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李元霸無須問路,只要跟著武者往西面出發,即可到達謝家莊。 海寧郡地處荒涼,西側郊外,更如黑風山脈般的貧瘠。如果不是因為出現妖獸,恐怕根本不可能看到如此多途人上路的情景。
李元霸默默地跟在後面,靜靜地傾聽著途人的說話,心裡暗暗驚駭。這些途人,大多都是武者,而且大部份都是煉氣境強者。
煉氣境強者,在武州的鐵血門、凌宵城等大門派,已經可以位居統領、副統領一職,但在皓天大陸,這些武者也只不過是二流角色,為了一振名聲而奔波。
李元霸如今衣著華麗,誰也不會在意這個年紀不大的青年。他們高淡闊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只不過在李元霸眼中,這些人都是烏合之眾,難成大器。
當然,其中也有少數佼佼者,步伐沉穩,靜靜地跟在一側,如李元霸如出一撤。這些人,李元霸認為才是自己的對手。
海寧郡西側二百余裡,就是謝家莊。數年前洪水泛濫,方圓百裡,變成湖海。附近的村民,不知道花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漸漸讓周圍的田野恢復生氣,如今妖獸橫行,對他們來說,是另一次沉重的打擊。
不知不覺間,大路兩側的山地,漸漸出現了各種各樣的草藥。李元霸對草藥也有少許認識,不過他隻認得如何首烏等常見山藥,另外的大多是不知名的草藥,被人圍在柵欄中種植,生長茂盛。
只是,在田裡耕種修整的人可不多,偶而有人,大多也是成群結隊。顯然這附近的村民,對妖獸有如驚弓這鳥。
眾武者漸漸散去,消失於叢林間,李元霸知道,他們終於到達了謝家莊。
李元霸的目標有兩個,其一,當然是趕跑九尾妖狐,其二,便是尋得黑霜煉果。尋找妖獸倒不難,不過如果想尋得黑霜煉果,那就非得讓本地住民協助才行。
李元霸直接向遠處的山莊走過去。
謝家莊,鼎盛時期有上百戶人家,不過如今,碩大的莊園,只有不到三十戶留守。洪災不是擊退他們的原因,很多住民出走,是因為妖獸的出沒。
謝家莊周圍的柵欄比黑風村多得多、高得多,將整個莊園圍得結實,同時有很多人拿著兵器站哨,表明住民對於妖獸的驚怕,已經達到讓人發指的程度。
李元霸緩緩地走過去,向守門的人打探說:“請問,謝玉新是否謝家莊的莊主?”
謝玉新,就是李元霸這次協助之人。
“是,請問您找莊主何事?”守門的人見李元霸衣著華麗,又是拜望他們的莊主,自然以禮相待。
“我是應趙萬財先生之邀過來協助謝莊主的,請通傳。”李元霸直言道。
“是……武州的趙財主?好好,請稍待。”那人如獲救星,飛一般進入莊園,片刻間,一名穿著樸素的中年人在幾名下人的擁護下,急急走過來。
“小兄弟,你就是趙老弟派遣過來幫助老夫的武者?”那中年人勉強笑道,只不過笑聲中充滿了失望神色,他滿臉布滿皺紋,笑起來,更加顯眼,就如年過七十的老者一般。
“可以這麽說,因為某些原因,這次前來協助您的武者只有我一個。不過現在的情況,四周有不少武者在找尋妖獸,恐怕我都幫不上忙了。”李元霸笑道,他根本就不在意謝玉新對他的態度。
無可否則,李元霸就那麽一個青少年,誰也不可能將他與強大的武者聯系起來。
“唉,
我原本也是這麽以為,不過,這一個月下來,我才發現,我是太天真了。那些外來武者,根本就不是為了驅除妖獸,而是為了尋找妖獸的幼子。他們踏遍山裡,毀了我不是藥田,而且又不團結,明爭暗鬥,讓我頗為憂心。”謝玉新無奈苦笑,他馬上請李元霸進入莊園客廳,奉上香茶。 李元霸涉了一口香茶,隻感到茶香撲鼻,精神一振,他不禁讚道:“好茶,雖然我對茶道並不感興趣,不過這杯茶,卻讓我精神大振,應該不僅僅只是一般的茶葉那麽簡單吧?”
