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選擇保險行業。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創建屬於自己的保險公司。
帶著充滿矛盾的遺憾和不甘,楊宇緩緩睜開了眼睛。
“咦?這是哪裡?我為什麽在這裡?”
四處環望一眼,楊宇猛地從床上坐起,看著破舊的土屋,好奇地睜大眼睛,仔細回想,他剛才不是被車撞飛到了空中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草!真的是1984年7月2日?握草!握草!”
對面牆上耷拉地掛著一幅缺了個角的日歷,仔細的看了好幾遍,再看看這具並不屬於自己的身體,楊宇最終確認自己應該是穿越了,不!應該算是重生,重生到了1984年!比起他上輩子的出生日期,還早了4年。
一頭倒在床上,看著掛滿蜘蛛網的房梁,盡管這是事實,可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特麽太不靠譜了!好死不死的重生到了1984年?
要知道這是個出行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的年代,讓生活在21世紀那個物欲橫流的時代的楊宇如何能夠接受?QQ,微信,4G網絡這些都可以沒有,反正楊宇在上輩子也沒幾個朋友,上一世的父母也不會用這些東西,但自己吃慣了的統一老壇酸菜牛肉面應該得有吧?
“媽的!大不了重新來過!”
好在楊宇小時候是經歷過這段歲月的,所以也很快接受了事實,接受了這是個物資及其匱乏的年代,其實不接受又能如何?情況已經是這樣了,難道還能自殺?他可不敢賭自殺了還會有第二次重生。
慢慢靜下心來,一段記憶出現在他的腦子裡。
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也叫楊宇,今年隻有十八歲,他參加了今年六月舉行的高考,結果以零點五分之差落榜,由於承受力極差,無法接受落榜的現實,在憂鬱了幾天之後,選擇喝藥自殺,在機緣巧合下,楊宇重生到了這具身體。
快速瀏覽完原主人的記憶,楊宇終於理解了這身體的原主人為什麽會自殺了,在這個年代,上大學是所有學生都夢寐以求的,隻要能考上,就代表擁有了鐵飯碗。
這要是放在2017年的社會,大學生早已爛大街,哪怕清華北大畢業,一樣有可能找不到工作。
上輩子楊宇的家庭狀況也不好,在父母東拚西湊下,好不容易把大學混完。
可三流大學的文憑放到社會上根本就沒有競爭力,再後來楊宇好不容易找了個賣保險的工作,為了能接父母來城裡享享福,他在這一行,一乾就是十年,最終房子的首付是有了,可他卻因為車禍重生到了1984年。
說來也可笑,楊宇在推銷保險這個行業十來年,卻沒能為自己買一份保險,既然已經重生,那2017年的他應該是死了,那麽那個世界的父母怎麽辦?
看看現在,想想以前,淚水逐漸的濕潤了眼眶,他十年的艱苦奮鬥,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呀!二宇,你醒了,你終於醒了!可擔心死我了!”
一個年近五旬的婦女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剛剛進門,就看見睜著眼睛的楊宇,激動地熱淚盈眶,手中的湯都撒了一些出來。
楊宇知道,這是他這一世的母親劉玉容,通過記憶了解,他母親的性格非常剛烈,為了一兩個工分可以去生產隊鬧上一整天,但卻從來沒有打過自己。
“二宇,你怎麽哭了?不哭!不哭!醒過來就對了!沒考上就算了,
那什麽破大學咱不稀罕!” 母親走到床前,發現淚水在楊宇的眼眶裡打轉,連忙放下碗,一把將楊宇摟在了懷中,不住的抹眼淚。
再一次想起了前世的母親,原來天底下的母親都是一樣的,楊宇鼻尖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在這個家,楊宇上面還有個大自己三歲的哥哥楊坤,楊坤畢竟要大點,思想要成熟許多,他考慮到軍人家庭能夠享受一些國家的優惠政策,所以就報名參軍,這一走就是三年,這三年來,楊坤除了每年寄些錢回來之外,隻有寥寥幾封書信,要知道這個年代可不像2017年那麽方便,因為距離遠,所以隻能通過書信,而且部隊隨時會轉移,聯系起來更加困難。
大哥大之類的就不要想了,農村家庭連溫飽都是個問題,根本沒有經濟來消費大哥大這種奢侈品。
前幾天一個同鄉當兵的回來探親,說哥哥所在的部隊今年拉上了祖國西南邊陲的戰場,要知道上戰場不是鬧著玩兒,打仗就是要死人的,所以母親在家傷心的哭了好幾天,好不容易緩過來,楊宇又高考落榜選擇自殺,父母東拚西湊借了一些錢,連夜送他去縣醫院。
受限於當時的醫療水平,被送去縣醫院的楊宇情況依舊沒有好轉,只剩下一口氣吊著,再後來醫生都搖頭了,勸他們把楊宇帶回家。
當時楊宇的呼吸已經十分微弱,回家基本上是等死,含辛茹苦養兩個兒子,一個上戰場生死未卜,一個只剩一口氣吊著命,保不準就會全沒了,所以老兩口又是整天的以淚洗面。
然而這個楊宇最終還是沒能熬過來。
想到這裡,楊宇沉默了,他難以開口向眼前的母親說明情況,就算是說,他也不一定能說清楚,所以他決定以楊宇的身份,好好的替他孝敬父母,順帶完成上輩子的夢想……
“媽,我沒事兒了,就算沒考上大學,以後我一定也能讓您老人家過上好日子!”
事已至此楊宇別無選擇,隻好抹去眼淚,向母親保證。
開玩笑!他已經活過一世了,現在重生回了八十年代,擁有了超前的見識,如果讓家人好好生活這個小目標都達不到,那楊宇就可以自殺了。
“好好好!你有這份心就好了,媽不奢求什麽好日子,隻要你們兄弟倆都好好的,媽就滿足了!”
生在這個年代,貧窮限制了他們的想象力,好日子是什麽樣子的他們無法想象,子女能夠長大成人,安居樂業,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好日子,就是滿足的。
楊宇的手攥的很緊,他雖從未為人父母,可卻兩世為人子,所以對於母愛的偉大,他有著更深刻的認識,上輩子未能盡孝的遺憾統統化為了這一世奮鬥的動力。
可想著這個破落的年代,楊宇頓時又欲哭無淚,想要實現豪情壯志,卻發現根本無從著手,絲毫提不起重頭再來的信心。