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不錯,臭小子,我要去看你母親,你來不來。”霍利斯來到林恩跟前,打量兩眼欣慰道。
“嗯。”林恩點頭,隨即朝帕裡揚了揚手,“帕裡,你退下。”
帕裡應下離開。
霍利斯才盯著林恩一身赤衣道:“在這種地方,穿一身紅可不好,要去封印之地,最好像我這樣,臭小子,穿上吧。”
霍利斯取出一件白鬥篷與一頂類似鬥笠的白帽給林恩。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先別問,等到了那邊,我再跟你解釋。”霍利斯邁動腳步。
林恩一邊把鬥篷穿上,把帽子換上,一邊跟著霍利斯的腳步。
他們離開王宮,轉過幾條街道,進入一座莊嚴的建築。
這屋門緊閉的建築亦是通體白色,風格與常見的房屋差不多,唯獨房頂是倒三角的造型。
“這是巫女殿,用來鎮壓封印之地的傳送門,一般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霍利斯敲了敲巫女殿緊閉的大門,“關於封印之地,待會進去你就知道了。”
林恩瞧了瞧巫女殿左右冷清的街道,驀地想起什麽,趕忙抬起右手道:“老爹,你的裝備……”
“我用不上,你留著。”霍利斯笑了笑,“蒼雷裝備是我遊歷天萊大陸時的裝備,那時我只有超凡,還用得上它們,現在我已經聖賢了,只有聖器才能發揮我的實力……”
他凝視著林恩,捏著下巴道:“嗯……你小子也用不上它們了,找個時間,我把它們的品質升一升。”
“你找到它們,應該見到若澤了吧,它現在怎樣了?”
“若澤一直在沉睡。”林恩低著頭回答。
自幾年前被傑帕特重創以來,雷元素就沒醒過幾次,其中有傷勢的原因,也有本身受到詛咒的原因。
“我看看它。”霍利斯抬起左手點在「蒼雷之心」,指間躍動著一條條微小的蒼藍電蛇。
嗞啪……
蒼藍寶石戒指對電光起了反應,一時之間,林恩右手變成了一個蒼雷光球。
看起來很可怕,實際上那些蒼雷都沒有傷害到林恩一分。
“咦?”本查探若澤情況的霍利斯被這一幕分心到,但他沒有說什麽,專心觀察若澤之後道,“情況還算穩定,讓它沉睡。”
哢嚓!
巫女殿緊閉的大門開啟,自下往上升起,一個穿著寬大赤白兩色長裙的身影緩緩呈現。
這是一個中年女子,她戴著一頂平頂的赤白兩色帽子,目光平靜掃了霍利斯一眼,繼而看向後者身側一副陌生的面孔。
“朵拉,這是我孩子。”霍利斯左手摁著林恩帽子笑道。
朵拉頭一次見到霍利斯眼神帶著笑意,笑意帶著欣然。
“小姐的孩子嗎?”朵拉認真端詳林恩,“他長得真像小姐,眼睛幾乎一模一樣,還有這身實力……不愧是小姐的孩子,可……”
她望回霍利斯:“你想帶他進去封印之地?”
“分別二十一年,不管怎樣,我都得讓他見一見安婕卡娜,安婕卡娜也非常想念他。”霍利斯揉了揉林恩的頭頂,不管後者怎麽反抗都揉了下去。
朵拉十指交叉垂下,眼神帶著隱憂道:“你別忘了你那仆從是怎麽染上詛咒的。”
“我知道,我會保護好他的。”霍利斯終於放開手,林恩趁機擺正帽子。
“那隨你。”朵拉往旁邊一站,讓開通道,“總之,他要是受到汙染嚴重,我們會把他留在封印之地裡邊,你心知肚明。”
霍利斯沒有理會她,他拍了一下林恩的腦袋,“走吧。”
“是。”林恩面無表情,再次將霍利斯拍歪的帽子擺正,
心中腹誹不已。這是小時候揉我腦袋習慣了嗎,我都多大了,還對我使出摸頭殺,丟不丟人啊……
巫女殿內部的擺設非常常見,三三兩兩的巫女見到霍利斯,熟稔地打了聲招呼,霍利斯亦一一回應,還介紹林恩給她們認識。
第八次擺正帽子之後,林恩跟著霍利斯來到此行的終點——
一道一半是紫黑一半是赤白的流光傳送門。
不斷逆時針旋轉的流光呈現出一片無垠漆黑的空間,一如林恩破壞石板進入的空間。
果然,那個空間出現是有原因的,跟偽神有關,就會變得這樣……林恩目光熠熠。
“進去吧。”霍利斯率先邁步,通過流光,身影逐漸變淡。
林恩緊跟其後,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落在了一片小塊的白色空間,四周為之前所見的一片漆黑,這點白色空間如黑夜中的白點一樣,微乎其微,好似下一刻便會光芒散去,被黑夜吞噬。
霍利斯站在他身側,見他安然進來後,指著他緩慢染上一層紫黑的鬥篷道:“在完全變色之前退出不會有事,現在去見你母親吧,她會告訴你一切。”
他指了指這片空間除了他們之外,唯一存在的人影,那個人影處在白色空間盡頭,帶著赤白平頂帽,穿著赤白寬大長裙,背對他們而坐,周身有一層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防護罩,抵禦著不斷纏繞過來的紫黑氣體。
林恩望著那人影熟悉的背影,熟悉的頭髮,熟悉的身姿,不知不覺眼眶微紅,腳步沉重地上前。
每一步都有若千鈞,卻發出輕微的聲響。
噔,噔,噔……
安婕卡娜聽到腳步聲,還是一動不動出聲:“霍利斯,你又來了,我告訴過你,沒必要天天過來,你……”
她聽到腳步聲不是她所熟悉的,話語驟然一停,同時停止的,還有那道腳步聲。
“誰?”安婕卡娜乍然轉過頭,看見一個青年,那青年的樣子明明很陌生,卻帶給她異常熟悉的感覺。
看見熟悉的面容,林恩已經凝噎。
為什麽,你長得和她一模一樣……林恩陷入了恍惚,以為自己又回到那片鋼鐵叢林,回到熟悉的逼仄小房,熟悉的小餐桌,熟悉的一碟鹹魚乾。
“你是?”安婕卡娜雙眉越來越彎,最後豁然抬起,起身留下一片白色火牆,來到林恩跟前細看,“孩子,是你,真的是你?!”
