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設想這次計劃的同時,姚廣孝就提出要先一步算敗而再算勝,也就是得把退路和失敗的後果想清楚,到時候真要事不可為,那麽燕王府,或者說是燕王朱棣該做出怎樣的反應和應對,以保證王府的存亡安慰。
朝廷既然已經知道了王府的事情,那麽對於燕王府和燕王朱棣而言,輕視可就是處在大大不妙的地步,非武事便宣詔,到時候朱棣接旨是死不接旨也是死,翻來覆去總是逃不過一個被削藩的結果。
如果大明燕王的爵位再被削奪掉,整個藩王一系都將處於崩盤的狀態,遠在關外寧城的朱權,遼東都司的朱植,這些可都是依賴關內提供補給的地方,如果朱棣被削藩,他們兩人自然也就沒了絲毫的底氣,到時候九大攘夷塞王中便再也沒有一個是手中勢力讓天子為之忌憚的了。
等到他們三個藩王被削奪之後,太祖高皇帝時期敕封就藩的這些大明藩王,恐怕是要一個不剩都全都被貶為庶人,到時候發配的發配,關到鳳陽高牆監牢裡的自然也是不少。
朱棣可不想自己下半輩子被人剝奪了皇族身份,更是沒有絲毫尊嚴的活著,這等羞辱,還不如當場殺了他來的痛快。
所以相較於這等近乎於生死的恥辱,姚廣孝給朱棣出的這個主意就顯得很小兒科了,更別說這還是朱棣比較拿手的方面,甚至月余之前還展現過他此類高超的一面,簡直是信手拈來那般簡單。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既然朱棣都能夠如此逼真的裝作是深染重疾,雖然其中少不了張楓這一手醫術的支持,可那眼神那表情動作,還有那十分自然地吐血遮掩,可不都是朱棣自己的天賦表現嗎。
而裝病和裝瘋之間其實就差了一個字而已,基本上是沒什麽區別,只是在難度上瘋了比病了高一些而已,卻也因此會有更多迷惑的效果,進而給燕王府,給朱棣自己爭取時間所用。
起初,朱棣對於裝瘋這個問題自然是充滿了回避的態度,畢竟裝病是躺在床榻上裝樣子,難度雖然也有,可最起碼表現出來自己是正常人的狀態,哪怕是口吐鮮血,那也是事先準備的道具罷了。
但是這裝瘋就不一樣了,什麽是瘋了,是異於常人,是行事非人能料,是荒誕不經是顛顛倒倒。
這諾大的北平城裡自然是有瘋癲的人存在,他們可是什麽都做的出來,也沒有誰不會厭惡這些瘋子。
而現在朱棣所要模仿的就是這些精神不正常的瘋子,並且還要表現的足夠真實,要達到以假亂真甚至就是真的的地步,進而能夠蒙騙張昺謝貴等人,蒙騙朝廷的人,最終達到蒙騙當今太子朱允炆的目的。
畢竟堂堂大明燕王突然瘋了,這事怎麽說也不小,朝廷必然會重視,哪怕現在藩王與天子之間的關系很差,可這種事還是要確定清楚的。
可這確定就必須要時間,而且短了還不行,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那麽怎麽可能會真正確定朱棣是不是真的瘋了呢。
如此一來,朱棣最需要的時間不久爭取到了,安撫了躁動的朝廷,得以喘息的時間,也就使得朱棣的裝瘋賣傻達到了目的。
也正是因此,就算朱棣心裡再怎麽不太情願,還是點頭應允了姚廣孝的建議,心裡也早就做好了準備,得到事情真的沒有挽回地步的時候,便開始將自己表現為一個精神市場的瘋子,將一個正常的大明燕王變成一個瘋瘋癲癲癡癡傻傻的瘋子。
而且此事應是越快越好,
不然時間上怕是來不及,所以今夜既然已經知曉事不可為,那麽朱棣就應該立即開始他瘋子的表演才行。 於是在朱棣滿臉的不情願下,張楓嚴肅著臉卻又好像憋不住笑似的,上前將朱棣的衣衫弄得連七八糟,頭冠扔掉,發簪扔掉,發髻打散讓頭髮散下來,最好是那種張揚而又不失狂放,雜亂其中卻又有那麽幾點飄逸才是最好的表現。
反正就是一個將朱棣弄成亂糟糟的任務,整個燕王府能夠下得去手的也就是張楓了,而且還得做到足夠表現的程度。
結果就是朱棣經張楓這麽一折騰,原本英氣颯爽威武不凡的大明燕王殿下,一轉眼間竟然好像是街頭鬧市中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瘋傻之徒。
不過張楓雖然是弄完了,可站在一旁的姚廣孝卻總覺是少了些什麽似的,不由的圍著朱棣轉來轉去,轉了半天卻仍然沒有想到到底是哪裡不太對勁,可他就是覺得現在看起來瘋癲的朱棣肯定有巨大的破綻。
姚廣孝在這邊轉圈,張楓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不過他現在看朱棣雖然覺得好笑, 可是卻感覺面前這人不像是瘋子,更像是一個富家豪門經歷了什麽災難剛剛逃出來那樣,無論再怎麽披散的頭髮和破絮的衣衫,也蓋不住朱棣那長年積累起來的氣質。
可如果不將這個問題解決掉,除非張昺謝貴乃至所有看到朱棣的人都是瞎子,第一眼沒看出來,可這第二眼仔細觀察了,必然會發現其中的問題所在。
那被人看出來的裝瘋還有什麽用處了,所謂裝不就是要達到以假亂真的目的嗎,現在雖然他們倆都說不出具體的問題所在,可就是感覺眼前的朱棣空有瘋子的外表,少了一些真正瘋傻之人應該具有的內涵。
而想要欺瞞過張謝二人,欺瞞朝廷,欺瞞當今天子朱允炆,這所謂的內涵才是最關鍵最關鍵的一點,不然朱棣這裝模作樣裝瘋賣傻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所以現在張楓和姚廣孝兩人想的是同一個事情,只不過他們倆還都沒有發現真正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只有朱棣臉上的不耐煩越來越重,很明顯,自己都要裝瘋賣傻了,現在還得被自己的兩個心腹手下像看傻子一樣這般圍觀鑒賞,這也就是朱棣的顧全大局需要忍耐,不然早就發飆嘍……
“有了!”
突然間,姚廣孝也不轉圈了,張楓也不上下打亮朱棣了,兩人像是心有靈犀似的,異口同聲卻又同時衝出了屋子不知跑去何處,隻留下在風中凌亂的朱棣,和他這幅癡傻瘋癲的模樣……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明軍侯》,微信關注“優讀文學”,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