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南京的財力物力,既然有了張超的相助,是不需要擔心的,最麻煩的是能戰之兵。
張超笑著解釋道,“諸位不用擔心,募兵一事吾早有安排,只要諸位一聲令下,很快就可以募集完成。
前些日子喬部堂來訪,吾已經寫信給舊部,讓他們應募。只是他們聽到了一些傳聞,一直心中猶疑不定,這一次吾親自出面,想必他們會樂意應募。”
眾官員一聽,心中都在嘲笑林俊,想逼迫張超,結果被人家狠狠地把他擺了一道,張超這麽說是故意在羞辱林俊呀。這樣一來,誰都知道前些日子朝廷募兵不利應該怪罪林俊的胡說八道,張子卓還是知道以大局為重的。
事實上以張超這樣的地位,又長期帶兵,如果全力運作,募集幾千人當時人並不奇怪,但是如張超這般,派人出去吼了幾聲,不過十來日就募集了五千人,而且裝備齊全,雖然都是些冷兵器,但這也有些可怕了。
看著眼前數千大軍旗幟招展,士氣高昂,喬宇雖然心中高興,但還是不由得產生一絲不安。張超在南直隸號召力真是不可小覷,隻這麽些時日數千大軍就招募起來,看起來相當不錯。
若是,想到這裡,喬宇搖了搖頭。此地畢竟是南都所在,朝廷大員眾多,這麽多年也從來沒聽說有什麽不正常的事情,是不是他太過多慮了。而且張超也說了,雖然他對林
俊不滿,但招募軍士的準備一直在做,應該所言無誤。
張超倒沒有在意喬宇的反應,就算知道了喬宇的擔心他也不太害怕,畢竟他有言在先,誰愛多想就想去,他只需要能糊弄住正德就可以了。
他心裡對這樣迅速的召集速度還是有些滿意,苦心經營多年,總算有點效果了。
這一隻部隊的中高層軍官都來自於當年的蕩倭營,基層軍官則是這些年訓練的保衛,分散在各家工場,而軍士則是那些農民工人的兄弟子侄,說白了這是一隻真正的子弟兵。
但是要不動聲色的將這麽一隻軍隊召集在一起,則不那麽容易,所以張超不得不表演了一番,這才下召集令。
南京這邊招募兵馬,加大對鳳陽府的增援,而河南的藍衣軍也正在討論未來的發展。
劉惠憑借對團營的一戰而威望大增,變成了河北響馬賊和河南藍衣軍共同的領袖。
現在手下有十多萬人,除去家屬,戰兵也有好幾萬人,這樣一隻兵團按照昔日恩主所說,必須要有一個根據地。
但是劉惠知道,現在西面的三邊明軍已經出了潼關,北面的宣大騎兵,東面的山東過來的薊鎮騎兵也包抄過來,形勢逼得他不得不忽聚忽散,流竄運動作戰。
來自於河北的響馬賊,不斷聽到王瓊在直隸的鎮壓消息,對王瓊恨之入骨,加上思念家鄉,所以他們想法很簡單,咱們已經這麽強大了,要回直隸報仇。
這一點立刻就被劉惠的部下給否決了,咱們河南人跑河北去幹嘛?再說一旦去了河北,三邊明軍要是前出到開封一帶,堵住了他們回河南的後路,到時候朝廷再把北方打dázǐ的精銳調了過來,咱們全都要完蛋。
北面去不了,一個來自河北的馬賊頭目名喚孫策,外號小霸王,他就建議咱們去山東吧。馬賊為了不牽連家人,一般都用了偽名,孫策也不例外。
孫策的說法是山東的官軍不多,戰鬥力一般,就算是薊鎮的騎兵相比於宣大的騎兵戰鬥力也遠遠不足,除此之外,山東的好漢特別多,還有山東的運河一帶又特別富庶,他們很容易搜羅到足夠的糧草。
這確實是不錯的主意,
但是這時候劉惠突然問道,“若是我們南下南直隸,如何?”河北響馬賊的代表劉六立刻就否決了,“南直隸水網密集,不利騎兵,我等北人又不習慣南方的氣候。
再說,我聽說那個打dázǐ的張相公剛回了南直隸老家,若是把他引了出來,我等可不是對手。”
到最後,大家統一了看法,去山東,山東的西南部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十萬農民軍突然間湧向山東,攻城略地,震驚了天下。
小霸王部人數不多,但十分精銳,自告奮勇衝鋒在前,這一連續的進攻,竟然一口氣打到了曲阜孔聖人的老家,所謂的東方耶路撒冷。
按照明朝的規定,曲阜的縣令由當代的衍聖公擔任,但是衍聖公畢竟是書生呀,家裡也不需要養太多的爪牙,畢竟和平年代誰敢欺負聖人之後呢,但是秀才遇到兵,還可能說兩句,現在遇到土匪,連說的機會都沒有。
千余馬賊幾乎沒有遇到什麽抵抗就殺入了曲阜,根本不管什麽萬世宗師,什麽聖人故裡,一通胡亂túshā,把這些孔聖人的後人殺得是慘不忍睹,最後還一把火燒掉了孔廟。
自五代以來,孔子的後人遭遇了第二次劫難,幸運的是當代衍聖公總算是逃脫出來,否則真有可能便宜了南孔。
小霸王殺完了人, 還得意洋洋的在孔廟找了幾處牆壁,寫下了小霸王孫策惠入孔府黃金多少,白銀多少,最後告訴天下人,還有良田多少萬頃實在帶不走,但是地契被他一把火燒了。
小霸王這麽一乾,把劉惠氣的半死,這群馬賊是嫌咱們的麻煩不夠大呀,竟然敢一把火燒了孔府,真是群瘋子。
孔聖人子孫遇難的消息一出,天下的讀書人簡直如喪父母,一個個痛哭流涕。只是小霸王孫策留下了那些字,實在太扎眼了,大家夥心裡總感覺怪怪的,這聖人之後也這麽貪婪呀!
曲阜淪陷的消息傳到北京,這一回正德真的坐不住了,作為皇帝,他還是很清楚,現在這劉惠鬧得實在不像話,已經成了心腹大患,他必須要不惜一切代價消滅掉。
對於孔家悲慘的現狀,正德只是按照慣例下旨意,朝廷會重修孔府。
正德內心對孔家十分不滿,一群王八蛋,竟然比朕還有錢,真是夠黑的,所以對於衍聖公的其他要求,涉及到錢的,正德一概沒答應,而這一回軍機房也沒有進諫,畢竟太丟人了。
正好此時南直隸的奏報呈上來,正德想了想,就下達了一個聖旨,要求張超立刻結束丁憂,奪情任用為軍機大臣兼任南京兵部尚書,少傅兼太子太傅,讓張超全權負責南直隸的防務,務必保證中都鳳陽府和南直隸不出問題。
這份聖旨在當前的特殊國情下,並沒有受到多大的阻攔,只有幾個不明事理的禦史說了兩句閑話,立刻就被教訓了。就這樣,張超停止了丁憂,被大明奪情,開始參與對藍衣軍的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