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報將軍,反賊赤都的家眷總計一百二十五人,現已被全數拿下,其部叛軍兩千兩百二十四人,其中負隅頑抗這八百七十二人已被系數斬殺,余者一千三百五十二人盡皆投降於我方,正被押送而來。
另反賊吉仁泰一家總計兩百零七人,除其夫人驚慌過度暴斃而亡以外,其余人等也都一個不剩的被捉拿,其麾下叛軍共兩千五百九十三人,負隅頑抗者三百七十六人已殺,余兩千兩百一十六人也已投降,連同反賊赤都之所屬一同被押送而來。”
這則消息如晴天霹靂一般在赤都和吉仁泰的兩人耳邊響起,就好像是聽到了納哈出此刻已經醒過來一樣,簡直是難以置信,他們兩人所天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今日本家族人卻都被斬盡殺絕,一日天堂一日地獄,這已經不是駭人聽聞了,簡直就像是在說笑話一樣。
赤都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懷疑赤魯巴托這一切都是找人做戲的表現,說不定就是為了瓦解他們二人的心智,好先一步屈服。
但一切還沒有結束,他們還有一千人的後手,那一千人可是在納哈出營帳附近埋伏的,只要他們沒有回去定然是要衝殺納哈出營帳,如果真如這闖進士卒所言,那麽喊殺聲定然十分之大,他們這聽不到很正常,但那埋伏的一千人也不應當聽不到才對,如果那樣的話納哈出還有活路了嗎。
想到這裡赤都猛然一個激靈,他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真正的赤魯巴托,那個表面上忠心耿耿惟納哈出馬首是瞻的大將軍,說不定早就有心思想要謀篡這遼陽行省平章政事的位子了,不然何以如此不在乎啊納哈出的安危。
赤都這時候感覺自己真的太聰明了,竟然發現了赤魯巴托一直隱藏著的另一面,那個瞞過了所有人的狼子野心終於是暴露了出來。
而此時的赤魯巴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眼前跪在地上的赤都愣神了一會兒竟然還有心思瞪著他,難道他以為用眼神還能殺死人不成,這般一副我發現你了的表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此時聽到自家親人被抓的消息不應當是憤怒失控的樣子嗎,現在反倒有些讓赤魯巴托感到奇怪了。
相比之下另一邊吉仁泰的反應就很正常了,臉上慢慢的怒意,渾身激動的顫抖不已,畢竟聽到了自己老妻身故的消息,難免要機動一些,要知道他吉仁泰雖然手段不光彩做人也不光彩,但可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老情種,他和他的妻室從相識到相愛如今已經四十五載了,絕對算得上是草原上最恩愛的一對。
可惜世事無常啊,赤魯巴托下令的時候只是嚴令活捉,可受不起驚嚇被活活嚇死了也怨不得他,這等沒有辦法控制的事情也不能說是他赤魯巴托故意為之吧,只能算是他吉仁泰的夫人命該如此啊。
如果他沒有這樣的野心,沒有打算和赤都聯合起來謀奪納哈出的權勢地位,如果他老老實實做他的老派系首領,那麽今日之禍事定然不會發生,這等不幸的事情也全都可以避免,一切的一切都是從吉仁泰動了邪念而開始的,也正是因此而終結,一啄一飲皆有定數,說不定時候快一點,他吉仁泰還能在黃泉路上和自己的老妻相伴而行呢。
“不可能的,這不是真的,不可能……不可能……”
已經慌了神的吉仁泰喃喃自語,眼神瞬間好像失去了光彩一樣,整個人就像是蒼老了十幾歲似的,本就垂垂老矣的他如今就像是半隻腳走進了棺材裡頭,甚至赤魯巴托都敢肯定,這要是再有什麽風吹草動刺激一下吉仁泰,這個老狐狸沒住八成就要當場咽氣了。
“吉仁泰!你慌什麽!這絕對是赤魯巴托招人來演的戲,他那什麽和你我二人的麾下將士去拚,要知道我們還有一千部署在納哈出的營帳附近,如果真要是有這些拚殺發生,他們又怎麽可能不會行動!所有赤魯巴托定是在欺騙你我二人,好讓我們混亂了心神被他有機可乘!
你可千萬要頂住,我算是看清楚了赤魯巴托這個家夥的真面目,隱藏的如此之深,他根本就是和我們一樣,為了納哈出的權力地位,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所在!”
不得不說有時候赤都腦回路真的很新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能想的出來,讓坐在上位的赤魯巴托聽後一陣無語,嘴角微微抽搐,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難道他赤都的腦子裡都是漿糊不成,居然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而就在此時,被赤都一嗓子喊得愣住的吉仁泰正想要說什麽的時候,從營帳外面又匆忙的闖進來一個士卒,同樣是衣甲帶血,卻顯得比方才那人更加狼唄一些。
“報!反賊赤都吉仁泰安插在王爺帳前的一千叛逆士卒已經盡數被斬殺殆盡,無一生還!”
如果說剛才那則消息是讓本就懷疑的吉仁泰亂了方寸,被打擊到心智混亂茫然失措,那麽這一則消息就是讓本來還慢慢信心的赤都像泄了氣一般無力的癱倒在地。
此刻他的雙腿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支持他接著跪下去了, 因為他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真正結果,前後兩名士卒身上的血不是假,刀劍造成的傷口也不是假的,甚至之所以赤都不相信先前一人的話也不過是他個人的意志所為。
他主動地屏蔽了關於失敗的消息,忽略了那些真正的細節,認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讓自己還有一份希望。
然而後裡的消息卻結結實實的將他的希望給碾碎了,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也讓他自己為自己編織的謊言被無情地戳破了,此時他已經認清了,所有的都是真的,不論是他的家人手下士卒被抓被斬殺還是主動投降,還有那埋伏起來的一千精銳後手被殺的一乾二淨,這都是真真實實已經發生的事情,容不得他赤都有半點的反駁。
此時此刻,這兩位原本在遼陽行省呼風喚雨一樣的權力之上人物,一個低著頭雙目無神的喃喃自語,一個癱軟的躺在地上瞪大了雙眼,現實的消息已經入一支利箭無情地穿透了他們的心臟,一點反抗的能力和機會都沒有,因為結果已經注定了,給他們兩個人留下的只有失敗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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