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雙手並沒有落下，在觸碰到逄蒙脖子上的時候，換成了輕柔的撫摸。

　“我該拿你怎麽辦……”

　誰也不會知道這問題的答案。

　就像是這件事情一樣，看似一切都有定數，可是分明不會有任何最終的答案。

　上天會給每一個人一個結局，無論這個結局是不是你想要的，是不是該有的，會不會給你解釋一下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結局。

　良久，逄蒙悲笑出聲，“殺死我，就這麽難麽……”

　“也許不難。”后羿歎口氣，“可是我更想救你。”

　並不是原諒，並不是愛上，只是，還是想救你。

　每一個人，都是複雜而簡單的，無疑，此刻的后羿是複雜的。

　連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為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以為。”他似乎是肺也受了傷，說話很難，輕輕的吸了一口氣，“我變成這樣是誰造成的?我身上任何一點傷，必須要老君的金丹才能相救，是誰造成的?”

　“……”

　但我已經死了一次。

　后羿沒說什麽。

　這一次，師徒情分，仿佛徹底斷絕。

　究竟是為什麽，這個人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偏激?

　可是……說起來，其實他一直就這樣，小時候就會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打鄰居家的哥哥……

　“我去找下妖尊。”后羿道，“盡快回來。”

　他走了，刺眼的陽光又落了下來。

　陽光……不該是總是讓人溫暖的麽。

　逄蒙眯起眼睛，如今，為他帶來溫暖的東西，他也會躲避，認為那是有傷害的?

　片刻，又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來。

　像他這樣的人，連自己都會厭惡，還有誰會同情。

　找妖尊?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位妖尊最在乎的太陰星君的死亡，他也出了一份力。

　此恨之長，之深，絕無轉圜余地！

　……

　……

　周章也在昆侖。

　這是后羿感覺到的事情，而周章漫不經心對待昆侖秘境的態度，讓后羿找到她格外容易。

　這隻兔子仿佛什麽都有變化，又仿佛什麽都沒變。

　看起來依舊可愛，那華麗的黑色長裙與冠冕又看起來格外的神秘與威嚴，特別是那雙眼睛。

　曾經的單純與美好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成熟與深邃。

　還是那個模樣，卻終究是不得不成長。

　“好久不見。”周章看到后羿出現，眼前一亮，“謝謝你的巫族精血！幫了我很多。”

　“我當時可沒想到你會折騰出這麽多事來。 ”后羿笑了。

　上一次見面還在凌霄寶殿，只是兩人都很忙，沒來得及說話。

　“這回來找你，是想讓你幫忙的。”后羿道。

　“嗯嗯。”周章連忙點頭，“義不容辭。”

　“吾需要一顆九轉金丹，老君不給，你這裡有嗎?”

　“那是老君的東西。”周章沉默了一下，“我和老君的煉丹體系差距甚大，你準備給誰用?我的丹藥偏陰性，體質不合適的人用了反而是殺人。”

　“丹藥，殊途同歸。”后羿道，“給人族用，救人，應該陰陽沒有區分。”

　“這個倒是可以。”周章道，“我這裡有月凝還生丹，在治病救人當年和九轉金丹差距不大。”

　“不過……”周章抬起眼睛，“是給逄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