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
有的人,在遭遇到重大挫折之後,會一蹶不振,從此泯滅頹廢下去。
而有的人,卻會在跌倒後,用手撐住地面,艱難的爬起來,一步一步,朝著前方再次走去。
“小白!好好吃哦!”
柳汐兒很沒形象的岔開雙腿坐在地上,髒兮兮的小手抓著一截烤好的蛇肉,狼吞虎咽的啃著。
“怎麽可能會好吃呢,隻是你,太餓了啊……”
楚寒看著烤得黑乎乎的蛇肉和柳汐兒歡快啃著蛇肉的模樣,有些歎氣的搖了搖頭。
……
“呀,小白,是破廟耶!我們今晚終於可以不用再縮在石頭下面睡覺啦。”
三日後,朦朧的夜色裡,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和一隻同樣髒兮兮的小狐狸,興奮的看著不遠處的一座破廟。
寒風吹動著樹林,一陣陣冷氣從小女孩破爛的衣服裡吹了進去。
小女孩冷得渾身發抖,但她的雙眼,卻亮晶晶的看著破廟。
這三天多的野外生活,讓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嬌生慣養的柳府小姐了。
“小白,我們的食物很少了,得省著點吃喔。”
柳汐兒把一絲老鼠肉和幾根乾癟的野菜根放在楚寒面前,嬉笑著摸了摸楚寒髒兮兮的小腦袋。
“嘻嘻,小白,你看我找到了什麽?我們今晚一定不會再被冷風吹醒啦。”
柳汐兒在翻倒的雜物中,找出一塊沾滿灰塵的破布,笑嘻嘻的向楚寒炫耀著。
楚寒並沒有回應柳汐兒,而是目光微沉的看著神像後面的一堆乾草。
這堆乾草被人鋪在神像後面,非常隱蔽。
而在乾草前,有幾個破罐子和一堆木材燃燒後的灰燼。
這裡,有人啊!
“不行,得趕緊離開這兒!”
楚寒心中有些不妙,他是一隻狐狸,柳汐兒也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十歲小女孩。
這破廟裡居住的人,不知道是好是壞,一旦發現了楚寒和柳汐兒,後果很難預料。
小心駛得萬年船!
楚寒上前,咬住柳汐兒的褲腿,示意柳汐兒趕緊離開這裡。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你是誰?”
破廟門口,一個瘦弱的男孩,警惕的看著柳汐兒。
男孩大概十三四歲,面黃肌瘦,頂著一頭雜亂肮髒的頭髮,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
“我叫柳汐兒,小哥哥,你又是誰呀?”
柳汐兒雖然已經變得堅強,學會吃苦,但她的天真和純善卻依然還保留著,就這樣沒有絲毫心機的直接說道。
“我叫黑子。”男孩目光掃過柳汐兒,落在了楚寒身上。
“狐狸!”
男孩臉色一喜,喉嚨裡下意識咽了一口口水。
小男孩目光緊緊盯著楚寒,慢慢蹲下身子,放下手中提著的一些野菜,把腳邊的一塊石頭撿了起來,準備砸死楚寒,做成吃的。
“不準傷害小白!”
曾經用石頭砸死過毒蛇的柳汐兒,一看到男孩的動作,頓時明白過來,立馬張開雙手,用身體擋在楚寒面前。
“白癡,我需要你救麽?”
柳汐兒身後的楚寒,翻了個白眼,主動從柳汐兒的身後跳了出來。
憑借他的智慧,這個小男孩還想用石頭砸中他,簡直是癡心妄想。
而如果柳汐兒擋在他面前,被這小男孩的石頭砸中,那才叫麻煩了。
“小白是汐兒的好朋友,你不準傷害它!”
柳汐兒氣鼓鼓的看著小男孩。
“野獸還可以和人類做朋友?”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不過在思考了一下之後,他手中的石頭,還是慢慢放了下去。
“好了,我不會傷害它了。”
小男孩盯著柳汐兒張開雙臂後,胸前微微鼓起了一點的小胸脯,目光閃爍了一下。
“你一定餓了吧,我請你吃野菜湯,我做的野菜湯,可好吃了。”
小男孩提起手中的野菜,朝著柳汐兒憨厚的笑道。
……
“黑子哥,謝謝你的野菜湯,真好吃。”
柳汐兒捧著一個破碗,在破碗裡,漂著幾片野菜葉子。
這東西,如果是放在以前,連給柳府的下人都不會吃。但現在,柳汐兒卻吃的很開心。
“不用謝。”男孩憨厚的笑著,“汐兒妹妹,你也是沒人要的孤兒嗎?”
“你才沒人要呢。”一旁的楚寒,甩動了一下尾巴。
“不是呀,汐兒還有娘親,還有父親,還有很多很多人呢。”
柳汐兒喝著野菜湯,臉上露出期待和失落。
“哪你怎麽……像個乞丐一樣?”小男孩疑惑的問道。
柳汐兒捧著破碗,目光迷離的看著眼前的篝火,淚水從她的眼睛裡流落下來,衝開臉上的塵土,留下了兩道扭曲的淚痕。
而那原本被她埋在心底,刻意去遺忘的悲痛,如同浪濤一般,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對……對不起……我……我說錯話了麽?”
看著原本還有說有笑的柳汐兒,突然無聲的哭泣起來,小男孩滿臉錯愕,有些手腳無措。
楚寒看了小男孩一眼,用腦袋蹭了蹭柳汐兒。
快要愈合的傷口,被撕開後,除了很痛,還會流血。
但在一次次撕開之後,卻也會變得麻木。
“那晚的事,你始終是要學會去面對和承擔的。”
楚寒靜靜的看著柳汐兒滴落下的晶瑩淚珠。
……
“汐兒妹妹,前面那個村莊就是了。裡面應該有人會知道你家所在的地方。”
小男孩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小村莊,朝著柳汐兒說道。
村莊炊煙渺渺,一條寬大的河流環繞村莊而過。
“黑子哥,謝謝你。”柳汐兒抱著楚寒,朝著小男孩道謝。
“不用謝我,應該是我謝你才對。”
小男孩神秘的笑了一下,主動迎上一個剛走出村口的大漢。
“嗯?”楚寒心中突然有些不妙,這小男孩那句話的意思,怎麽聽怎麽都有問題啊!
“喲,黑子,又來了?今天帶了什麽貨啊?”
村口的大漢,看到小男孩後,主動打了聲招呼。
“張叔,一個十歲的小丫頭。”黑子說著,朝著不遠處的柳汐兒指了指。
“不錯啊,童男好找,童女難尋。
這童女的價格,可要比童男的還貴一些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