“……嗯。”林恩低頭抹了抹眼睛,把些許濕潤的感覺轉移到掌心。
被雲庭人尊稱為「天之巫女」的安婕卡娜伸手抱住了林恩的脖子,手掌摩挲著林恩的後腦杓。
她的雙眼也紅了。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一別二十一年,真是個好孩子……”
霍利斯不知何時來到兩人身旁,語重心長道:“安婕卡娜,把事情告訴他吧。”
安婕卡娜松開手,讓林恩離開既陌生又熟悉的懷抱。
她讓霍利斯暫時頂上她的位置,她才望著林恩道:“孩子,你知道這裡是哪嗎?”
“封印之地。”林恩控制情緒回答。
“是的,這裡是封印之地,是我們雲庭人自古以來鎮守的地方,為了鎮守這裡,我們離開大陸,讓我們一族的領地升空,遠離塵世喧囂。”
安婕卡娜側身指著白色空間外的漆黑,繼續道:“或許你會充滿疑問,但我們在這裡封印的不是神明,不是魔鬼,不是惡魔,不是星空巨獸,而是「世界之惡」。”
“「世界之惡」?”林恩詫然。
安婕卡娜解釋道:“這世界一切情緒都有力量,開心、生氣、喜悅、悲傷、哀愁等等,「世界之惡」是攫取了伽羅萊位面所有生靈負面情緒成長的邪物,位階等同神明,卻沒有神明的權能,你可以把祂當成有神力卻無神權的偽神。”
原來偽神的意思是這樣子……林恩恍然頷首。
“只要心存惡意的生靈,祂就擁有將那些生靈轉為傀儡的力量,被祂操縱,為祂戰鬥,祂還主動散布詛咒與汙染,你出生之時就是感染太多詛咒,我們沒有辦法,只能讓你離開雲庭, 前往塵世生活成長。”安婕卡娜道。
“母親,你們是怎麽把我身上的詛咒驅除的?”
聽到這裡,林恩忍不住出聲詢問,一想到若澤只是受到一點詛咒就變成那幅樣子,而他感染太多詛咒卻像一個沒事人一樣,非常奇怪。
他這個問題一出,安婕卡娜與霍利斯都安靜了,默然不語,讓林恩看得茫然。
怎麽了,我這個問題有啥問題嗎?
“抱歉,孩子,我們沒有解決你的詛咒問題。”最後還是安婕卡娜回答。
“沒有?!”林恩驚愕萬分,除了直視「世界之惡」有關的事物會被扯進漆黑空間,他真得像一個平常人,怎麽會沒有解決。
安婕卡娜充滿愧疚道:“雲庭曾有耀陽之主留下的事物,我們通過它聯系上耀陽之主,請求耀陽之主解決,祂看在先輩的交情上,將你受到的感染基本解決了,隻留下一點。”
林恩更加吃驚:“耀陽之主,我的詛咒是祂解決的,不是說這是神明消失的年代嗎?”
“孩子,這確實是神明消失的年代,所以我們當時懷著僥幸心理聯系上耀陽之主真得非常激動。”安婕卡娜心有余悸,“祂取走我和你父親的一點靈魂,再取走你被感染的靈魂,歸來時真得將你的問題解決。”
林恩聞言,異常凌亂。
什麽叫取走我被感染的靈魂,難不成靈魂還能有絲分裂……不對!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段記憶是真的嗎?
他真得是穿越者嗎?
想到神靈的可怕手段,這兩個問題完全可以組合出不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