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慶的大軍垂頭喪氣地退回了平陽邑。公孫衍和田盼聽聞了經過,唯有寬慰一番。
“懸羊擊鼓,三退空營。”公孫衍早就聽說過趙陽的傳奇事跡,此時默默地念著,不由得發自內心地稱讚道:“這趙國的新君真是奇才,竟能屢有妙計,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啊!”
回想起趙陽攻打高唐時,聲東擊西,水火並用,各種計謀奇巧層出不窮,田盼也是心有余悸,當即疑慮道:“只怕這位趙國新君的身邊已是聚集了不少領軍將才!”
董慶聞聽,更是長籲短歎:“盼子所言又何嘗不是呢,劇辛在我魏國尚為魏武主將,如今也棄魏投趙了!”
“這趙國新君以庶子繼位,必是暗中積蓄已久,當非一日之功。”公孫衍在一旁複又勸道:“明日,我們都將撤兵回國,董將軍也應該盡快退兵,若是趙國連同韓宋一起出兵,則魏國危矣。”
田盼亦道:“退兵吧,平陽邑在我們手中就是一座孤城,若不能進軍邯鄲,只會成為負累,不如就效法趙雍,賣個人情送還給趙國吧。”
董慶為此痛心疾首:“趙國君臣智勇兼備,日後必成大患啊!”
公孫衍和田盼深以為是,可是也莫之奈何。
第二日公孫衍和田盼相繼退兵而去,董慶正猶豫著是否退兵,卻得了一個無比誘人的消息:“邯鄲趙軍出城了!”
董慶按捺住心神問向了斥候:“來了多少?”
那斥候答道:“大約在二十萬左右!”
“看來是盡起邯鄲之兵了!”董慶點了點頭:“領兵之人是誰?”
“陽文君趙豹!”
“太好了!”聽著斥候的話,董慶握緊的拳頭都有些微微顫動起來:“我們佔有堅固的城池,若是能打敗陽文君,則邯鄲便是囊中之物了!”
也難怪他會如此興奮。除去傷殘之人,他現在手中尚有十八萬的人馬。
“再去探!”董慶略微有些激動:“如果趙軍陣型齊整,慢慢向這裡推進,我們就撤兵。如果敵人急行軍過來,極有可能會中我們在城外設下的埋伏!”
“主公,趙豹並非等閑之輩。”任平在一旁問道:“若是他們識破了我們的埋伏,怎麽辦?”
“就算他們能躲過埋伏,我們在堅固的平陽城內,難道還會怕了他們?”董慶想了一想:“他們也就二十萬人,與我們人數相當,我們卻佔著地利,就算戰況膠著起來,我們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難事。”
“主公,若是再算上漳水大營的援軍呢?”任平擔憂道:“趙人之所以如此之快丟了平陽邑,便是不知齊魏兩國突然派了援軍,我們可不能重蹈覆轍啊!”
“加派人手,觀察漳水大營的動向!”董慶看了看天色,殲滅邯鄲主力,攻佔趙國國都,對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齊國的攻勢到中午才會退去,在那之前,我們要做好兩手準備!”董慶並不怕漳水有援軍趕來,因為他們沒有辦法與邯鄲的大軍合二為一,而且已與齊軍激戰了一天一夜,能調動過來的絕不會超過五萬,到時要擊潰他們也並非難事。
“報!邯鄲來的趙軍,正在急行軍,大約在天黑之前就能趕到平陽了!”又一個斥候傳來了最新的消息。
看趙軍現在氣急敗壞的樣子,董慶頓時有些後悔,先前真應該再堅持一下,說不定就能追上之前逃走的平陽邑的守軍和流民了!
“好!”董慶按下心中的喜悅之情,忙安排了兩路各一萬步卒前往城外設伏:“若是埋伏不成,當疾速退回城中!”
“真不應該讓犀首那麽早退兵!”董慶已經開始盤算著,
用手上的十八萬步卒是否能攻下邯鄲城了。而公孫衍從平陽邑退軍之後,一心隻想盡快趕回大梁,好向魏王複命,這一路大軍只是稍作停留,更是沒在人來人往的鄴城中停歇。等到了黃城看著街道上稀疏的行人時,公孫衍忽然有了一種落差極大的不協調感:“如今正是趙魏交戰的時候,怎麽鄴城的街市上反而有那麽多人?”
黃城到鄴城的距離比之鄴城到平陽邑的距離要遠上數倍,公孫衍當即在黃城原地駐扎,以防黃城有失,同時加派了斥候前往鄴城打探情況。
他的預感是對的,此時鄴城之中聚集了龐煖安插在魏國邊邑的兩千多耳目,等到漳水大營中軍主將趙希帶著四萬大軍兵臨城下時,他們裡應外合,被董慶調走了主力守軍的鄴城完全沒有防禦之力,很快便失守了。
“鄴城之中藏了好幾千趙國奸細,他們裡應外合,鄴城丟了!”同樣的消息很快傳到了董慶那裡。
“城外的兩萬伏兵呢,讓他們趕緊回來。”董慶急得團團轉,失了後方城池的董慶軍便如無根之木一般,更何況這平陽邑如今根本沒有余糧!
“趙軍奪了鄴城,我們要盡快奪回來,否則我們就沒有退路了!”董慶正念叨著,任平一路氣喘籲籲地過來稟道:“城外的伏兵被趙軍埋伏了!”
“怎麽會?他們可是有兩萬人。”董慶恨不得自己衝出城去看個究竟!
任平也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據逃回來的人說, 敵人當先一支騎兵,人人帶著血色面具,我們的主將隻一個回合就被斬殺了!”
“應當就是趙國最精銳的騎兵,鬼衛騎士!”任平接著說道:“失去了主將,我們的大軍頓時一團混亂,隨後敵人又有三千多騎兵橫衝直撞進來,我們的人再想要退回來,卻早已潰不成軍了!”
董慶聽到這裡,幾乎雙眼要冒出火來:“最後回來了多少?”
“只有二千多人。”任平說著無奈地低下了頭:“剩下沒戰死的都投降了。”
頓時一陣無語,董慶默歎道,這就是全殲魏武卒的騎兵麽?當年的魏武卒也是以一當十,如今這樣的戰力,卻是變成趙人來對付他們了麽?”
“主公,我們退回鄴城吧?”任平此時還不知道鄴城已經失守了。
“我們回不去了啊!”董慶已經窮途末路了:“鄴城不久前已經失守了,等到趙國邯鄲的援軍趕來將我們圍住時,我們唯有繳械投降了!”
“主公!那我們就再搏一把!”任平卻還沒有放棄,當即請命道:“請主公率領十五萬大軍去奪回鄴城,我以三萬之兵在此禦敵!”
“三萬對二十萬可撐不了多久啊!”董慶搖頭道:“敵人奪取我們鄴城的定是漳水大營的趙軍,他們還要防守漳水,肯定不會傾巢而出,我有十萬人足矣!”
“記住,一日之後,若我還沒有派人來,你們便降了吧!”董慶交待完,當即領兵出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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