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卓兄,這一次咱們蕩倭營在日本可是大漲國威呀!”
剛一見面,陳豹就欣喜的說道。張超搖搖頭,顯得有些頭大的說道,“本來只是讓他們報復一下那個什麽島津家,沒想到丁猛等人膽子太大,把事情鬧大了。我卻是有些擔心朝廷的反應,畢竟日本是太祖欽定的不征之國,這麽一鬧,要是禦史彈劾,我不知道該怎麽交代?”
張超這麽說,很明顯是想知道朝廷的反應,沒想到陳豹突然笑著說道,
“子卓兄,你也太小心了,憑什麽隻準倭寇騷擾大明,大明卻不能打過去。以前是做不到,只能由著慣著日本。現在蕩倭營能夠做到,天子高興還來不及呢。不征之國,安南不也是嗎?太宗皇帝照樣滅了它。”
“話是這麽說,你也知道那群禦史,無理都要攪三分,何況這樣的大事?”
“你就放寬心吧,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從雙嶼的海商那裡聽到的。如果有人彈劾,總得說清楚消息來源吧,到時候咱們讓人彈劾他一個勾結倭寇,看他怎麽辦?”
陳豹意氣風發的說道,張超點點頭,突然壓低聲音說道,“基隆當面有我,理應沒事。若是日本從朝鮮過來告狀,那就不妙了,所以咱們議定的,在朝鮮濟州島建立捕鯨基地一事刻不容緩。”
陳豹有些猶疑的問道,“子卓兄,你莫不是真想滅了日本國?”
“陳老弟,這一次丁猛他們前去日本,就是為了探明日本國是不是真的遍地金銀。”
張超說完,突然抿嘴微笑,陳豹見他突然賣起了關子,欣喜若狂,這肯定有內幕呀,要不然張子卓會這樣。
“子卓兄,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吧。”
張超這才得意的說道,“確實是真的,繳獲了大量金銀不說,在日本四貫銅錢就可以換一兩黃金,也就是說,日本的金價比大明便宜了一倍,你說這金子能不多嗎?”
聽張超這麽一說,陳豹目瞪口呆,他發了一會愣,突然站了起來,興奮的連續走了幾圈,“子卓兄,乾他娘的,吾這就去聯絡幾家叔伯,誰也別想攔著兄弟們發財。”
張超含笑說道,“別忘了內廷,寧願得罪文臣,也絕不能得罪了那群閹人。”
“你瞧好吧,”陳豹就想離開,張超伸手攔住了他,“這一次蕩倭營分拆,朝廷是什麽想法?”
陳豹毫不在乎的說道,“還是咱們去年議定的,沒什麽變化。雙嶼,海運,捕鯨歸我管,再新設立教化禦史和監軍太監。
你那邊需要增加一個武將,其他的暫時不變,朝廷也怕變化太大,影響了收入。
說起來就這麽一回事,只是不能再與子卓兄共事了,也不知道新來的教化監軍好不好相處?”
張超點點頭,“是呀,這也是沒有辦法,”
張超突然低聲說道,“營務處裡面都是咱們的人,只要保證將士們的薪資不會被克扣,做到按功行賞,不偏不倚,你的北營就不會出岔子。”
陳豹點了點頭,蕩倭營的營務處是一個很低調的機構,毫不起眼。但是卻負責營中物資的流轉和薪金的發放,這一塊張超使用的是專業的財計人員,帳目十分複雜,一般的文官太監根本看不懂。
另外陳豹並不知道,營務處有一個統計科秘密負責軍中動向,領導著蕩倭營各部的學生會,而統計科的科長看起來與張超毫無瓜葛,私下裡卻需要定期向順福的秘書科匯報。
張超接著說道,“乘著大捷,咱們想辦法把將士們的官職提升上去,丁猛管著水營好幾千人,卻只是個千戶,太不合適了。
”陳豹點點頭,立了這麽大功,要是再不升遷,就沒人老實乾活了。想了想,陳豹突然問道,“子卓兄,內閣有意讓你去三邊,你去不去?”
張超猛搖頭,他才沒有心思去北邊啃沙子呢,除非讓他當巡撫獨當一面,但是現在他的資歷積累不夠,去三邊只能當副手,那還不如留在南邊,但是內閣的想法他又沒辦法拒絕,這可如何是好?
陳豹看張超有些擔憂,笑著透露出一個消息,“與內閣不同,陛下想讓你出使佔城。”
張超頓時愣住了,這是什麽鬼?陳豹這才開始解釋。
佔城與安南相愛相殺的歷史源遠流長。自太祖建鼎以來,佔城國往來大明的使節很多,大部分是解釋佔城是如何欺負安南的,這一段安南的悲慘史一直到明軍滅了安南為止。
但是蟋蟀天子撤出安南後,局勢大變,憑借著趕出明軍的聲威,安南開始反攻倒算,這樣一來佔城就扛不住了。
到了成化二十二年,佔城被攻下,佔城的王子跑到大明求援,一個藩屬國被另一個藩屬國拿下了,大明的面子哪裡放。所以明朝就派一個海商護送著佔城王子回去繼位。
但是佔城此時已經無力抵抗安南,好不容易繼位的王子被安南欺負的只能東躲西藏,隔不了兩年就連續跑來大明求援。
去年蕩倭營幫助尚全復國,好不容易做成了一件好事,大明當然是四處招呼,很快佔城王就知道了,又一次派出了使者,於是弘治就萌生了讓蕩倭營去一趟佔城,以阻攔安南的入侵。
當然弘治皇帝對於幫助佔城這麽上心,並不僅僅是天朝上國的面子作祟,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安南很不安分,大明需要佔城這個攪屎棍來吸引安南的注意力,讓安南不要想著在北方騷擾。這些年兩廣苗瑤叛亂不斷,背後少不了安南的挑撥,也讓大明疲於奔命。
翻開中國與越南的歷史, 大家可以看到,但凡中國強盛必然要攻打越南,因為越南北部屬於中華的故土;但是另外一個事實,可能有人遺忘了,那就是無論中國強盛還是衰弱,越南總是不斷的做些小動作,頻繁的擾邊,甚至派兵入侵中國。
說白了,越南是個賤人,矯情的很,中國這個大人,氣急了就狠狠抽一耳光,這時候越南才安分一點,越南的這個性子一直到今天還沒有改變,陸地不行,就在海上折騰。
另外對於大明皇帝來說,安南還自高自大,對著大明稱臣,卻對南方的小國稱王稱霸,自稱是南國天子。
安南這樣的小動作,弘治當然知道,就算不知道他手下的大臣也會讓他知道。原來大明無力救援佔城,只能裝孫子吐吐口水,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力量,當然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所以弘治就動心讓蕩倭營去一趟天南,嚇唬一下安南,但是他這個打算剛露頭就被內閣駁了回去。
但是這一次蕩倭營打敗倭寇,弘治又起了心思,而且這一次更加堅決,安南再怎麽也不如倭寇,而這一次內閣則猶豫了,所以君臣議定的結果就是等張超回來大家議一議,再做定奪。
張超弄清楚這些前因後果之後,又找來資料查閱了一番,才打定了主意。
就在張超等人到達北京的前一天晚上,他正在驛站再一次交代部屬在京師的注意事項,這個時候一頓急馬趕到了驛站,天子有招,命令張超迅速入宮,張超看了看天色,這天都黑了,有什麽急事用中旨現在讓我入宮,這也太離譜了,張超果斷的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