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達克正在和兒子巴尼一起吃飯,過去巴尼都會在飯桌上和達克講一些和村裡其他不用做活的小孩們出去玩時的趣事,而現在巴尼卻一直在和達克講著他從那些“奇怪的大哥哥們”那裡聽到的東西,小孩子們對一切新奇的事物都有極強的好奇心,更不用說這次村裡來了這麽多奇怪的人了——達克當然不知道,巴尼喜歡貼近這些人,除了單純的好奇心外,還有一種對恩人的好感,畢竟因為他們的行動,讓巴尼和其他村裡人不用搬家了。
“爸爸,我和你說,”巴尼興奮地說:“我聽那些奇怪的大哥哥們說,之前天上飛的奇怪的東西是他們的,叫飛基,他們說這個飛基可厲害了,可以飛到雲彩上面去呢。”
巴尼又在和達克講著他從那些怪人嘴裡聽到的東西了,而達克也一邊吃飯一邊擺出一副認真聽著的樣子。雖然達克並不對這些感興趣,但是為了讓巴尼開心,達克也認真的聽著,隨口還要附和幾句。
“爸爸,我聽大哥哥們說,這個世界是圓的……”
“爸爸,你知道嗎?……”
巴尼依舊一副滔滔不絕的樣子,想要和父親分享自己聽到的東西。達克聽著的同時心裡也在想著一些事情。
達克也知道這些怪人,哥布林想要掠奪村子的那天晚上,這些人用著奇怪的武器轉瞬間消滅數百隻哥布林,膽小的他即便躲在遠處也能感受到那種無話言語的震撼。
托他們的福,村子不再受到哥布林們的威脅,大家也不用搬家了,而作為村裡唯一的瓦匠達克,這兩天被村裡人們請去修補房子,忙得不可開交。
雖然村民們被這些怪人們所救,但還是有些不能信任這些外來客,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排外心理在作祟。
當然諾瓦村的村民們的排外心理並非建立在民族優越論之上,而是由於缺乏對外界的了解,正如同克蘇魯之父霍華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在他的作品中所說的那樣:“人類最古老而強烈的情感便是恐懼;最古老而強烈的恐懼,則源自未知……”而村民們的排外心理實際上是他們幾乎對世界一無所知的體現。
這種現象就如同鴉片戰爭後許多華夏人會盲目的排外一樣,因為他們不理解這一切,這種未知所帶來的恐懼驅使著他們,讓他們向一切未知的事物宣戰,試圖讓一切回到沒有改變之前。
而這裡的情況也是大同小異,無論是諾瓦村還是整個克洛斯貝爾,雖然位於烏古斯帝國的邊疆,但並沒有進行對外貿易的傳統,除此之外包稅制度下的一切為了壓榨的經濟政策以及農業為主的經濟結構,再加上當地領主對人口的束縛,這一切都造成了整個克洛斯貝爾地區的相對封閉,這種相對封閉的環境則促生了排外心理。
當然現在的達克並不懂這些,他只知道這些人的到來讓他們不用搬家,還讓自己有了活計,一種樸素的情感讓他對這些奇怪的青年們抱有好感。況且村長也為他們做了擔保,這就足夠了,以後繼續這樣過日子不錯,等巴尼十歲了的時候送他到城裡的店鋪當學徒,學一門手藝,運氣好可能還會學會寫字,到年紀了再請人做媒娶個媳婦,自己也可以當爺爺了。
就在達克構想巴尼和自己的美好未來的時候,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被敲門聲打斷了設想的達克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我,霍格!快開門啊。”門外的人喊道。
“霍格叔叔!”聽到門外的人是霍格,
巴尼一下子從座位上跳下來,說:“爸爸,我去開門。” “你吃飯吧,我去。”達克把巴尼抱回了椅子上,隨後轉身去開門。
“你怎麽來了?”達克把霍格請進門,奇怪的問道,明天霍格和他一樣要去忙著去做活,不可能找他喝酒,但在他印象裡霍格除了找他喝酒外,很少大晚上找上門來。
“有點事”霍格笑著說,又看到一旁真在吃飯的巴尼,問道:“你們還沒吃完飯啊?”
“怎麽?不來一起吃一口?”巴尼問道,因為今天做的是紅菜湯,因此還夠一個人的量。
“不用,我是吃完才過來的。”霍格說著走到巴尼的身邊,摸著他的頭說:“誒,小巴尼,怎麽樣,乖不乖啊?”
