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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官員》第二百二十六章 道歉
傍晚時分,醉酒的錢福才逐漸清醒了過來,饑餓口渴之余,他連續喊了幾聲,卻沒有人理睬,不得不艱難的睜開眼睛,卻模糊的發現好友顧清正坐在他身邊,發著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兄,我都喊了好幾聲了,你怎麽一直在發呆?”

“錢兄,你可知道你今天闖了大禍。你雖然貪杯好色,但也是君子,從來不曾強迫於人,為什麽今日會提出讓歷史醫院的婦人過來陪酒?”

“這又如何,那些婦人不就是張子卓的奴婢嗎?我等宴飲無趣,正好讓她們歌舞一番以助雅興。”

“你胡說什麽,那些婦人都是救人無數的名醫,又都是良家女子,你如此輕薄,胡言亂語,這是君子所為嗎?”

錢福頓時愣住了,猛地坐了起來,“不對呀,廖淵那廝,哎呀,我上當了!”

說完,錢福連扇了兩個耳光,顧清跟他自小就是好友,知道肯定有什麽內情,連忙追問,錢福有些苦澀的說道,

“廖淵昨日告訴我,後面那條船上的女子都是張超采買的,說是充作醫院的護工。”

顧清氣呼呼的指著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呀你,整日裡寫詩作文,怎麽就不知道看看報紙,整個南直隸都知道,就你糊裡糊塗。

你也不想想,那個汪娘子是汪直的義女,如果那些女子不是良家子,汪直怎麽可能讓她待在醫院。”

這一次,錢福更懵了,“汪娘子不是被汪直趕走了嗎?所以才被張超所納,又因為不容於正室,才……”

顧清先是目瞪口呆,“又是那個廖淵告訴你的?”

錢福見顧清是這幅表情,也知道事情很不對頭,心虛的問道,“難不成我又弄錯了?”

顧清有些無力的解釋,“汪娘子再怎麽不是,也是汪直養了好些年的,怎麽可能放任她流落街頭,還被張超所納?這樣的鬼話你也信。”

突然之間,顧清又瞪眼怒道,“你什麽時候得罪了廖淵,他才這般報復你?”

錢福也是糊裡糊塗,他現在醉酒剛醒,腦袋還有些疼,所以不由得抱住腦袋。

顧清見他如此,也無暇在發火,“廖淵的事情,咱們以後再說。現在首要的是要想一想,咱們該怎麽辦,特別是你那首詩,既詆毀了汪娘子,又罵了張超?”

錢福一愣,他抬起頭來,“我作詩了?我怎麽記不太清楚了?”

顧清怒極反笑,惹了這麽大的麻煩,竟然記不得了,他咬著牙一字一句的把那首詩低聲背了出來。

錢福聽完之後,又細細念了一遍,開始細細品味起來,“雖然是一首打油詩,但連用五個淡,也算是別有一番風味,值得記下來。”

顧清終於按壓不住怒火,他一下子把桌子掀了起來,茶盞稀裡嘩啦的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錢福被嚇了一大跳,酒意醒了一大半,他驚訝的問道,“顧兄,這是怎麽了,就算是得罪了張子卓,道歉一番不就可以了?值得發這麽大火嗎?”

顧清怒氣衝衝的斥責道,“張超和汪娘子是什麽身份,你不清楚嗎?哪一個是我們能夠招惹的?道歉就完了?搞不好你就有性命之憂,還有心思品詩。”

錢福就有些不樂意了,“不就是一首詩嗎,有那麽誇張嗎?”

“那也得分什麽人,”顧清毫不客氣的打斷他,突然湊近低聲說道,

“你恐怕不知道吧,張超聽到你那首詩之後,表情猙獰的可怕,就像要吃了你。我離他那麽遠,隻覺得身上涼颼颼的,瘮得慌。你還記得我們去赤壁遇見的那隊鹽商嗎?”

錢福到了此時才開始正視此事,

“當然記得,簡直是歷歷在目,十幾個賊人,頃刻之間就被他們刺死,倒了一地。”顧清點點頭,“張超的神情跟那些人很像,這還不是最讓人害怕的。最讓我害怕的是,轉眼之間,張超就收斂了那股氣息,一點都看不出來。

整個下午,我坐在你身邊,一直在琢磨,這應該就是殺氣吧,張超此人絕非善類。”

錢福有些不太相信,“張超畢竟是我輩中人……”

“他跟我們不是一類人,你看他說話做事,哪點像一個讀書人?”

到了此時,錢福也有些緊張,不過他天性豁達,轉念一想,卻笑的說道,“大丈夫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顧兄,你也不必擔憂。

如果因為一首打油詩,張超就要殺我,那此人也不過如此,早晚自會有人為我收拾於他。 ”

顧清見錢福如此說法,倒是有些佩服他的豪氣,“話雖如此,你還是去道歉一番,如果能化乾戈為玉帛,豈不美哉?”

錢福點點頭,“理當如此。只不過腹中渴難耐,先弄些酒食填填肚子。”

顧清對這位兄長也是無可奈何,隻得先陪他去尋來吃食,酒足飯飽之後,兩人就朝張超的房間走去。

“張子卓做事倒是滴水不漏,廚間為我等備下的酒菜都很是不錯。”

錢福一邊走路,順便給張超點了一個讚,顧清也不理他,還沒有到張超房間,就見張超也推門出來,撞了個正著。

顧清在前,連忙說道,“子卓兄,請留步。”

錢福這時候走上前來,深施一禮,“錢福為奸人所騙,誤以為濟世醫院的婦人都是張兄的奴婢,也誤會了汪娘子與張兄的關系,請張兄海涵。”

張超見錢福態度十分恭謹,似乎他是來誠心道歉的,但是聽起來為什麽覺得怪怪的,似乎哪裡不對。

只不過錢福如此態度,他只能扶住錢福,溫煦的說道,“席間醉語,本就習以為常,想來也不是本意,錢兄不必如此多禮。”

顧清見張超笑語盈盈,又想起張超中午發怒的情景,他不由得稍稍退後,離張超遠了一點,這才覺得心安。

張超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心中一哂,就拉著錢福的手,請他入內。又讓人端來茶水,然後聊起天來。

事實上兩人也沒什麽好聊的,等事情說開後,錢福很快就告辭離開,錢莊子張超送出門外,事情似乎也就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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