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並不需要多華貴多麽奢靡,但卻一定要莊重要有意義。
這些戰死的將士們,十有都是窮苦出身,點做軍戶也並非什麽大富大貴之人,一輩子見過的世面也就那麽多,上層社會和他們格格不入,簡簡單單一直香就足以告慰這些人的在天之靈。
朱棣也並沒有什麽做戲的打算,為戰死的將士們祭奠本就是他心甘情願的事情,這些將士為了他的大業,為了燕軍,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相比之下,現在還能喝酒吃肉每天睡覺早起的朱棣簡直不要太幸運,燕軍能夠挺到現在並且一直發展壯大下去,沒有這些已經犧牲將士們付出是根本做不到的。
朱棣眼下的成就,可以說有他自己的一份功勞,有一份姚廣孝的功勞,有各位將軍們的功勞,卻也少不了這些已經死去之人的功勞。
一場祭奠,銘記於心,不辜負不放棄,東昌之敗不過一次罷了,朱棣接受的起這種失敗,也同樣絕對不會在這種問題上犯第二次的錯誤……
這一次,朱棣在將台之上,當著成千上萬將士們的面前,親手燒掉了自己在東昌之戰時所穿的披風。
用這件沾滿了敵人和自己人鮮血的衣袍,把上一次的失敗消逝在隨風而散的灰燼當中,讓所有的燕軍放下過去的失敗,面向新的開始。
再一次的南下,不僅是朱棣的野望,同樣是所有燕軍將士們的期盼。
仇恨恥辱可不僅僅只是盛庸帶給朱棣的,燕軍上上下下的兵卒將軍,無有一人不為東昌之敗而感到羞恥。
現在朱棣燒袍以震士氣,軍士們得以鼓舞激勵,大軍眾志成城用勇往直前,當南下一戰雪洗前恥……
燕軍又有動靜了,盛庸一聽這消息就覺得心煩,他還當做一回事,尚且一以為只是燕軍普通的調動罷了,並沒有太在意,只是讓手下人稍微提放一些。
畢竟這種所謂的動靜已經出現了很多次,剛開始的時候盛庸還能夠緊張警惕起來,可是到後來呢,隨著時間的增加這所謂動靜卻一點擴大的樣子都沒有,好像該怎麽動就是怎麽動,沒有後續了。
這樣盛庸自然沒有半點積極性,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親自盯著燕軍的動向,他可不是鐵做的人,身體勞累精神疲憊都是無可避免的。
然而這一次,朱棣顯然不是再跟盛庸開玩笑,說動那就是動,而且還是大軍齊備浩浩蕩蕩的南下而來。
一聽燕軍真的南下了,盛庸當場一個激靈,差點沒有從椅子上摔下來,畢竟這消息實在是太突然了,一時間讓他有些無法接受。
之前還好好的,燕軍動歸動,卻沒有半點南下逾越的樣子,這也就使得盛庸放下心來,並且逐漸的習以為常了。
可誰能想到之前還平靜無聲的燕軍,突然之間就不安套路出牌了,一點章法預兆都沒有,說南下就南下。
盛庸現在心裡都是一陣埋怨,你朱棣好歹也是大明前任燕王,是先帝的親子,怎麽做事這麽的隨隨便便,說南下就南下來了,難道就沒有什麽顧忌的嗎,接連的戰爭你燕軍將士都不值疲倦不成。
然而就算是再怎麽埋怨不滿,盛庸卻也知道,朱棣是朱棣,他是他,就算盛庸不想,也是沒有辦法影響朱棣的決策,更別說雙方本來就處在對立的階段,難道還能夠讓你的敵人去聽你的指令行事?
如果真有這樣的好事,那還打什麽仗啊,盛庸一聲令下讓朱棣放下兵器投降不就好了,大家皆大歡喜還不用死人,簡直不要太美好啊。
但世界上哪有這種異想天開的美事,盛庸說話別是讓朱棣聽從了,當個屁給放了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啊,不要有什麽太大的奢望和假象,盛庸就算知道眼下停戰休息才更符合朝廷的利益,卻也一定要組織手下人小心戒備以應對朱棣的進攻。
敵人可不會等你準備好了,趁虛而入措手不及,打的就是一個快一個狠,能夠得勝就行了,其他的一概不需要顧忌考慮……
不過好消息是,燕軍這一次到沒有像之前那般,飛速的行軍南下,反而是朱棣改變了自己的作戰風格,不慌不忙一步步穩扎穩打的南下走來,看樣子明顯是不著急卻又一定要和朝廷做過一場才能夠分出個勝負高下的。
盛庸本部,自是屯兵二十萬於德州境內,但實際上也不過是十二三萬人罷了,剩下的大多都是民夫之流,完全沒有上戰場的能力。
畢竟之前的損失都要算在內,這階段朱允也沒有給盛庸新的兵源補充,朝廷雖然在積極地調度,可也不是那麽快就能夠見到成效的。
更別說在真定方向可還有三萬余軍士在,由吳傑,平安兩人率領,時刻防范,作為機動部隊之用。
所以,這德州城說是二十萬,可真正能夠上城牆打仗的根本沒有那麽多,假稱二十萬那自然是為了虛張聲勢嚇唬人罷了。
但實際上並非盛庸這邊如此,朱棣那裡也一樣,反正大家都用一個套路,報出來的數字和真實的數字上總會有一些差距。
尤其是這種需要壯聲勢震聲威的交戰之前,誰不希望自己的底氣更足一些,哪怕僅僅只是莫須有的那一種。
所以別看這邊你報三十萬我報二十萬的, 但大家心裡都有數,到底多少實際上也知道個大概了。
各自的探子潛伏起來的密諜也都不是擺設,虛假的裝樣子無非是給其他人看的罷了,百姓,底層的將士等等,總會有一些人被這種消息所欺騙從而心慌意亂等等。
但兵卒數量上的問題卻不是最關鍵的,盛庸很清楚,手下將士們的戰力實際上是和燕軍四六開的局面,唯一的優勢可能就是數量上的差距了吧。
所以,該有的準備一個都不能少,陷阱啊,埋伏啊,怎麽有效怎麽來,怎麽陰險怎麽合適。
盛庸自然不是那種道貌岸然需要裝樣子的人,什麽手段他都能夠接受,只有在戰場之上去的勝利,拿下最終的戰果,居高臨下的俯視失敗者,這才是為將為帥者最希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幕。
什麽被人抨擊事後的罵名,全都無所畏懼,在將軍眼中,唯勝利動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