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王邑如今以被我趙國大將劇辛所圍困,樗裡疾和魏冉早有退出武遂之心了。”藺相如見公子壯對他的話頗為忌憚,索性天馬行空,為公子壯描繪了一副有人要害他的局面!
倘若真是如此,公子壯這一行大軍就徹底成了孤軍,到時趙豹便是前車之鑒!
藺相如試著對公子壯說道:“公子若是早些與寡君聯手,或許還有機會能夠一挽狂瀾。”
“你一個區區趙國人居然也敢妄自揣度我大秦之事!”公子壯沉寂了半晌,忽然雙目圓瞪,道:“我且放你回去,讓廉將軍準備接受我大秦黑甲禁衛的進攻吧!”
“廉將軍曾托我勸公子一句話,識時務者為俊傑,通機變者為英豪。”藺相如言畢,當即揚長而去。
“怎麽樣?”廉頗早在橑陽邑外相侯多時了。
“公子壯慌了!”藺相如笑道:“他讓將軍準備好,明日他將率大軍前來攻城!”
“哦?”廉頗聞聽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那廉頗自然應戰!”
廉頗當即喝令全軍:“在城外十裡築壘備戰!”
“主公,為何在城外布陣,這樣一來邊上的山道棄不是無人防守了麽?”吉古剛剛趕到橑陽邑,對此大為不解。
“若是將秦人返回的道路全部圍死,他們必定會作困獸之鬥,我們又何必與秦人拚命呢?”廉頗微微一笑,對著吉古說道:“這邊上的山道,不正好是給你立功的好機會嘛!”
“原來如此!若秦人敢從那裡經過,必定殺他們個雞犬不留!”吉古聞聽大喜:“我即刻就去安排!”
“切勿打草驚蛇!”廉頗忙叮囑道:“窮寇勿追,不可把秦人逼急了!”
“主公放心!”吉古嘿嘿一笑,對他來說,這可是一場別開生面的狩獵啊。
“藺先生,我們的口糧可不多了。明日秦人若不來,我們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廉頗看著吉古遠去的背影回頭對藺相如說道。
“明日秦人肯定會來!”藺相如忙執禮道:“公子壯既有奪位之心,必定已經知道樗裡疾和魏冉才是他繼位最大的障礙。他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將這二人控制在手心裡。”
藺相如說的一點沒錯,公子壯正在懊悔,那日從樗裡疾和魏冉手中調走十萬大軍之後,就該將他們軟禁起來才是!
“公子,趙人大軍大約在三十萬人左右,現在橑陽邑已經住不下了,他們正在城外築城備戰!”斥候的回稟反而讓公子壯吃了一顆定心丸。
公子壯悄聲問向了那斥候:“趙人發現了橑陽邑邊上的山路小道了麽?”
斥候忙答道:“趙人完全沒有注意到那條山道的存在,那裡也沒有任何駐軍布防!”
“天助我也!今夜全軍從山道撤離,返回長平!”公子壯心中大喜,若是在那樣狹窄的山道上設置一處壁壘他們便插翅難飛了。
到了下半夜,公子壯當即帶著精銳的黑甲禁衛走在了最前面,適應了黑夜之後,在皎潔的月光照耀下,公子壯的大軍一路上倒是頗為順暢,趙人過果然沒有在此駐守。
就在十萬多大軍行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山地兩旁的林子裡,有人大喊了一聲,頓時一陣陣趙軍如猛虎出山一般衝殺了出來!
“是之前三嵕山上的那一夥人!”公子壯吃過他們的虧,自然知道這夥人的厲害,忙下令加緊行軍,此時不同之前,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放慢行軍的速度來與這夥偷襲的趙人糾纏。只要稍慢一會,橑陽邑外的三十萬趙軍萬主力就很有可能會趕過來,到時他們再想走恐怕就走不掉了。
公子壯一馬當先,
一萬黑甲禁衛緊隨其後,急衝衝往長平奔去。那後面的秦軍步卒可就遭了殃了,一旦決定逃跑,那就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抗爭了。趙人的截殺不緊不慢,能逃走的他們也不去追,隻殺那些行動相對緩慢的秦人。
就這樣十裡山地,死傷了四萬多秦人。秦軍的糧草輜重也盡為廉頗所獲。
“幸好損失的這些人都是樗裡疾和魏冉的心腹!”公子壯安慰著自己,長舒了一口氣,趙人的仇可以日後再報,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對樗裡疾和魏冉下手!
“季君不是在攻打閼與麽?”樗裡疾和魏冉這兩個難得清閑的大將一見公子壯狼狽不堪的回到了長平,心中大為奇怪。
“樗裡子是怎麽知道我在閼與的?”公子壯心中已經給他們倆扣上了帽子,自然很容易便抓住了他們的話柄:“我跟兩位說的可是去攻打邯鄲啊?”
公子壯說到這裡,看著一臉尷尬的兩人,冷冷地反問道:“你們為何對我的行蹤如此關切?”
“我們也是想著一旦有什麽狀況可以盡快支援季君。”魏冉硬著頭皮答道:“所以連日裡一直派斥候四下打探。”
公子壯聞聽, 當即臉色陰沉地問道:“可是趙人三十萬大軍將我和公子華切斷開來之時,也未見兩位將軍又所行動啊?”
“趙人怎麽會那麽快?”樗裡疾一聽,到時一副驚詫的模樣,忙問道:“那公子華呢?”
“兩位請放心,公子華目前可好著呢!”公子壯笑眯眯地一揮手:“只是我懷疑兩位將軍暗通趙國,對我大秦不利啊!”
他這話音一落頓時一大隊黑甲緊張拿著長劍就將樗裡疾和魏冉圍了起來。
“公子這樣說,我們就不得不懷疑公子存有私心了。”魏冉輕輕一拍手,兩邊頓時站出無數弩手。
“我有什麽私心?”公子壯強行按捺住心神,秦弩的威力他再清楚不過了,黑甲禁衛的劍術再好,也快不過那些隨時會發射的秦弩啊!
“黑甲禁衛乃是大王的禁軍,可不是你公子壯的私兵。”樗裡疾義正言辭,卻是給了黑甲禁衛一個台階。
魏冉借機一個俯衝,一柄短匕已經架在了公子壯的脖子上。
眾禁衛見公子壯已經落在了他們手中,自然知道該如何去做了。
“樗裡子,既然如此,我們禁軍打算回鹹陽奉立新王。”禁衛都尉恭敬地執禮相問道:“至於這裡的戰事?”
“大勢已去,我們也會盡快退兵。”樗裡疾一邊回答著,一邊暗自思量,公子稷差不多也快要到鹹陽了吧?
那都尉又問道:“那公子華呢?”
魏冉冷冷地答道:“叛逆之人,就由他自生自滅吧。”
現在,他們的戰場已經在鹹陽,那裡還有一位名義上最尊貴的人——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