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格外鮮明的“鐵”字吸引了李元霸的注意,三名青年繼續在虐打,打得四人慘叫連連,紛紛求饒:“大爺,別打了,這次我們運入城的何首烏,是我們全村人兩年的努力成果,掙的銀子咬開都是血肉,請饒了我們吧。” “饒了你們?你們入城時膽敢不向我們進貢,現在還敢說饒了你們?要麽,你們馬上離開徐安縣,要麽,每天請爺們吃一頓酒肉,你們選擇吧。”其中一名青年趾高氣昂,盛氣凌人,怒目大罵。
“我們還有數千斤的貨未曾賣出,怎能離開?”倒地的漢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著讓人憐憫。
其實這些漢子皮粗肉厚,那三名青年雖然拳打腳踢,卻也不敢往要害部位踹踢,所以不可能打成這個哭相。只不過那些漢子裝著痛苦萬分的模樣,希望三名青年可以消消氣而已。
李元霸怒氣大消,自從接觸了黑風村的村民,他對貧苦農家人大有好感,只是他有正事要做,不想惹事,否則那三名青年早就被他轟打出去了。
“嗯,幾位大哥別勞氣,不就是吃一頓嗎?你們這一頓我請。”李元霸扶起黑臉漢子,向店小二嚷道:“店小二,給這幾位大哥擺一圍最好的酒席,帳單算在我身上。”
李元霸剛剛嚷完,突然感到臉孔一熱,一碗熱湯臉全部淋在他的臉上。雖然湯面出爐已久,不會灼傷皮膚,但溫湯滲入雙眼,頗為疼痛,他急忙用手抹開臉上的湯羹,用衣袖擦乾兩眼,模糊中,看到那三名青年猙獰的笑臉。
“鄉巴小子,想擺和頭酒嗎?你還不夠資格。識趣的就給我滾,否則就扔你下樓。”其中一名頗為高大的青年輕輕一拍,鄰側的一張飯桌“哢”的一聲,碎成木塊。
黑面漢子連連躬身,滿嘴說著“對不起”,拉著李元霸的手,示意他快些離開。
李元霸如木樁一樣站在地板上,紋絲不動,他冷冷地說:“扔下樓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來吧,我等著你們呢。”
“大膽。”拍爛飯桌的青年大步上前,粗壯的右臂就要捏李元霸的脖子。他比李元霸高了一個頭,圍觀的人腦海裡馬上浮現出那壯漢像提小雞一樣提起李元霸扔出客棧的情景。
讓他們吒異的是,被扔下樓的不是李元霸,而是那名健壯青年。李元霸只是單手捏住青年的手腕,輕輕一拉,青年就像脫線風箏一般無法控制,一頭撞穿窗框,摔到大街上。
“你……你膽敢與我鐵血門作對……報上名來。”余下的兩名青年頓時驚慌失措,不過他們有自知之名,見李元霸舉重若輕地將同伴扔出客棧,絕對不容小窺,所以不敢冒然圍攻。
“你們是鐵血門的弟子?早聽說鐵血門的弟子藏汙納垢,匿藏著不少敗類,想不到你們居然在總舵鬧事,活該要打。”李元霸邁前一步,虎目一展,霸氣側漏,有如一頭準備出擊的猛虎。
余下兩名青年哪敢出手,“小子,你等著,我們鐵血門不會善罷甘休。”其中一青年怒嚷道,二人衝出客棧,扶起摔倒在街上的青年慌張地離開。
李元霸微微一笑,如果不是顧忌鐵血門,這三名青年早被他撕開兩邊。
“小二,給我重新弄一圍酒菜,我換套衣衫再來享用。”李元霸一副大方的模樣,望著黑面漢子及那四名之前還哭得一副死相的農人說:“各位,過來與我共飲一杯吧。”
誰知那黑臉漢子更加驚栗,慌張地讓同伴收拾殘局,他則擔憂地湊到李元霸身邊說:“小哥,
你闖禍了。那三名青年是鐵血門的核心弟子,其中一人更是位居都衛一職,如果他們從中作梗,你休想在徐安縣呆下去。我們謝謝你幫我們解圍,但是,現在卻連累了你,我們真的過意不去。”他連連道謝,弄得李元霸倒不好意思了。 “大哥,其實我也覺得奇怪。不就是一頓飯嗎?你們為什麽不化財擋災?”李元霸問道。
“唉,小哥有所不知。其實我們村子的村民不久前入城購貨,得罪了他們,這次他們就故意找我們的渣,進貢的銀子比平時多十倍。我們沒有那麽多銀子,就想將藥材賣了以後,化財擋災。結果他們每天都過來威逼我們,讓我們請他們吃飯。而他們吃的全是山珍海味,我們每天賣了藥財的錢,都幾乎被他們吃光了。今天我們故意避開他們,不過這是鐵血門的地盤,我們哪能躲得了?結果被他們找到,痛毆了一頓。”黑臉漢子唯唯說道,既憤怒,又無奈。
“原來這樣,那真難為了你們。這是一百兩銀票,你們拿去買些藥,醫醫身上的傷。我不強留你們,你們快些離開吧。”李元霸打發掉那些農人,繼續讓店小二擺弄酒桌,若無其事地入房更衣,出來繼續喝酒吃肉。
這一次,連店家也擔心起來。他們當然不是擔心李元霸被打死,而是害怕鐵血門的人一旦找上門,與李元霸打起來,他們的枱桌椅子,不免遭受漁池之殃。
店家的勸說讓李元霸倍感煩惱,他仍下一百兩銀票,說:“你們這些爛枱爛椅值不了多少錢,這是賠償剛才砸爛的窗戶,剩余的銀子,保你們客棧一天的平安。明天早上我就走,你們別再來煩我。”
一百兩銀子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即使將客棧所有的飯桌換一遍,都不需要一百兩。店家馬上閉嘴,同時擺上好酒好肉,讓李元霸吃個痛快。
李元霸恨不得鐵血門的人找上門,好讓他舒展筋骨。反正理虧的是鐵血門,只要手下留情,應該對他接下來的拜師求教不會有影響。
不過,讓李元霸失望的是,這一晚平靜非常,鐵血門的弟子銷聲匿跡,莫說李元霸,連預料著枱桌被砸爛的店家,都覺得莫名奇妙。
鐵血門的弟子在自己的地盤被人欺負,居然不搬救兵找回場子?
