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殿中，氣氛凝重。所有人凝神靜氣，等待著答案。

　　空氣中仿佛有種東西在無形之中躁動。

　　道玄在心中斟酌一番之後，慢慢道:“這次流波山之行，有天音寺的道友認出，你在對抗吸血老妖的時候使用出了天音寺從不外傳的大梵般若真法，可有此事?”

　　“是。”

　　張小凡乾淨利落的回答道，當時在場那麽多人，自己無論如何都是躲避不了的。

　　既然如此，張小凡索性直接承認，也不用到鬧的狼狽不堪的時候再收場。

　　雖然眾人對這個結果已經有所預料，但是當張小凡親口承認的時候，還是引起一片嘩然。普泓雖然閉目不言，但是他身後的天音寺眾僧神色卻十分激動。

　　而青雲門這裡，田不易的臉色一如既往的難看，這些日子以來，宋大仁他們裡沒有見過田不易臉色好的時候，特別是每次從通天峰回來。不過，宋大仁和田靈兒等人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蒼白之極。

　　道玄聽到張小凡這麽乾脆就承認了，心中卻無半分歡喜。眉頭微皺，忍不住朝著普泓帶領的天音寺這邊看了一眼。

　　普泓神色未變，就好像沒有聽到張小凡的回答一樣。

　　道玄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喧嘩的眾人很快安靜下來。畢竟道玄是青雲門的掌門，身份特殊。眾人不可能不給道玄這個面子。

　　待到安靜之後，道玄從一旁的茶幾上拿起了好不起眼的燒火棍。

　　“此物就是你那日和吸血老妖交手時使用的法寶，是嗎?”

　　“是的。”

　　“那麽，當時魔教妖人說此物頂端鑲嵌的是魔教邪物噬血珠，是不是真的。”

　　“是。”

　　比起之前的乾脆，這回張小凡沉默許久之後才回答。

　　這一次，眾人卻意外地保持了沉默，無人議論。噬血珠，這件威震魔教的邪物，如今竟然出現在了一個青雲門弟子的身上，眾人實在是無法理解。

　　難道此子真是魔教派去青雲門的奸細?

　　聽到張小凡的回答，道玄真人的臉色，也漸漸陰沉了下來。

　　“你有沒有什麽話要說?”

　　盡管這幾日早已經想到了要面對今日的局面，但是真當道玄放著眾人審問自己的時候，張小凡還是感到腦海之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解釋。

　　而一想到自己最後可能受到的未知懲罰，張小凡的心中還是泛起了一絲恐懼，身體也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起來。

　　“這噬血珠是怎麽來的?”

　　道玄真人面色嚴峻，問道最後聲音突然拔高，音調轉厲。

　　張小凡深吸幾口氣，穩定心神。將自己當初進入幽谷時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不過噬血珠的來歷卻沒有絲毫提及。

　　大殿之上，眾人聽後面面相覷，血煉之法在場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聽說。雖然也有不少人懷疑張小凡所說，但是看張小凡的樣子，也不像胡亂編造。

　　道玄、普泓、上官策三人卻是眉頭緊鎖，血煉之法他們也只是聽過而已，如今也是第一次見到。

　　道玄沉吟片刻，接著問道。

　　“好。血煉之法我們暫時姑且相信，但是噬血珠你是如何得到的，你還需一五一十的講出來，而且血煉之法需要活人精血，你又怎麽可能安然無事?”

　　張小凡心中一沉，這是他最願意聽到嗯問題，也是最不願意回答嗯問題，因為他答應了別人，就算死也不會告訴其他人。

　　雖然那個老和尚和自己只有那一晚上的緣分，但是自己那要也是下跪過，喊過師傅的。

　　這些年來，張小凡還會在夢中時不時回想起那人的容貌。

　　“弟子無話可說。”

　　張小凡回想起了那夜，也回想起了當時自己的承諾。

　　“說！”

　　田不易大聲一喝，聲震大殿。眾人心中一跳，將目光投向了田不易。

　　田不易實在想不明白自己這個弟子現在在想些什麽，先前兩條罪狀，張小凡已經承認，按照門規恐怕已經死罪難逃了。

　　若是在不把事情交代清楚，自己和道玄就算有心維護，恐怕也無計可施了。到時候，自己這個弟子恐怕就真的……

　　想到此處，田不易心中更加驚怒，眼神越發擔憂起來。

　　張小凡抬頭看了田不易一眼，發現了他眼中的擔憂之色，心中一暖。

　　“師傅終究還是關心自己的，七師兄說的沒錯，師傅就是嘴硬心軟。可是這件事……師傅，對不起！弟子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張小凡一聲不吭，緩緩低下了頭。

　　大竹峰眾人啞然失色，張小凡的性子大家是清楚的，卻沒想到他偏偏在這關鍵時刻………

　　“七師兄，你去勸勸小師弟吧，他平時不是最聽你的話嗎?只要你開口，小凡可能會………”

　　田靈兒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緊緊拽著許仙的袖口。

　　“他不會說的，哪怕我開口，他也不會說的。”

　　許仙抬手輕拍了下田靈兒的腦袋，肯定的說道。

　　“還有，你身上的大梵般若是怎麽來的?”

　　停頓片刻，見張小凡沒有絲毫回答的意思，道玄接著追問道。

　　此問一出，在場眾人心中一凜，若是這個少年回答不好，恐怕青雲門和天音寺這兩個正道大派，從今以後就會陷入多事之秋。

　　不過張小凡，依然沉默地跪在那裡，許久也沒有說出一個字。

　　道玄瞳孔微縮，語氣越發冰冷，張小凡的這種態度讓他大為惱火。

　　許久不見回應，道玄面色如霜，宋大仁他們也想不明白自己嗯這個師弟究竟在堅持些什麽，明明都已經承認了，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按理說也應該如實交代了。

　　“砰！”

　　一聲巨響，眾人吃了一驚，張小凡也再度抬起了頭。

　　只見是道玄真人重重把燒火棍往茶幾上一拍，眉頭緊皺，顯然動了真怒，怒喝道

　　“孽障！你以為你不開口，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張小凡身子一顫，隨即恢復了平靜，低頭默默等待著道玄嗯審判。

　　道玄氣極反笑。

　　“好，好，好，你這個孽障，今日我就讓你……”

　　“掌門息怒！”

　　眾人隻感覺眼前一花，張小凡的身邊出現了一個人影，不是別人，正是許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