“呵呵,少俠過獎了。這是藥茶,用草藥與茶葉泡的茶,不僅僅能榨出茶香,更有藥用。”謝玉新勉強笑道:“少俠遠道前來,這幾天就好好休息,老夫一定要盡地主之宜,讓少俠賓至如歸。”言下之意,他隻當李元霸是老朋友邀請過來遊玩的旅客,並不指意李元霸能助他鏟除妖獸。
“謝謝。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是先談正事了。我必須了解那些妖獸的日常舉動以及經常出沒的地方,你必須將所知的信息如盤托出。”李元霸正色道。
“好吧,這隻妖獸,據說名為九尾妖狐,就如普通狐狸般的大小,滿身白毛,有九條尾巴。那尾巴有萬斤力氣,隨便一根,都足已輕易將大參樹砸斷。它白天出沒,晚上銷聲匿跡,出沒的地方有三個,”謝玉新以茶水為筆,在桌上粗畫道:“謝家莊東、南、西三側外的數裡,都有數畝雜藥田,很多時,這三處都有妖獸。我們藥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妖尾卻遍遍在白天出沒,我們莊上,已經有十余人在那三遍藥田中喪命。如今這三塊藥田已經荒廢,這個月下來,我們並不知道九尾妖獸是否時常出沒。”
“雜藥田?即是種植各種各樣的草藥的農田?”李元霸隨即問道。
“可以這麽理解,不過真相是,某些特定的草藥,與其他草藥相生相克,不能單獨種植。所以我們便將草藥種子搞亂,胡亂播種,直到成熟後,收割草藥時再加以分門別類……”謝玉新一談起草地藥就來勁了,紊紊而說,幾乎停不了口。
“其他武者應該也知道這個情況吧?他們有沒有前往獵殺妖獸?”李元霸繼續問。
謝玉新搖頭道:“那些武者只在乎妖獸的幼子,對九尾妖狐避之則吉,怎會埋伏擊殺妖獸?不過早前我聘請的武者,倒有好幾次在那裡埋伏,可惜,所有人都葬身於妖獸口中,是我害了他們。”謝玉新是善良之人,說到這裡,不禁黯然落淚。
“少俠,你是趙兄請來的,我不想你冒險,所以你也不必去捕殺妖獸,就在這裡好好住幾天,然後回去回覆趙兄,說他的好意,小弟心領了。我也已經打算賣掉莊園,將莊上的下人打發掉,移居別處。”謝玉新失落地說。
“謝大叔言重了,我這次前來,不是為了遊玩的。不過,我需要大叔的協助,希望你能在莊上調派壯丁,幫我監視那三塊雜田,一旦有妖獸沒出,馬上通知我。”李元霸笑道。
“少俠,你年紀輕輕,沒必要…”謝玉新緊張地說,不過,李元霸沒有讓他將話說下去。
“謝大叔要移居,我也不阻止。我只是看那隻妖獸不順眼而已,即使因此戰死,謝大叔也無須怪責自己。”李元霸言之決絕,說的每一隻字,都充滿自信,使得謝玉新不得不重新打量著眼前的這名青年。
數月下來,不知不覺間,李元霸已經邁入十八之齡,充滿了青年的傲氣與朝氣。
“好,那老夫就謝過少俠了。少俠吩咐的事,我們一定盡力協助。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事需要我們協助的嗎?”謝玉新見李元霸如此有信心,心中稍安,問道。
“還有一件事。”李元霸沉思半響,雙眼放光,笑道:“請讓有經驗的老農,在我的守護下,去那幾片雜藥田,將草藥分門別類,將不知名的草藥記下位置。”
“不知名的草藥?呵呵。”謝玉新歡樂地笑道:“我謝家莊的老農,對草藥了如指掌,怎會找到連他們都不知道名稱的草藥?”
“謝大叔,你就讓他們照做吧,我保證,其中至少有一味草藥,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李元霸說道。
“好,少俠今晚好好休息,我明天就安排人去監視藥田,並派遣三名老農供少俠差遣。”謝玉新非常爽朗,對李元霸更是親熱,親自下廚,弄了一桌藥膳。雖然不算很豐盛,不過味道極佳,李元霸吃了,力氣大增。
李元霸還以為謝玉新是因為自己是趙萬財邀請過來的助他的人,他才這麽客氣。卻不知道,謝玉新的大兒子,在數月前死於妖獸之口,兒媳痛不欲生,自殺詢情。所以謝玉新不惜傾家蕩產,也要聘請武者除妖。
他的兒孫早已經寄居別處,他留在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復仇。
他孤寂數月,如今李元霸過來作客,讓他的家有了朝氣,所以謝玉新那早已經凝固的心,如今開始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