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在地科教室旁邊的儲物間內,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古怪。
“……這就是你回來的理由嗎?”
夏目龍也聞言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帶著如常的笑容轉過了頭,反問道。
“這還不夠嗎?”
身後,亭亭玉立的清冷少女正穿著一身清涼的夏季校服,一雙微藍的眸子帶著一絲冷然的弧度,目光複雜地望著他。
忽而一陣清風從窗外吹來,吹動了那如瀑般傾瀉而下的黑發,也將那略顯寬松的夏季校服緊貼在少女成熟姣好的誘人身材上。
真是太像了啊……
再次打量了一下就這樣站在自己面前的入須冬實,夏目龍也不由得在心裡感歎道。
同樣的黑色長發,同樣的清麗面容,同樣的博大凶器,甚至同樣相似的氣質和性格……
說實話,出了那雙比霞之丘詩羽弧度更狹長一些的眸子,還有更純粹一點的清冷性格外,其他方面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如果他沒有選擇去豐之崎上學的話,或許真的會被倒追的入須冬實打動也說不定……
可惜,現實沒有如果。
而且,比起家裡那個表面清冷,實際性格惡劣的女朋友,入須冬實顯得更加表裡合一一點……這家夥是真的很高冷……
當然,這是平日裡的入須冬實,在面對少有的幾個可以真實對待的朋友時,入須冬實還是會表現出自己柔軟的一面……但這並不代表真實。
與霞之丘詩羽的偽裝不一樣,這只是入須冬實性格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夏目龍也才會認為,入須冬實的性格要更加純粹一點……同樣,在面對自己的感情時,這妹子也顯得相當純粹,這無疑令夏目龍也非常頭疼。
天地良心!他真的沒撩過這個妹子!
夏目龍也心裡喊冤道。
在他的記憶,他只是因自己成熟的靈魂和思維方式,做出了非常符合自己身份的舉動而已,頂多是表現的優秀了一點,哪裡會想到有這樣的發展啊!
“……”
於是,聽到夏目龍也的回答,入須冬實那雙清麗的眸子深深地望了夏目龍也一眼,隨後將目光投向窗外,右手撫著左肘,似有所指地說道。
“愛瑠醬,還真是令人羨慕呢……”
“……她本人要是也這麽想就好了。”
夏目龍也笑了笑,無奈地說道。
“她只要不怪我就謝天謝地了……”
入須冬實頓時莞爾一笑,刹那間好似寒梅開放,整間儲物間似乎都因此而亮了起來。
夏目龍也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入須冬實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儲物間內的氛圍沉默了一會後,入須冬實便率先打破了沉默。
“走吧……”
夏目龍也微微一怔:“……去哪?”
入須冬實一邊拉開儲物間的門,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生物教室……”
“嗯……”
望著少女清麗窈窕的背影,夏目龍也收回了有些複雜的目光,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
對不起……
隨後,夏目龍也便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
“所以說……生物教室在哪?”
“生物教室就在地科教室下面一層……”
“這麽近?”
“嗯……”
“也是,裝滿了舊刊的藥品櫃肯定不會搬太遠……”
正如入須冬實所說,生物教室正好處在地科教室的正下方。
由於地科教室位於專科大樓四樓的角落,等於是神山高中最偏僻的邊陲地帶,所以生物教室雖然低一層樓,
一樣是校舍的角落,所以如果將沉重的藥品櫃搬到生物教室的話,只需要從大樓角落的樓梯搬下去就可以了。之前也說過,今天的專科大樓裡到處是學生,但還是有例外,獨立於其他社辦的地科教室即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而生物教室看來也一樣,走廊上往前看去人來人往十分熱鬧,但跨進生物教室和空教室這一區,就沒有什麽人跡存在了。
因為千反田等人已經先於兩人走下了樓梯,所以只是走到一半,夏目龍也和入須冬實便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停在了樓梯上,聽著下面傳來的對話。
“——噗啾!”
聽到下面的噴嚏聲,夏目龍也頓時心裡一緊——這是千反田的聲音……
這丫頭,不會感冒了吧?