“哼,原來只是孬種,虧了爺爺興奮地等了一晚。”李元霸失望地喃喃自語,待天明後,他梳洗完畢,吃過早點,馬上啟程,出發鐵血門。
這一次李元霸不再浪費時間,亂走亂竄。旭日高升,他已經站在鐵血門的門外。
站在鐵血門的門口,李元霸簡直傻了眼。眼前的鐵血門,高兩丈的圍牆遠遠延伸近十裡,圍牆內,一棟棟高數丈甚至近十丈的樓房毗鄰著,簡直就是一個城中城。
鐵血門,比他熟悉的皇宮還要龐大,還要華麗。區區一個門派,居然有這樣的排場,李元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鐵血門左側,一群人排著隊,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試舉著一塊重達千斤的大石。凡是可以高舉過頭的,就可以通過鐵血門的側門進入門內,舉不起的,通通轟走。
李元霸很好奇,便鑽入人群,向一名圍觀的中年人問道:“大叔,這裡那麽熱鬧是為啥呢?”
“呵呵,小哥肯定是初入徐安縣的了。你有所不知,這個月正好是鐵血門招攬門人的日子。鐵血門每隔半年進行一次選撥,凡是年齡在30歲以下,雙手舉起那塊一千斤重的大石塊,都可以進入鐵血門進行第二次選撥。”那大叔饒有興致地看著舉重的青年,雙眼狂熱,好像恨不得他也要去試舉一番似的。
進入鐵血門,代表著可以在徐安縣橫行霸道,手段狠一些的,壓榨商人,光是進貢所得的錢財,已經非常富裕,所以不僅河間郡內外,其余郡的青年都向往著鐵血門,成為鐵血門的弟子。
鐵血門的門口,就是龍門。跨過這個坑,就能魚躍龍門,飛黃騰達。
“我想成為鐵血門的弟子,是不是也要經過這樣的選撥?”李元霸問道。
“沒錯,青年志在乾一番事業,擁有權力、地位,財富倒是其次。小哥,你身體並不壯健,還是回去練練,長好身體再說吧。”那中年人撫須笑道。
“哈哈,力氣與身體無關。”李元霸大步邁向報名處。
“李元霸……你的身體有些瘦弱,萬一被大石砸中可不好,還是回家練練吧。”報名的弟子眯著眼打量著李元霸。的確,與那些身高近六尺的壯漢相比,李元霸足足矮了一個頭,就如小孩一般。
“你們等著瞧吧,等會別嚇得連眼珠也丟下來。”李元霸笑道。
一千斤重的大石並不輕,參加選撥的青年,只有一半能夠通過。輪回李元霸了,他大步邁出,頓時笑聲連連,那些圍觀的人還以為李元霸鬧著玩,紛紛叫喧著讓他早些回家。
“哈哈,區區千斤,小意思。”李元霸單臂一捧,將大石高舉過頭。他有意弦耀,舉著大石輕拋著,就像把玩石粒一般。
周圍頓時寂靜無聲,所有人,包括之前那位中年人,張大了嘴巴合不上來。
能舉起千斤大石的人多不勝數,能單臂托起大石的人也大有人在,不過以李元霸那瘦小的身體,單臂舉起大石如玩物一般,那就足已讓他們瞠目結舌了。
“哈哈,怎麽樣?要比力氣,我還沒輸過誰呢。”李元霸輕輕地將大石放在地上,沒有發出半點響聲。
“通……通過。”選撥的鐵血門弟子嚇得說話也結巴了,雖然力氣不等於武力,不過像李元霸那股神力,甚至連高手如雲的鐵血門,也找不到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