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內除了堆滿貨物的貨倉以及夜間守衛的武者之外,再無一物。所有人,全部住在碩大的貨船上,包括掌事。 武州海港的掌事,地位舉足輕重,他管理著武州與豐饒航道正常運作的核心。所以,這個掌事,一直以來都由海皇殿的核心弟子或者入室弟子擔任。而且擔任的弟子,武力還是其次,主要是必須具有管理才能,能冷靜地處理突發事件,保證海港的一切正常運作。
凌杜炯顯然對海港了如指掌,在海港中穿梭,行雲流水,半點也不生疏。
隨著守衛前行,眾人來到海港的一個港口,岸邊停著一艘寬達百丈的巨大渡輪,只不過渡輪的船底有巨柱支撐,穩住船身,即使海浪再大,船也不會搖晃。
“各位請!”守衛讓開一條路,讓眾人上船。
凌杜炯率先登船,就像在自家一樣。
“呵呵,杜炯,久違了。”船艙的大門推開,一名近過30歲的壯漢大步邁出,走過來牽著凌杜炯的手,相當親熱。
“李大叔,當年一別,至今已經三載。聽說你最近調往海港處理事務,小侄便想拜訪,但大叔雜事繁忙,小侄剛好有重要事務,所以深夜前來,望大叔不要見怪。”凌杜炯恭敬地說,他拉著凌望遙,正色道:“望遙,還不快快向李爺爺下跪?”
“是!”一直耍玩的凌望遙,居然自覺地端莊起來,伏地拜倒。
李元霸在後面看到眼前的一幕,傻了。
凌杜炯年近五十,怎麽看也比那個“李大叔”年老,為什麽他居然稱呼為“李大叔”,甚至連凌望遙也稱呼為“爺爺”?
“嗯,望遙,起來。”那人扶起凌望遙,端詳了一番,感慨地說:“真的越看越像她娘,也生得越來越標志了。好,爺爺幫你物色夫婿,保證讓你滿意。”
凌望遙臉微微一紅,嗔道:“爺爺老是捉弄我,我不理你。”她“嚶”的一聲,躲到李元霸身後。
“呵呵,原來你已經有了夢中情人?”那人繼續調笑,這次連李元霸也尷尬起來。
“來來,我們進入內堂,品過香茶再說。”那人招呼著眾人進入船倉,守衛凌杜炯的武者則守在甲板上。
進入船倉,李元霸就像進入某個書香世家的別院一般,裡面堆滿書籍,文房四寶,甚至還粘著墨跡。
船倉內有一下人在煮茶侍候,一見眾人進來,連忙恭敬地退到一邊。
凌杜炯馬上介紹道:“李大叔,這次多得這位小哥,我們才揭穿了一件重大事件。這位小哥,名為李元霸,如今與小女結拜為兄妹。元霸,這位……嗯,這位爺爺,如今是武州海港的掌事,姓李名任生。他容貌不變,事實上如今已經是七十高齡。”
“七……七十歲?”李元霸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合不攏了。因為這個李任生,怎麽看也只不過是三十來歲的漢子。不過,他隨即恢復冷靜,上下打量著李任生,眼睛充滿了挑戰的欲望。
李元霸想起武皇扎記。
天人境初階,重塑肉身、筋骨,達到大成者,不僅身如鐵、骨如鋼,而且容顏永駐,除了臨近死亡,真氣喚散,才會衰老。
換言之,這個李任生,在三十余歲就已經達到天人境初階大成。
鐵血只不過年前才突破到天人境,卻已經獨霸武州,那麽這個李任生的武力到底達到何種程度?李元霸恨不得馬上與他比試一番。
李任生一聽李元霸的名號,愣了愣,眼神隨即變得嚴謹起來,
盯著李元霸,氣勢飆升,有意無意間,衣衫內的肌肉蠢蠢欲動。 “你就是數月前搗亂安宜縣的李元霸?傳聞你來自皓天大陸,請問閣下是皓天大陸哪個門派的高手?”李任生沉沉地問道。
李元霸忍俊不禁,撫著頭哈哈大笑,說:“哈哈,李大……嗯,李爺爺,這只不過是我當時胡亂說的。實不相瞞,因為我的朋友被安宜縣的鐵血門弟子欺負,我為了幫他出頭,但又想脫乾系,所以冒認了身份,卻想不到鬧得武州亂哄哄的。”
“沒錯,的確夠亂的,連我海皇殿,也不得不派遣高手暗中調查。你的身份不明,黑風村只不過是你嶄露頭角之地,你與凌千山結義,擊殺莫天龍,你的經歷由此而起。但在那之前呢?為什麽我們花了不少力氣,依然找不出有關你的信息?”李任生冷冷地說,同一時間,那個早已經退到一側的下人,突然邁前一步,渾身散發著強者的霸氣。
眾人愣了愣,李元霸想不到區區一個下人,居然也有這種氣勢,不禁興奮起來。他警戒著,以同樣的語氣冷冷地說:“我的身世嘛,說出來你們也不可能相信。多說無益,你們想怎樣?”
