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沫!羲沫!”
楚寒甩動著尾巴,朝著神色呆滯的少女喊道。
然而少女好似變得癡傻了一般,一動不動的坐在地上,只有眼中,不斷流出一絲絲淚水。
溫熱的淚水從她眼中滑落下來,滴在雪地上,瞬間凍結成冰,形成了一粒粒晶瑩剔透的冰珠。
“心病還得心藥醫!”
楚寒搖搖頭。
這薩滿少女的神情,明顯是被幻境勾出了心中隱藏極深的悲痛,才會讓她痛成了這般模樣。
只能靠她自己的意志來戰勝自己了。
楚寒轉動目光。
一旁,斷指男屍體化成的血水,也早就結成了一灘血冰。
而在這灘薄薄的血冰前,一個半米高的傀儡猴子,靜靜的躺在積雪上。
楚寒打量著這隻傀儡猴子,目光盯在了傀儡猴子的嘴巴上,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山神廟前,那個叫做蘇陌的詭異木偶。
“你不會也突然對我咧嘴一笑吧?”
楚寒狐疑的盯著傀儡猴的嘴巴,想要看看這傀儡猴會不會也突然咧嘴一笑。
“嗯?這是?”
楚寒盯在傀儡猴嘴巴上的目光,突然一凝。
在傀儡猴的嘴巴裡,好似藏著什麽東西。
楚寒狐疑的繞著傀儡猴轉了兩圈,沒有發現任何古怪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扒開傀儡猴的嘴巴。
哢嚓一聲!
傀儡猴嘴巴上的機括被啟動,自動張開了嘴巴。
在它嘴巴裡,有著一個小巧的木盒子。
楚寒靜等了幾分鍾,沒有發現任何詭異之處後,爪子猛的一撈,把木盒從傀儡猴的嘴巴裡掏了出來。
“這是……寶珠?”
楚寒有些錯愕的看著木盒裡的珠子。
這是一顆比雞蛋略小一些的珠子。
珠子通體蔚藍,其內有一縷縷的雷電不斷閃爍著。
“哈哈哈哈!十根手指,換你一家三十七口人命,值了!值了啊!哈哈哈哈!”
楚寒腦海中,下意識回憶起斷指男死亡時的癲狂大吼。
“原來,真正的寶珠,是在你這兒!”
楚寒看著盒中的寶珠,目光微沉。
斷指男講的那個猴戲故事裡,所謂的魚目混珠,其實那些珠子全都是假珠。
那戶極有權勢的富貴人家,在事後發現被假珠蒙騙,雷霆之怒下,必然會派人去殺斷指男和幫助了斷指男的師兄。
斷指男一定早早隱藏身份離開,而他的師兄,家大業大,根本躲不了。甚至很可能,他師兄也根本沒料到,他來幫斷指男,卻反而會被自己的師弟用假珠欺騙。
甚至還有另一個更可怕的可能,
斷指男從一開始就是想要報復他的師兄。
這一切都是他故意設局。
斷指男故意加入戲班,在大壽之日,去偷寶珠。
然後又故意裝作偷盜失敗,以自己為餌,把他的師兄引入局中。
為的就是,在最後盜走寶珠,自己逃跑之後,借那戶主人家的權勢和怒火,來屠殺他師兄滿門三十七口人命!
而斷指男被斷了十指,很可能是一個意外。他沒有想到,已經成功表演了偷寶珠,那戶人家居然還要斷他十指來作為懲罰。
這也算是他整個計劃中,唯一的意外吧。
畢竟,人心雖然能引導,卻不可控!
楚寒搖搖頭,目光有些唏噓。
不論他的這些推斷是否合理,
都已經不重要了。 斷指男化作一灘血水,永遠的留在了死亡雪山中。
而斷指男的師兄一家,三十七口人命,也早已被屠殺一空。
但今日,借這死亡雪山怨魂索命的幻境,那被斷指男所害死的師兄一家,卻又把斷指男給冤魂索命致死了。
這讓楚寒不由想起了現實世界裡的一句話,
善惡終有報,
天道好輪回,
不信抬頭看,
蒼天饒過誰!
搖了搖頭,楚寒準備把木盒合上。
這時,羲沫的聲音突然從楚寒身後傳來。
“雷珠?”
“你恢復了?”楚寒心中一松,立馬轉頭看向羲沫。
他現在畢竟只是一隻普通的小狐狸,如果遇到詭異的事情,根本對付不了。
羲沫心神恢復過來,安全方面自然也就有了保障。
羲沫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俏臉上的神色依然有些低落。
“這是澤洲的雷獸眼珠,其內蘊含雷電之力,也算是不可多得寶物。”
羲沫目光落在寶珠上,“我修的是通靈之術,這雷珠對我用處不大,又是你先發現的,就歸你了吧。”
羲沫站起身子,目光掃過雪地上淚珠凍結成的冰晶,有些神色莫名的搖了搖頭,朝著雪山下走去。
楚寒看了看木盒,這木盒雖小,但比他的爪子要大多了,他又沒有地方可以存放,總不可能這樣兩隻爪子捧著木盒趕路吧。
楚寒一口咬住木盒,朝著羲沫追去。
……
死亡雪山下,有一座千丈高的小山坡。
這座山如果放在其他地方,也算是一座不錯的高山了。
但如同把它和緊挨著的萬丈死亡雪山做對比,那這座山,還真是一座小山坡。
綠樹成林, 清溪流淌。
和死亡雪山上的枯冷死寂不同,這座小山坡,充滿強烈的生命氣息。
但隨著楚寒和羲沫踏進這片樹林的刹那,一眼便看到七個人頭擺放在林間小路上。
人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字排開。
在每顆人頭的臉上,雙眼,雙耳,鼻子,舌頭,全部被割挖了下來,整整齊齊的放在每個人頭的前面。
楚寒眉頭微微一皺。
這七個人頭就這樣隨意擺放著,既不是用來恐嚇威脅,也不是用來擺陣祭祀。
而僅僅只是一個人的惡趣味。
因為在這每個人頭的腦門上,都寫著一個字。
“啊,雲,洲,大,爺,來,了。”
“活人有時候,跟惡鬼真沒什麽兩樣。”
羲沫搖搖頭,手掌一揮,一點點燭火從她袖子裡飄飛了出來,落在了七個人頭上。
一團團綠火瞬間燃燒起來,把七顆人頭燃燒成灰燼。
然而,隨著楚寒和羲沫朝著林子深處走去,一具具殘肢斷臂的屍體,不斷出現在道路兩旁。
有的人被剖心後掛在樹枝上,有的人被砍成了幾段,然後又重新拚湊在一起。
還有的人,身子被埋在地下,僅露出一顆頭顱在地面上。
而在這顆僅露出地面的人頭上,天靈蓋被撬開,上面插著幾根小草,迎風輕搖。
這綠樹成蔭,表面上看起來生機勃勃的小山坡,其內卻如同阿鼻地獄一般,布滿了慘絕人寰的死難。
就如同被釋放出的,
沒有人性的,
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