夏目龍也有些擔憂地想到。
隨後,千反田再次打了幾個噴嚏,這一下,連一旁的伊原都再次擔心起來了。
“感冒很嚴重嗎?”
“沒事的……”千反田揉了揉鼻子,搖著頭,聲音有些悶悶地說道,“只是噴嚏停不下來,呼吸有點困難……噗啾!”
“愛唔……”
又是一個噴嚏……
夏目龍也無奈地將目光投向了身邊的入須冬實。
如果不是入須冬實及時捂住了他的嘴,夏目龍也就差點叫出聲走下去了。
感受著掌心的溫熱以及夏目龍也帶著溫度的鼻息,入須冬實俏臉微紅,強自鎮定地靠近了夏目龍也,低聲說道。
“想要發現真實情況的話,還是不要暴露的好吧……”
“……”
夏目龍也無奈地望著她,目光中的意思被入須冬實讀懂了。
……知道了,所以可以先把手拿走嗎?
“……”
入須冬實耳根都紅了,但表情依舊鎮定地將手拿走,背在了身後。
“……你們有聽到什麽嗎?”
生物教室門口的折木奉太郎忽然問道。
“什麽?”伊原疑惑地問道。
“沒什麽……”
折木奉太郎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他怕又勾起千反田的好奇心,那就太麻煩了……
這是,一旁的千反田愛瑠再次露出了那副想要打噴嚏的樣子,但忍了兩下,居然就這樣被她忍回去了!
折木奉太郎見狀心裡頓時湧出了一股敬佩的情緒。
打不出來噴嚏應該比不痛快地打出來更教人鬱悶把?
嗯,從這點看來,她不愧是名門千金呢……
不過就是看著有些辛苦罷了……
就在這時,走在前面的伊原猛地回頭,望向了折木奉太郎。
“折木,你有鑰匙嗎?”
“沒有。”折木奉太郎搖了搖頭,“我問的時候,鑰匙已經被人借走了。”
“噗啾……借走了?”
千反田再次在眾人擔憂的目光中打了個噴嚏,隨後迫不及待地問道。
“那就表示有社團正在生物教室裡辦活動嘍?”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千反田一直打噴嚏,折木奉太郎心裡就有些莫名地煩躁。
“……只要不是哪個呆瓜遲遲不還鑰匙,顯然就是有人借用了這個場地吧。”
“怎麽說呆瓜……折木同學,你說得太過分了。”
千反田似乎有些生氣,折木奉太郎頓時就不說話了,但心裡還是有些不以為然。
說實話,要是連這種話都不能說,那裡志和伊原豈不是沒辦法開口了?
折木奉太郎有些隨意地轉過頭,隨即便微微一怔——走廊牆邊有個東西竄入折木奉太郎的視野。
什麽東西?
那……似乎是個小盒子?
因為它和走廊牆壁一樣是白色的,所以顯得不太顯眼,明顯注意力在教室門上的千反田和伊原都沒有注意到。
折木奉太郎張望了一下,發現走廊另一頭也有相同的東西……是誰掉了東西嗎?
但那不像貴重物品,所以折木奉太郎也就懶得管。
為了撿價值不到一圓的東西而彎腰,只會耗費超過一圓的能量,這是任何節能主義者都具備的常識。
於是,三人一起來到生物教室門前,由千反田走上前握住了門把,然後……
“……咦?”
教室大門紋絲不動。
於是千反田扭頭望想了折木奉太郎:“打不開。”
折木奉太郎:“……”
打不開看我也沒用啊……
在心裡吐槽了兩句後,折木奉太郎還是開口道。
“鎖住了吧。”
說著,見兩人還是望著自己,折木奉太郎不由得舉起雙手,再次補充了一句。
“我真的沒有鑰匙,不是我鎖的啦!”
接著換伊原拉門把,當然隻傳出了撞擊門鎖發出的喀嚏聲。
巧得很,千反田講了折木奉太郎正想講的話——
“……又來了。”
啊,又來了。
伊原好奇地問道:“小千,什麽又來了?”