“霍格叔叔,你是來找爸爸的嗎?”巴尼放下碗問道。
“嗯,我和你爸爸要談些事情。”霍格說著揉了揉巴尼的頭,他是很喜歡小孩子的。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說完巴尼便一個人跑開了。
“你要去哪?”達克趕緊問道,畢竟太陽已經下山了,這麽小的孩子大晚上跑出去怎麽想都不安全。
“我去那些大哥哥們那裡。”說完巴尼便頭也不回的出門了。
“這孩子。”見巴尼出了門,達克也歎了口氣,對霍格說“自從那些人來了之後,巴尼和村裡其他孩子們就成天往哪裡跑。”
“你不擔心巴尼嗎?”霍格有些奇怪,他沒想到達克居然允許自己的獨生子在夜裡跑去一堆不明底細的人那裡。
“有村長作保,沒事。”達克說完又頓了頓,繼續說:“如果那些人真的想做些什麽的話,他們早就動手了,不用等到現在。所以說你來找我有什麽事?”達克問道。
“我今天和你說的事情就和那些人有關。”霍格的語氣有些激動,問道說:“你去聽他們的人在廣場講的嗎?”
他說的廣場就是指村裡用來組織什麽活動而留下的一塊大的空地,因為距離開始春耕還有幾天,而且又消滅了哥布林,因此村民們在村裡的廣場上自發組織起了一些小的活動,即便是白天也有很多人在那邊。
“我這幾天忙著乾活,沒有去那邊,怎麽了?”達克有些奇怪的問。
“他們在招工,只要身強力壯就可以,要是有手藝更好,而且聽說給的錢還不少呢。”霍格說道:“你是瓦匠,我是木匠,咱們兩個不正是他們要的人嗎?”霍格這個人骨子裡還有些冒險精神,喜歡新奇的事物,這也是他喜歡孩子的原因,而他在廣場聽到這些那些怪人們要招工的時候,感覺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改變原有的單調的生活的機會,但是他還有些顧慮,因此想要拉上達克陪自己。
“這……”和有冒險精神的霍格不同,達克更喜歡穩定的生活,但是他也想要多賺些錢讓自己和孩子有更好的生活,因此他有些猶豫,“他們能給多少錢?”他問道。
“這個數。一個月一結”霍格對達克豎了幾根手指。
“這麽多?”達克驚訝的說,這些錢幾乎是他忙活兩個月才能賺到的,更不用說諾瓦村很少有活讓他連著忙上兩個月,畢竟這種貧窮的小村子沒有什麽建新房的活。
“可是巴尼怎麽辦啊。”雖然這個收入很吸引達克,但如果去了的話就沒有人照顧巴尼了,這也是為什麽達克不去外面做活,這也是他雖然手藝很好卻沒有什麽錢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們說如果放心不下孩子的話可以帶上,孩子由他們照顧。”霍格在來之前都把這些都打聽好了,畢竟沒有點準備想勸動達克就是白日做夢。
“那我家裡那幾塊地呢?”達克還是有些顧忌, 這些地是他父親租種領主家的,而達克也就接過了幾塊地,這幾塊田便是達克家沒有活的時候的經濟支柱,因為是租種,因此每年還要照常的上繳地租,如果自己去跟著那些人走了,那自己這些地不但要荒廢還要交地租,豈不是很吃虧?”
“這我也問好了,他們還有關於土地的一個處理辦法,好像叫什麽土地轉讓方案。”霍格雖然把他聽到的詞說了出來,但是他也不明白這個土地轉讓方案究竟是什麽。
“什麽叫土地轉讓方案?”達克一樣不明白霍格說的這個新詞究竟指的是什麽,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明天咱們一起去廣場那邊問問吧。”霍格看出達克雖然心裡還有些顧慮,但是已經有些動心,於是想要拉著他明天一起去廣場,如果順利的好直接報名便是了。
“我明天要做活啊。”達克卻為難的說,畢竟這些活都是定好的,雖然鄉裡鄉親,稍微說一下也沒有什麽問題,但是他不喜歡因為自己的時候耽誤別人。
“那怎麽辦?”霍格一聽也有些為難,他也知道達克的性格,雖然他想拉上達克一起去,但是又不想太讓達克為難,就在糾結的時候,突然門被敲響了,門外的一個年輕的聲音問道:“請問這裡是達克師傅的家嗎?”
“沒錯,你是哪位?”達克心裡有些猜到了什麽,看了眼身邊的霍格,而霍格則點了點頭,肯定了達克的猜想。
“我是赤月商會的王豫寧,聽小巴尼說霍格師傅也在您這裡,想和您們二位聊一聊,請問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