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魯巴托,你到底要說什麽就趕緊說,這麽大嗓門幹什麽,老頭子我耳朵可沒聾,你這是要吃人不成?或者是說見我老頭子沒了官職閑賦在家就能這樣衝著我嚷嚷了!”
王老頭瞪大了眼睛走上前來,氣勢洶洶的朝著赤魯巴托一頓說教,他可是這些人當中少有能這樣說他的人,畢竟身份資歷和地位在這裡擺著呢,就算沒了官職,但也是他赤魯巴托需要尊敬的人,畢竟這可是能讓遼陽行省維持到現在都不崩塌的最大功臣啊。
眾人見赤魯巴托被王老頭訓斥的有些尷尬樣子,紛紛咧開嘴笑了起來,他們今天也是高興的很啊,畢竟被人欺負了這麽久,壓著都要喘不過氣來了,如今赤魯巴托突然的反擊將赤都和吉仁泰反製,他們又怎麽可能不高興呢,再說了眼看著他們的第一猛將被人訓斥的畏畏縮縮的樣子,這不更是令人好笑的事情嗎。
“咳咳咳……王喆老爺子還這麽火爆脾氣啊……咳咳……你可是一點都沒變……”
就在這時,一陣咳嗽聲從赤魯巴托的背後傳來,讓被王喆老頭給訓斥面色訕訕的他深深的松了口氣,心想這回王爺可算是說話了,不然他還真的不知道怎麽應付下去,在場的這些人大家都是老相識了,誰不知道誰啊,更別說眼前的王老大人了,這一把老骨頭的,他動手又不可能,白白挨罵也不行啊,還是得靠納哈出出面解圍。
本來今日趁著高興的心情王喆打算多逗逗赤魯巴托一會兒,可這道聲音的出現倒是讓他愣住了,也讓那些方才還開心大笑的人都愣住了。
因為他們怎麽聽著這個聲音都覺得有些耳熟,尤其是王喆本人,他總覺得這一句老爺子很是熟悉,而且這話也不是誰都能有資格說的,要知道他的輩分在整個遼陽行省,乃至整個北地草原上都是有數的,能這樣稱呼他的人屈指可數。
在這遼陽行省的地界上,除了納哈出也就只剩下其他那幾個老夥計能直呼他的姓名,而如今納哈出昏迷不醒,那幾個老夥計又都不在金山大帳,可這聲音的主人又是誰,而且他聽起來怎麽這麽耳熟呢?
不光是王喆聽起來是十分熟悉,帳內這些納哈出派系的老人都對這個聲音感覺到十分的耳熟,就好像是以前總是聽到一樣,但卻是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麽人的聲音了。
這樣沙啞的嗓音也確實是納哈出讓人聽不出來的主要原因,畢竟所有人肯定要有一部分注意力背著沙啞的強調轉移,回去回響以前是否有聽到過類似的聲音,下意識的會忽略到這沙啞之下本就十分熟悉的納哈出的原聲。
然而帳內還是要有一個人聽了出來,那邊是乃剌吾這個金山大帳戍衛將軍,他是一向以納哈出馬首是瞻,奉納哈出為自己的主上唯一的王爺殿下,自然是從各方面都對納哈出十分在意,甚至要是說整個遼陽行省裡誰最崇拜納哈出,那可是非他乃剌吾莫屬了。
也正是如此,他才會對納哈出的聲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哪怕是被煙破壞了嗓子,帶出了現在的沙啞聲音,卻也逃不過他乃剌吾的耳朵。
此時這位金山大帳戍衛營將軍,堂堂七尺男兒臉上一片激動之色,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嚇了附近的人一大跳,就連王喆老頭都被他吸引轉過頭去,他也不知道乃剌吾在搞什麽鬼,為什麽突然間就一臉激動莫名的跪倒在地上,不就是一句話嗎,至於這樣子激動高興的難以自製嗎。
王喆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的說道:“乃剌吾,你好歹也是戍衛營大將軍,怎麽如此輕浮作態,這跪在地上是幹什麽,還不趕緊起來,簡直是丟盡了臉面!”
他本以為乃剌吾被他訓斥之後會應允起身,可是卻絲毫不見乃剌吾又絲毫動作,反而是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這就讓王喆沉下了臉,心想你本身能力不夠也就算了,大家夥現在被罷官的罷官,奪職的奪職,都是一樣的落難之人,也就帶著乃剌吾一起了,不然平日乃剌吾是混不進這個圈子裡的,畢竟他們可都是有著貨真價實能力的人,不像乃剌吾這樣。
而且就算你激動,你高興,就算我等今日之後很有可能就翻身重新崛起了,那你也不至於就這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吧,這成何體統,哪怕是他們這樣不太循規蹈矩的蒙元人都覺得乃剌吾有些過頭了,實在是莫名其妙的很。
“王大人……還有諸位……你們難道都沒有聽出來剛才那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嗎!難道你們一點都沒有感覺的出來?”
豈料乃剌吾不僅沒有絲毫的反省之意,更是激動顫抖的指著帳內所有的人,包括王喆在內,好像他們做錯了一件很大的事情一樣。
乃剌吾這話說的王喆一愣,腦中猛然間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也顧不上回頭再呵斥他了,身形有些晃動的轉過身子,蒼老的臉龐上顫抖不已,眼神裡充滿了一種想要確定而有難以下定決心的神采,因為他從乃剌吾的話裡聽出了他的意思,也想到了這聲音為什麽那麽耳熟,就仿若是之前還在耳邊說起過一樣。
因為這便是納哈出的聲音啊,他們的主上開元王納哈出,那個被人刺殺重傷昏迷不醒的王爺殿下。
都是那沙啞的聲音轉移了他們的注意, 使得王喆第一時間也沒有往這上面去想,但是經過乃剌吾這麽提醒,瞬間他便想到了這一點,但是卻不敢太過肯定,畢竟當時納哈出被炸成什麽樣子他們也都看的見,又是昏迷不醒了好幾個月,要不是順著咽喉還能進食一些米粥,納哈出早就撐不到今日了。
而且他們浙這些人也不想赤魯巴托手裡還能死握著兵權,就連探望納哈出的權力都被剝奪了,自然就不知道這麽長時間以來到底又沒有變化,而現在,他聽到了希望的聲音,卻生怕是一陣空歡喜。
“咳……”
就在王喆激動的看向赤魯巴托背後的時候,納哈出輕咳了一聲,從那後面轉身而出,站在眾人的面前。
這一刻他的腰板是挺直的,顫抖的四肢也強硬的讓他們安穩了下來,因為此時此刻他要告訴自己的這些老夥計們,他大元國開元王,遼陽行省平章政事,東北一地最高軍事長官納哈出又重新回來了。
他要告訴他們,納哈出還是那個威震北地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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