“喔,四月時發生過類似的事……”
千反田對伊原講述起了她和折木奉太郎見面的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神高的門似乎難為人……
沒鑰匙也無可奈何,不如改天再來吧。
折木奉太郎心裡無所謂地想著。
……
“看來今天就要到這裡了……”
距離千反田三人只有幾步之遙的樓梯口,入須冬實靠著牆壁,雙手抱胸輕聲說道,一雙冷冽的眸子斜斜地瞥著那邊正悄悄拿著改裝過得針孔攝像頭窺探的夏目龍也。
這家夥……
為了偷窺妹妹有沒有早戀,準備的裝備還挺齊全
入須冬實表情有些古怪,感覺內心中夏目龍也的形象被刷新了一樣。
“不……”
夏目龍也忽然出聲,語氣篤定地低聲道。
“教室裡有人……”
“……?”
入須冬實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夏目龍也微微一笑,測過了身子,將手機畫面露了出來,指著上面說道。
“看到那個東西了嗎?”
入須冬實微微一怔,目光仔細地在手機屏幕上搜索著,隨後神情漸漸變得恍然,以及……古怪……
……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了。”
千反田愛瑠笑著說道……她終於不打噴嚏了。
“哇,折木這麽有能耐啊?”
伊原很驚訝,好像第一次認識折木奉太郎般望著他。
折木奉太郎卻顯得興趣缺缺——因為他已經打算走了。
他還要回去給老姐寫回信,順便嘲笑一下老姐已經開始算不準的卦——當然是電子郵件,紙質信的話,估計寄到了伊斯坦堡,這家夥早就離開了。
臨走前,折木奉太郎半開玩笑地朝門內喊道:
“有人在嗎——”
他當然沒期待能得到回音,因為他已經開始邁步了。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回音卻真的來了……不是人聲,而是鈍重的開鎖聲。
“咦?”
伊原和千反田眼睛都是一亮。
接著有人拉開了門——那是一名穿薄T恤和製褲的男生,個頭很高,體格也算健壯,但氣質不像運動員,倒比較像知識分子。
高大男生看見千反田三人胸前的學級徽章,客氣地笑了。
“啊,不好意思,我鎖了門……你們想加入壁報社嗎?”
搞什麽嘛,既然在裡面就早點開門啊……
折木奉太郎心裡有些不悅,但卻心口不一地說出另一句話:“請問這裡是壁報社的社辦嗎?”
“是呀,你們不是來申請入社的嗎?”
男生走出教室時反手關上門,但折木奉太郎卻聞到了類似消毒酒精的味道——看來這位知識分子很講究地噴過了除臭劑。
不過,他好像也注意到了折木奉太郎嗅聞的舉動,皺了皺眉,又隨即恢復笑臉。
“那你們有什麽事呢?”
折木奉太郎三人互望了一眼,最後還是由身為社長的千反田往前踏出一步。
“你好,我們是古典文學社的,我是社長千反田愛瑠。你是三年E班的遠垣內學長吧?”
對面的高大男生頓時驚訝地皺起眉,打量著面前清麗的少女:“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他問得很合理……突然被陌生人叫到名字,一般人都會覺得訝異,但折木奉太郎卻總覺得那裡有些不對勁,只是線索不足,還沒能串起來……
“我們去年在萬人橋先生的家裡見過。”千反田依舊有禮貌地說道。
“萬人橋……等一下,你姓千反田?莫非是神田的千反田?”
“是的,家父承蒙你們關照了。”
千反田微微躬了躬身。
……哇,儼然像個小社交圈。
折木奉太郎心裡活動依舊戲很足,畢竟在他眼裡,千反田家族雖屬名門,畢竟是務農出身,應該不擅交際,但看樣子並不見得如此……
原來這個熟悉的神山市,真的存在從他的成長環境裡看不到的世界……
想到這,折木奉太郎忽然想到,裡志會列舉過神山的名門望族,當中好像也包括了遠垣內家族,但比起千反田好像要低一檔的樣子……
“哪裡,彼此彼此。這樣啊,原來你是千反田家的小姐啊。”
說來奇怪,遠垣內一得知千反田來自富農千反田家,態度馬上變得很不自然,雖然還是一樣客氣,視線卻仿佛難以鎮定似地四處亂飄。
難道……他害怕千反田?
折木奉太郎腦海裡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