凌杜炯一見氣氛不對,連忙陪笑說道:“李大叔,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了?”
李任生沒有發話,隻衝著那下人瞪了一眼,瞬息間,船倉內的油燈晃動,白光如電,一柄利劍直刺李元霸的胸口。
李元霸身輕如燕,瞬間掠出兩丈外,猛地抽出霸刀,刹時間,“當當當”的兵器撞擊聲連成一線,充盈於整個船倉。
使劍襲擊的人,正是那個下人。如今他長劍在手,有如脫胎換骨,完全拋棄了下人的卑微,有如一名戰神一般從天而降。他的劍法輕盈,但劍尖蘊含著巨力,劍氣外露,使得手上長劍有如伸長了一倍一般。
“這個下人……武力居然在鐵霸天之上?”李元霸大是驚訝,因為他的無窮巨人,與下人的長劍相撞,巨力有如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煉氣境禦力階,而且以功力而言,甚至比目空一切的華章天還要深。所以盡管李元霸突破了武人境四重極限,力氣與武技大增,但仍然無法力壓這名下人。
李元霸展開霸刀領域,防禦得滴水不漏,任憑那下人的劍招再精妙,也無法滲入。那下人劍氣縱橫,離體真氣如雨一般泛出,每一劍有如撞鍾的錘針,力達萬斤,只不過一旦與霸刀相撞,便如水珠一般脆弱,一撞而散。
下人突然長嘯一聲,劍如驚鴻,精、快、準,一劍封住李元霸全身要害,李元霸的霸刀領域,立時變得千瘡百孔。
“這一劍……居然比鐵霸刀的那一招‘碎月開花’還要精妙?”李元霸的武技是他唯一的弱項,霸刀四訣遠遠未夠火候,一旦面對精妙武技,霸刀領域便如同虛設。
不過,李元霸如今達到武人境四重極限,力氣增強了一倍多,面對任何煉氣境強者,他也有信心以力破巧,以蠻力擊潰強敵。
李元霸手上霸刀由上往下砸去,足足十萬斤的力量,泛起一陣狂風,那磅礴的氣勢,有如泰山壓頂,連遠處觀戰的凌杜炯等人,也心中發寒。
“夠了!”李任生怒喝一聲,有如妖獸咆哮,渾身就像龍卷風的風眼,爆發出強烈的真氣颶風,吹得船倉內的書籍到處飛揚,“啪啪”數聲,連油燈都被震碎,整個船倉漆黑一片。
“呀……”凌望遙驚叫一聲,撲到凌杜炯的懷中。
“望遙別慌。”李任生的語氣頓時變得溫和,剛才的一聲咆哮,就像不是出自他的嘴巴一般。
那下人早已經在李任生的一聲怒哮中收劍回退,恭敬地站在李任生身邊,渾身氣勢內斂,剛才驚鴻一瞥的氣焰,刹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