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子很嚴密,根本進不去!”
朦朧的夜色中,楚寒看著關著柳汐兒的屋子,眉頭微皺。
這屋子沒有窗戶,房門又被一把鎖給鎖住了。
楚寒圍繞著房屋轉了幾圈,都沒有找到絲毫入口。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一個穿著粗布的男子,手中端著一盆混合著湯水的飯菜,走到屋門前,掏出一把鑰匙把門打開。
月光隨著打開的房門照射進屋子裡,露出了屋子裡一部分髒亂的環境。
“過來吃飯了。”
嘩的一下,
男子把盆裡的飯菜直接倒在地上,然後關上門,
上鎖,
離去,
整個動作熟練無比,
臉上的表情,冷漠至極。
好似屋子裡的那些小孩子,隻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畜生,又或者是,連畜生也不如。
“可惡!”
楚寒眼中露出冷光。
在那月光的照射下,他看到了一個楚楚可憐的小女孩,正是柳汐兒!
漆黑的屋子裡,原本縮在角落裡的小孩子們,一個個默不作聲的爬到門前,用雙手捧起地上的飯菜塞進嘴裡。
有幾個渴了一天的小孩子,直接低下頭,伸出舌頭,像狗一樣,舔著地上流淌的湯水。
楚寒並不知道屋子裡的具體情況,但男子直接把飯菜倒在地上的姿態,說明了屋子裡的情況絕對非常惡劣。
“門鎖距離地面一米多,我即使偷到了鑰匙,也根本夠不著門鎖的位置。”
楚寒搖搖頭,偷鑰匙打開門救出柳汐兒的辦法,看來是行不通了。
“我下午在村子裡徘徊時,聽到這些村民之所以抓小孩子,是為了祭獻給河伯做祭品。
還有五日,便是這些村民所說的河伯祭獻的日子,或許我可以在那個時候,救出柳汐兒!
這段時間,隻能先委屈你了。”
“不過,在此之前……”
楚寒眼中,露出一絲寒光。
……
破廟裡,名叫黑子的男孩,翹著腿,躺在乾草上。
“嘻嘻……十五兩!”
黑子把布袋裡的碎銀子,一個一個的放在嘴邊咬了一下。
“再騙幾個,我就可以去城鎮裡生活了。”
黑子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朝著上蒼跪拜。
“老天爺,您行行好,再給黑子送幾個童男童女過來吧!”
破廟外的夜色中,楚寒嘴裡叼著一把從村子裡偷來的殺豬用的尖刀,目光冰冷的看著正在求老天爺送童男童女給他的黑子。
朝著老天爺祈願了一番後,黑子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嘴裡哼著小曲,把身下的乾草扒開,找了一根棍子,刨開泥土。
在刨開的土坑中,露出了一個沾著泥土的木盒。
黑子搓了搓手,把木盒打開。
在裡面,放著幾塊碎銀子。
黑子高興的咧著嘴,把這些銀子一個個拿出來放在嘴邊,很寶貝的親了一下,然後把所有銀子都放進木盒裡,重新把木盒埋在坑中。
鋪好乾草,黑子躺在上面,心滿意足的開始睡覺。
夜色越來越黑,楚寒靜靜的趴在陰影中,等待著時間流逝。
“差不多了。”
默默計算了一下時間,楚寒用嘴巴叼住殺豬刀,走進破廟,來到睡著了的黑子旁邊。
輕微的鼾聲從黑子的喉嚨中傳出,一絲絲口水順著嘴角流下。
黑子好像在做著什麽美夢,
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楚寒用嘴巴咬著殺豬刀,看著黑子熟睡的臉龐,目光冰冷。
“你明知道那些被抓住的童男童女的下場,卻依然把人騙過去……
天作孽,不可活。
自作孽,更不可活!”
楚寒咬住殺豬刀的刀把,把刀鋒對準了黑子脖子上的動脈血管,然後,猛的用力一劃。
哧!
一股熱乎乎的鮮血噴射在楚寒的小腦袋上,瞬間染紅了楚寒的毛發。
脖頸上傳來的劇痛讓黑子驚醒過來。
“你……是……你……”
黑子雙眼睜大,難以置信的看著楚寒。
而在他捂在脖子上的手掌指縫間,一股股血水快速流淌。
“一路走好!”
楚寒咬住刀把,用力往前一頂,直接把殺豬刀的刀尖,整個兒刺進了黑子的下巴裡。
“呃……”
黑子渾身一顫,眼中的瞳孔慢慢擴散。
“我……殺人了……”
楚寒靜靜的看著黑子驚恐的臉龐,看著那從黑子脖子裡流出來,滲透進地面泥土中消失不見的血水,看著那在他手中消散的生命,
好似要把這所有的一切,
全部,
深深的,
烙印腦海!
一場大火從破廟中燃燒起來,
哢嚓!哢嚓!
洶洶的火焰中,破廟倒塌。
……
十五的月亮很圓,像是一個掛在了黑暗中的玉盤,散發出潔白的玉光。
嘩!嘩!
河水泛起了浪花。
河邊空地上,擺著一個木頭架起來的台子。
台子的每根木頭上,都系著一塊紅色的布條。
幾個大紅紙燈籠掛在木台的四角,隨著夜風輕輕搖擺。
一陣嗩呐的聲音響起,十六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每四個人抬著一塊木板。
在每一個木板上,都坐著一個穿著紅色喜袍的小孩子。
四個吹著嗩呐的人,一邊吹著嗩呐,一邊朝左走一步,然後又朝右走一步,身後十六個抬著木板的漢子,同樣跟隨著吹嗩呐的人的步伐,邁著奇異的步調行走著。
“有請巫婆!”
頭髮花白的村長,站在人前,朝著木台彎腰。
嘩!
所有村民全部起立,朝著木台彎腰。
嗚!嗚!
一團煙霧翻滾了起來。
原本空無一人的木台上,隨著煙霧的翻滾,逐漸在煙霧中露出了一個穿著紅色衣袍,頭上戴著繁重頭飾,滿臉皺紋的老太婆。
老太婆目光一一掃過彎腰的村民,最後落在了被抬在木板上的四個童男童女身上。
“清水河旁清水村,童男童女祭河伯。
風調雨順天護佑,來年豐收人丁旺!”
巫婆雙手舉著神杖,半屈著身子跳來跳去,口中念念有詞。
“跪祭品,祀河神!”
巫婆張開雙臂,朝著天空喊道。
“跪祭品,祀河神!”
所有人,全部轉身,朝著清水河,跪拜而下。
巫婆把神杖朝著四名童男童女一指,
八個胳膊上綁著紅絲帶,戴著一副惡鬼面具的神漢,大步上前,分別把綁住了手腳的四個童男童女抬到了河邊的竹筏上。
“入河!”
“住手!”
兩道聲音,同時在夜色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